



看到“陆朝槿”三个字的瞬间,岑瑾之原本僵直挺拔的脊背,像一株被寒霜骤然侵袭的修竹,绷得更加笔直。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银勺,骨节微微泛白。
漆黑清冷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陆朝槿的名字,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温如眠看着“陆朝槿”三个字,面无表情。
十几秒钟后,她拿起手机,站起身,对岑瑾之说:“瑾之哥,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岑瑾之点点头,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温如眠一边走出餐厅,一边接通手机,“喂”了一声。
“眠眠,”陆朝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你没回基地,也没在家,你去哪里了?”
“我搬来我爸家住了。”温如眠走到客厅里,停住脚步。
“搬去你爸家住了?”陆朝槿的声音十分惊讶,“你爸?
林叔叔?
他回家了?”
温如眠说:“没有。”
陆朝槿意识到什么,声音更加温柔:“眠眠,你是因为我让你向黎梦娇道歉的事,生气了吗?”
温如眠说:“不是。”
不是生气,是对他失去了信任。
不过,这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就算她解释了,陆朝槿大概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她只因为这一件事,就对他失去了信任。
“还嘴硬?”陆朝槿温柔的笑,“小丫头,就是因为我让你向黎梦娇道歉的事,生气了吧?
好了,别气了。
我让你向黎梦娇道歉,是为了你好。
黎梦娇的姑父,是战队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还和战队老板是朋友。
你得罪了她,她让她姑父向老板告状,你极有可能会被驱逐出战队基地。
但是现在,你不用担心了。
我代替你,向她道歉了。
她已经答应我,不向她姑父告状了。”
温如眠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才轻笑了一声:“陆朝槿……
可能,你觉得,你做的很好。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无法接受的。
所以,我不会再搬回去住了。”
听温如眠喊他“陆朝槿”,而不是“朝槿哥”,陆朝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皱起了眉,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几分不悦:“眠眠,你打黎梦娇一记耳光,我只是让你道歉而已,又没让黎梦娇打回来。
只是说一句对不起而已,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温如眠轻轻笑了声:“现在,为了不得罪战队的赞助商,让我向赞助商的侄女道歉。
将来,有了更大的利益,谁能保证,你不会像当年那个照顾了我五年的保姆一样……”
“温如眠!”陆朝槿向来温润动听的声音染上了怒意,“你在侮辱我!”
“是我的问题,”温如眠轻声说,“是我太难向人交付信任,又太容易怀疑人心。
我们两个,只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我们之间,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责任与义务。
我是走是留,你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