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瑶阁会所后,温眠没有回炽焰基地,而是回了她母亲和她继父的房子。
房子里空无一人,两百多平的空间,更显空旷。
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还是忍不住的恐惧、心慌。
自从五岁那年被拐卖后,她就再没一个人生活过。
可是……
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她终究要学着一个人生活。
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
闭上眼,强制让自己入睡。
可对周遭的不安,却让她的大脑始终保持警惕、清醒。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吃了两粒安眠药。
再躺下,她梦到了被拐那年。
一脸凶相的男人,把五岁的她按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
她拼命的大哭、挣扎。
挣扎中,她的指甲抓破了男人的脸。
男人被激怒了,抽出腰上的皮带,狠狠抽打她。
然后,把她关进了一个装衣服的木箱子。
箱子很小,她只能蜷缩着躺在里面。
逼仄的空间,让她喘不过气。
黑暗、疼痛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拼命的挤压她肺里的空气。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却还是快要窒息了。
她大声地告诉自己,这是梦。
快醒来啊!
温如眠!
这是梦!
她拼命的挣扎、挣扎,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猛的挣出水面。
她哆嗦着,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虽然,从噩梦中醒来了,可梦中那个男人压在她身上的触感,却还没有消失。
她恶心欲呕,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大滴的生理性泪水无意识的滚出眼眶。
看了眼时间。
四点半。
才睡了半个多小时,却几乎让她的精神崩溃。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哆嗦成一团。
常听人说,童年的心理阴影,需要用一生去疗愈。
难道,五岁时的噩梦,真的要伴随她一生吗?
过了很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躺回床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屋顶,再无睡意。
许久之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摸过手机,调出一个人的私信。
岑瑾之。
她继母和她继母前夫的儿子。
她的外公、外婆、祖父、祖母、都已去世。
她母亲是独生女,父亲是独生子。
她没有舅舅、姨妈、叔、伯、姑妈。
父亲和继母,在军方研究基地,不能与外界联络。
母亲和继父,在国外,归期不定。
除了陆朝槿,她还能投奔的,就只剩另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岑瑾之。
在有些人看来,陆朝槿让她向黎梦娇道歉,可能,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毕竟,她确实打了黎梦娇。
可是,对曾经被,从她出生就形影不离的照顾她,在她心里,比父母还亲近的保姆拐卖过的温眠来说。
陆朝槿,已经不足以让她信任。
她很了解她自己。
即便她再回到陆朝槿身边,也依然无法入睡。
依然会做噩梦。
可是,岑瑾之……
想到那个少年的孤冷,她犹豫了很久,才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发出一条消息:
你好,瑾之哥,我是温如眠。
我能搬去和你一起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