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时虽然也已经累得迷迷糊糊,可我也没蠢到继续对周梨白毫无戒心:
“可拉倒吧,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要?”
当我好欺负,玩我呢?睡觉。
周梨白忽然翻身,一双狐媚眼笑起来更像狐狸精了:“我是说真的,各方面都很好,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我是真没想到,周梨白居然真想赔我一个男人。
她说着话,修长的手臂四处摸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全家福,周梨白的老公和儿子都胖乎乎,婆婆也胖乎乎,只有站在周梨白公公身边的一个男子高高瘦瘦的。
不过,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注意到的不是那个瘦高个儿男,而是周梨白的老公。
因为周梨白昨天晚上对她老公的抱怨实在是太具体太形象太惊人了。
所以我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杨泽伟那巨大的肚子。
幸好我一直喜欢的都是瘦高个儿男人,对于胖子不管长得多好、多有钱、性格多有意思我都没兴趣。
一张似乎是偷拍的,看起来似乎是在拍她的双胞胎胖儿子,但其实中心点应该是一个瘦高个儿的男人——也是全家福上的那个。
我仔细地盯了一眼,好像,似乎,他今天也来帮忙了?
因为顾客多特别忙,他还充当了一会儿调酒师来着。
叫杨泽雨。
不过,我不要。那么好你周梨白自己留着好了。
周梨白那染着精致正宫红的纤白手指,敲了敲屏幕上那看得不太清楚的侧颜,照片扩大,她的手指正点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我怎么不要?因为这是我小叔子!”
美人残妆风情更甚,周梨白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一脸的义正词严:“我怎么样也得有点底线不是?!”
呵,这会儿说得那么好听。
睡我老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得有点底线?
“你都把你老公形容成那样了,又说你小叔子硬件好技术佳,这不前后矛盾吗?”
兄弟俩能差那么多?
“你懂什么!我嫁的是武大郎,武大郎他弟叫武松,赤手空拳能打死老虎的武松懂吗!”
呵,欺负我没看过什么名著吗?那武大郎是侏儒症,能一样吗?
周梨白对我无声的抗议很是气愤,仿佛是哪个小丫头片子听到谁说她的偶像不好于是奋起反击一样,一把将我拉过去,放大那张全家福给我看:
“看好了!我老公像他妈妈!我小叔子像他爸!你以为这是偶然?!”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
周梨白老公和他妈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瘦高个儿男和他们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我嗅到了奸情的痕迹。
周梨白的婆婆应该得罪过周梨白,所以她说起婆婆八卦的样子很是幸灾乐祸:“这,杨泽雨!是我公公的私生子!比我老公小五年。”
“啧啧,我婆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那脸色!那个精彩!”
说起来周梨白的公公也是个有本事的。
年轻时自然是长得英俊潇洒的,样子比私生子现在的样子还要好些。
男人长得好也叫本事的。周梨白婆婆当时的家境远比他好,可就一眼看上人了,使了各种手段,倒贴也非要嫁他不可。
看周梨白老公的样子就知道了,周梨白的婆婆小眼圆鼻圆脸圆嘴巴,反正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圆的,再加上胖,那就是一个球了,皮肤也不白。
周梨白的评价是:
“我跟你说呀,我老公之所以长这个样,就是因为我公公根本不喜欢我婆婆,不喜欢就生不了漂亮孩子。我怀疑他那时候心里一直在想可别生像我的孩子,可别生像我的孩子。要不然,你看我老公,啧,白瞎了有个长得那么好的爹呀。”
“强扭的瓜不甜,强生的孩子不好看。所以我婆婆生了我老公那个鬼样。还有,你看我那两儿子就知道了,我的娘哎,老娘长这么好就没见他们遗传一点点,光遗传他们的丑爹了。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爹!”
强词夺理了吧?
不喜欢你倒是离呀,你抱怨个什么劲。你现在又不是没有离婚的能力。
“离啥呀。当初我拿他十万块做本钱的时候,就承诺过,只要他不出轨,我就不会和他离婚。他对我不行,对别的女人就更不行了,人不能没良心的。”
呵,他不出轨你出轨,你还挺双标。
周梨白这时候还没想到,她那么看不上的怂老公也会出轨,所以她对我的吐槽毫不在意,继续八卦她公婆:
“我公公肯定是喜欢我小叔他妈,现在人都死了,还年年节节去祭拜呢,也不找别的女人了。应该也就看在他守着自己过没再出去浪的份儿上,我婆婆才让小叔进的门,不过也没让住在一起。怕兄弟俩相处多感情深了不好。”
“呵,有些事情你越不想发生它就越发生。我婆婆不想兄弟俩感情好,偏偏兄弟俩感情好得很。婆婆不让他们见面,他们好得每周都偷偷想办法见面,再有我公公的暗地支持,呵,杨泽雨对杨泽伟,那可真叫一个武松对武大郎!切!”
我又在这一声切里再次找到了奸情的影子。
不是你周梨白有什么底线,而是人家像武松对潘金莲一样防着你吧?
“你什么眼神儿?我真没勾搭他!就是我老公经常让他来家里吃饭,这不家里地方小嘛,我家俩臭小子又闹腾,游泳池里玩玩水枪什么的,男人穿了泳裤跑起来,就很清晰了。”
呵呵。
哪个嫂子没事盯着这儿看,也就你周梨白了吧,还说没勾搭。
谁信。
“我真没!我就看了一眼就进屋了。”
“我老公也在家呢,我是有底线的女人。”
我信你个鬼。
就算看出规模,那技术呢?技术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他女朋友呀!还是我介绍的呢!我想知道就能知道!”
“有女朋友你还想介绍给我?你以为我是你?”我终于不耐烦了,八卦也没什么意思,小三的儿子,我没兴趣。
“哎,人那不是分手了吗?咋的,你还嫌人家是小三的儿子?哎哟可怜见的哦,我婆婆生了孩子就把我公公赶出家门,当时我公公怎么求都不让进门呢。”
“后来我公公一气不回来了,一过过了快十年,人家杨泽雨在外面一家三口生活到五六岁都不知道爹还有个老婆,要不是杨泽雨的妈得病死了,我婆婆又带着我老公去求,还承诺让杨泽雨进门,要不人家才不回来呢。”
“本来我婆婆就是横刀夺爱抢别人对象的那个,据说当年我公公是一边哭一边结婚的,没办法,不结不行呀。不结我婆婆他爹能让我公公他爹妈都丢工作,不结咋办?”
“我婆婆明明知道我公公有对象了还抢男人,我老公才是小三生的好吧?”
敢情您觉得只要两个狗男女互相喜欢就不算出轨?
您这三观歪得我都困了:“行行,知道了,我对你老公你婆家的人全都没兴趣,你也别抱怨了,过不了就离吧。”
像我离了三个月了,现在不也挺好。
不想理她。
睡觉。
刚迷糊了一下,又被她戳了一下:“你真的没兴趣?”
“那你有兴趣你倒是要呀。我没兴趣。”
哼,男人那玩意儿太出格也会增加风险好吗?
“也是,对你这种娇小玲珑的是种负担。算了,我自己想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梨白的想象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我竟然做了个梦。
梦里的男人看不清楚脸,但是某物奇硕气势凶狠,吓得我差点一声尖叫。
不过,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个梦呢,就被敲门声吵醒了:“微姐。嫂子。”
听到这声音,我的第一反应是:嗯?梦到谁谁就来?
静默了一瞬,身边周梨白的呼噜声不轻不重,正巧证明她还在睡死过去根本听不到敲门声。
好歹现在我也是老板娘之一,半夜里有人敲门说不定有事。
门外果真是我与周梨白睡前谈话的对象杨泽雨。
杨泽雨是个网球教练,但人其实长得有点艺术气质,皮肤因为长期日晒是深麦色的,眼珠乌黑,有点长的头发随手扎了起来,没染,乌黑发亮的色儿——长得倒有点异域风情了。
“微姐,我嫂子呢?家里有事。”我回头看了一眼还睡得不知日月的周梨白,努力克制自己往下看的冲动。
“睡着了。我去叫她。什么事?”
周梨白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这些,搞得我现在都不能好好地看待男人了。
“刚小瞬打电话说我哥出车祸进医院了。我叫上我嫂子这会儿过去。”
杨小瞬是周梨白的大儿子。
杨泽雨又往屋里看了一眼,床上周梨白的大腿白生生地露出来一整条。
虽然他很快就移开了眼睛,但我看到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把周梨白叫起来,赶出门去了:
“快点起来,你老公在医院。出车祸了。”
周梨白的老公杨泽伟是真出车祸了,幸运的是,伤得不严重。
不幸运的是当时杨泽伟的车上还有一个女人。
事情真就有点凑巧。
杨泽伟说,是他出门去给孩子们买宵夜,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孩子同学的妈妈,看他打不到车,就好心想把她送回家。
结果不小心和别的车追了尾,左手前臂骨断了,需要打石膏一段时间。
怎么就那么巧呢。
更巧的是,杨泽伟副驾上的这个女人,我认识。
坐在杨泽伟的副驾上,与杨泽伟一起出车祸的女人,长得瘦小柔弱,脸倒是不算难看,就是眉眼都往下长,看着带点苦相。
她叫于小引,是我的二表姐。
我二表姐是我小姨的大女儿。年纪只比我大十个月。
当年因为某些政策的关系,我小姨生了于小引后还想要个儿子,所以于小引就被隐瞒起来了,从小寄居在各个姨家长大的。
我与于小引同年,她来我家的时候多些。
说白了就是我和于小引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妈疼我,但可怜她被她那个想生儿子的妈四处送,也很疼她。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看一眼就能知道她有事没事。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于小引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学着周梨白那般骂了一声娘的。
娘的。
这下好了,周梨白睡了我老公。
我表姐去把周梨白的老公给睡了。
周梨白当时大概因为着急她老公的伤势,所以还没看出来端倪。
我可不行,周梨白这样的金主,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我一把将于小引扯进了安全楼梯间:
“于小引你是疯了吗?!”
就算表姐夫不是个东西,就杨泽伟长的那个熊样,还有周梨白描述的那个怂样,也值得你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