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海边,遥望大海的波浪一波一涌地向前,带着呐喊与呼啸冲击着岸边又退了回去,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禁感叹万千,面对浩瀚的大海,我们能做些什么,顿感个人的虚无与缥缈。
在大海的岸边,要么是细如泥土的沙滩,要么是光滑圆溜的卵石,海边的人们一堆堆一簇簇赤着脚走在已没有了任何棱角的沙石上,即使是这样,仍不时地有一个孩子或是一个什么人会大叫一声:呀,硌死我的脚了,于是,愤怒地抓起来,把这块稍大点的还稍微有点棱角的卵石抛向了大海。
面对那块被痛骂而抛弃的卵石,顿有种可怜与伤感的滋味,它就这样沉身于大海,再也无法见到天日。要知道,它以前亦是一块有棱有角而有个性的石子,我就是我,我不同于其他的石块,因为一看就知道区别。
可而如今,因被静静地放置在海边,不得不接受海浪的一次又一次洗礼,天长地久,被迫地也不得不为了适应这个环境而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去了,磨平滑了。
是的,既然大家都是这样,只有圆滑才会被人接受、欣赏并赞叹,只有圆滑人们才会感觉到踩上去舒舒服服,人们才可以大胆地赤着脚前行,不必担心会被尖利的棱角划破,只有圆滑才会被允许仍然待在海岸边接受人们的欣赏,可以继续在海边瞭望大海而不被丢进大海深处。那块稍大点的,那块尚未完全磨平的卵石,只硌了别人一次,就被人们扔进了大海,永不见天日,何况还有点棱角的呢。
面对海岸边一堆堆的卵石,光滑而晶莹,一片片,分不出你我,不禁使我想起了大山上的众石,大的、小的、尖的、棱的,千姿百态。虽然也经历着大自然的暴风雨雪,可我还是我,一年年的春夏秋冬,我依然不变原形。
那些登山的勇敢者,要想攀上高峰,就要不怕被我的棱角划破,划破了,用布一缠,继续向上。那些痛恨我者,划破了,愤愤地把我举起,摔在地上,我只是蹦了一下,无论站在哪儿,我仍然是我,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下一次,你又会被我的同伴划破了手,磕破了腿,还痛恨我吗?那么你的脚又将被划破,要登上高峰,就要接受我们的挑战。
可是呀,那棱角分明的石头,要是也把它放在海边呢?不难想象,一天天过去,那尖利的棱角也将被一次次的海浪磨损,直至平滑。
那么原来我就是我,棱角分明,高傲地站在山上,谁碰我就将手破血流的石头,是因为年轻莽撞,血气方刚,单纯而幼稚吗?是因为身处这个环境就要适应这个环境,磨掉自己的棱角,让我与大众相同,才能左右逢源,适者生存吗?
面对这个世界,人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都带着同一副面孔,让你不知道他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石子尚且能变得一样圆滑,何况人呢,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可各人的骨子里是什么谁也分不清。
钢过于坚硬则易脆折,柳过于柔弱则易屈委。
高昂的棱角终究要被这个社会磨损,把年轻而火热的心,激荡而沸腾的情,放在冰雪中冷却,再放在春风中加温,平和而有节奏地持久跳着,一下一下,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