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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序

爱的教育

有人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水”;又有人说“男主外,女主内”;丰子恺把两位恩师李叔同先生与夏丏尊先生的教育称为“爸爸的教育”和“妈妈的教育”。那么,丰子恺先生接受的教育,他对待自己子女,以及他所从事的学校教育,又是怎么样的呢?

丰子恺出身于书香门第,自北宋的始祖清敏公丰稷以来,到明代末年,丰家有史料记载的出仕者就有二十余人,其中进士十余人。据《鄞县表》记载:“马园丰氏,在宋有进士七人,明时进士四人,贡士一人。”丰稷的第二十八世孙丰鐄就是丰子恺的父亲,丰鐄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高中庚子辛丑恩正并科第八十七名举人。丰子恺自幼就在父亲开办的私塾里接受传统教育。

在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以后,丰子恺遇到了他的两位恩师。他说:“李先生的是‘爸爸的教育’,夏先生的是‘妈妈的教育’,表面不同,而其对青年学子的爱护,是完全同一的。”这就明确告诉我们,两位恩师的教育,归纳起来也就一个“爱”字,只是“爱”的方式不同。

丰先生有七个子女,对于他们的教育正体现了他的教育理念,那便是真善美。丰子恺说,我们认识宇宙,有品质也有理论,这是真;用道德的意志力去实践,这是善;用感官感觉事物,这是美。归纳起来便是——科学是真,道德是善,艺术是美。可惜的是,“向来的教育,偏重真善,忘却了美。就是重视智识道德,看轻美育。”所以,丰先生特意把艺术教育提升到“人的教育”这样的高度,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教师生涯为社会,也为自己的孩子们,补上美育这块短板。

丰子恺先生的主要美育思想,用他的话来概括,即:“大人像大人,小孩像小孩,是正当的、自然的状态。像小孩的大人,世间称之为‘疯子’,即残废者。然则,像大人的小孩,何独不是‘疯子’,‘残废者’呢?”也就是说,小学中低年级学生,除了唱唱歌、跳跳舞、讲讲故事,再认一些字、学一些知识,重点在于接触美、认识美。这样就可以尽可能长久地保住一颗童心。对于上中学的孩子,学校和家长要以各种方式让他们接受美的教育。比如1923年的中秋节,丰子恺在他任教的浙江上虞春晖中学举办的露天演讲会上,他演讲了“贝多芬与其《月光曲》”,师生们沐浴在月亮洒下的清辉之下,沉浸在丰子恺弹奏的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乐声之中。

丰子恺在春晖中学的艺术教育课并不局限于课堂,他有时会带领学生走出教室,到户外去写生,去唱歌。有一次茅盾的弟弟沈泽民应邀到春晖中学演讲,丰子恺带领几十个学生到驿亭火车站迎接,回学校的路上,丰子恺带领学生一路唱着歌回春晖中学。这件事给沈泽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谁见过教师和学生一块儿到车站上去接一个客人,回来的时候,携手唱歌,师生间的融洽,对待客人的亲密,在各种学校中,这是我的第一次。”

丰子恺这些细致入微又新颖、平易近人的艺术教育,对于自己孩子也是这样的。他与孩子建立一种平等的关系,即使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伴孩子。他白天写作、翻译,傍晚就把他白天写下的内容以讲故事的形式讲给孩子们听;他还把他的老师夏丏尊翻译的《爱的教育》中的“每月例话”摘录出来,让孩子们背诵。

“童心,在大人就是一种‘趣味’。培养童心,就是涵养趣味。”丰子恺在他的随笔中曾多次引用清代诗人龚自珍的《午梦初觉,怅然诗成》:“不似怀人不似禅,梦回清泪一潸然。瓶花帖妥炉香定,觅我童心廿六年。”瓶花、炉烟,这种美的、雅致的、诗意的境地,瞬间勾起的是“童心廿六年”的回忆,梦回童年、追寻童心的情感,“引人回忆,促人反省,助人收回失去的童心”。

这便是丰子恺这样一位艺术大家的厚重如山的父爱。

丰子恺的外孙 杨子耕 dFOJxglStKhhWhdnhEYoK2w9FvPEJHprAcJiGAjwaDOoAuq4UcvBKGkDlY0KuxK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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