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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本座在问你。”鹤炤微微蹙眉，敲了敲桌面。
他每次皱眉，殷嫱就觉得他是不是又要生气了。
她缩了缩脑袋：“这个名字……还行吧。”
“本座却觉得……”鹤炤顿住声音，还是没道出口，“本座走了之后，你是不是不读书了？字都认全了吗。”
“……没有。”
鹤炤一死，她也没了利用，殷家怎会给她请夫子。
以前在张家村时她想跟陆如甚学认字，可他那会忙，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相夫教子就可，识不识字的无所谓。
外祖母跟舅舅一家也这么认为的，只有阿娘认为女子还是要识字得好，但当时家里困难，娘就亲自教她。
殷嫱只认得一些基础的字。
“本座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是个文盲……继续学。”他霸道说，“本座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再……给你找两张字帖。”
他瞥了眼桌上练了一半的字。
“形如鬼爬、状如鸡爪……实在不堪入目。”他一脸嫌弃，“你这两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不仅在学识上毫无进展，还挪到了这个鬼地方……
你之前不是住在降雪轩吗？”
之前住的是小院，现在是厢房，且还位置偏僻。
“本座不在，你就将日子过成这样？”
殷嫱默默在心底翻白眼：“那请大人以后多看顾着我？”
这话奉承的鹤炤很是舒心：“本座会的，恨不得……现在就看顾你。”
他又低头去吻她，殷嫱被摁在男人怀里亲得面红耳赤，缺氧头晕，他的唇舌掠夺性太强了，殷嫱只能无助地揪着他的衣领。
“以后本座不喊你嫱嫱了，叫你药药好不好？”男人沙哑性感的嗓音传来，“后日皇帝要给本座办庆宴，那时你也来，你不是说从没有参加过大宴吗？”
她五年前说的话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殷嫱被亲得身子软绵绵的，但还是拒绝：“我这样的身份不适合去那样的场合，庶女就该好好待在家中……”
外室是什么高贵的身份吗？
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从前殷嫱都只是在房间等着他回来，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老让她陪同，虽每次出席他都同意让她戴面具，但万一暴露呢。
“这个好办，我会跟你父亲说，让她记在你嫡母名下，以后你就是嫡出了。”
还能这样？
殷嫱仍是不情愿：“这样不合规矩。”
“药药是不为本座高兴，所以不想出席宴会吗？嗯？”
男人的语调凉了不少，那句‘药药’更令殷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喜欢鹤炤这样叫她，也不喜欢陪他去公众场合。
这一切她都不喜欢，却都不得不投降配合：“好。”
“真乖。”
鹤炤这才满意，后又抱着她腻歪了一会才认真环视她居住了两年的地方。
虽陈旧但意外的温馨，屋内还放上了鲜花，窗前还挂了风铃，风铃是用竹子制成的，有些粗糙，应是她自己做的。
一屋子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却很温暖。
鹤炤提出让她回到原来的院子住，殷嫱拒绝了。
她觉得现在挺好的，之前的降雪轩是因为跟了他才能住进去。
她跟鹤炤多久，就在降雪轩住了多久，鹤炤‘死了’没几天她就被赶出来了。
现在这个房子虽偏僻也小但是她自己亲手布置的，殷嫱很喜欢。
殷嫱不愿意，鹤炤没勉强她。
下午他约了几位朝臣见面，提前半个时辰走了。
殷嫱被迫送这位大佛离开，但也不知鹤炤临了跟殷盛说了什么，殷盛随后看她的眼神一阵阵发亮。
像是看到油缸的老鼠。
“我的女儿，前途无量啊。”
殷盛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入府。
殷嫱一阵恶寒。
清晨，殷嫱被一道吭吭呛呛的声音吵醒。
阿秀去看，回来时却被吓得不轻：“外面来了好多人。”
“啊？”
殷嫱一头雾水，换上衣服后出去发现院前都是人。
足有二十多个长工，他们有的在搬砖头，有的在锯东西，都很忙的样子。
“二小姐好。”
一行人赶紧问好。
这大清早的在干嘛……
殷嫱目瞪口呆。
问过后才得知，这些人都是殷盛让来的，说是要给她垒院墙。
殷嫱看着地上放着的青石砖，竟还不是土块。
饶想起昨日的事，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罢了。
垒个院墙也好，她这屋子是老房子本就隔音不好。
殷嫱被吵得睡不下去，去了后花园，却意外看到曹淑贤跟殷盛在吵架。
曹淑贤平日惯会奉承殷盛，很少跟他吵。
“凭什么要将嫡女的称号给殷嫱，就因为她床上功夫了得，能哄好权臣吗？”
曹淑贤很激动，“她只是个庶女，一个舞姬生的贱种。”
曹家是书香世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本地也有些威望，她父亲跟兄长都是夫子，教出不少进士，举人更是不计其数。
名声于她很重要。
作为正妻若让外室的孩子占了嫡女的名，那她以后在京城都抬不起头。
殷盛解释，“这是鹤炤的意思，让我给殷嫱安排一个尊贵的身份。
保不齐以后鹤炤是要纳殷嫱为妾的。你知道鹤炤在朝廷现在是什么地位吗？根本没几个朝臣能同他抗衡，他如何说我就如何做。”
“殷嫱若是正经妾室子也罢了，可她是外室生的啊，你这让别人怎么看我跟嘉倪。”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稳住鹤炤才重要。”殷盛道，“看的出来，鹤炤对于这两年殷嫱的待遇很不满，昨日还问了我为何要给殷嫱取这个名字……”
嫱。
媵嫱。
早知如此殷盛随便给殷嫱一个字都好，他后悔死了。
“反正这事我不同意，我不能让别人非议我的嘉倪……”
“你不要说嘉倪，只要是能助我平步青云，能让殷家在这朝堂有一席之地的，就算是休了你，把你献给鹤炤我都会上赶着，求之不得。”
……
两人吵了起来，殷嫱没兴趣继续听。
阿秀跟在后面，忍不住说：“没想到大人对您还挺上心的，奴婢记得之前大人好像从不过问这些事。”
“高位者指缝落下的一点沙漏好处罢了，这些我看似高不可攀的东西，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殷嫱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感动的。
当晚，首辅府便送来了一套华衣、浮光锦制作的广绣琉璃裙过来。
“这是今年刚波斯上贡的华衣吧，听说就只有十匹。一上贡就分给了十二公主跟几位受宠的嫔妃了。”
曹淑贤忍不住惊叹。
殷嘉倪看得眼红。
这样的好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居然就是殷嫱的了。
殷嫱只是平淡地让凛鸿转达谢意。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都跟陆如甚订了婚，鹤炤竟还对你这么好，也不嫌弃你。”
殷嘉倪冷嘲热讽说，“看来你没少得你那下贱娘的真传，我还真是学不……”
啪的一下，没等殷嘉倪说完巴掌就甩过去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好不容易才消肿的脸又再次红肿起来。
曹淑贤立即护住殷嘉倪：“你别以为现在有鹤炤给你撑腰你就有什么了不得了，这个家还不是你说的算。”
“这个家我也不稀罕说了算，但夫人若不能管教好女儿，我可以代劳。”
殷嫱笑得人畜无害，“我记得首辅大人对你这条舌头也很感兴趣，想拔下来研究呢。”
殷嘉倪脸色顿时变了，再不敢吭声。
有鹤炤压着，两人不敢再说什么。
殷嫱带着衣裙走了，殷嘉倪气得跺脚：“母亲你得想个法子，再这么下去，这家迟早是她殷嫱说了算。”
曹淑贤也懊恼。
现如今老爷指望着鹤炤升官发财，对殷嫱只会容忍。
她现在还不能动殷嫱，至少在老爷还护着她的时候不能动。
曹淑贤早看透了殷盛将家族看得比家人还重的本质，可对曹淑贤而言，她的女儿才是最重要。
既然身居高位是要牺牲自己跟儿女的尊严，那她保持原样也未尝不可。
五品官的夫人，她做得也舒服。
当日，殷盛下朝回来，曹淑贤体贴地上前侍候，还为殷盛买了一个通房。
殷盛没有妾室，通房倒是挺多的，这些年为了官声也未曾让这些人产下子嗣。
“老爷别生气，这两日是妾身糊涂了，还是老爷您想得长远，为了咱殷家，我跟嘉倪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主要是咱们这个大家庭。”
曹淑贤小鸟依人，“我打算给殷嫱请一个青楼名妓回来教她如何伺候男人，之后我会用心教导她、让她更能得鹤炤欢心。”
“这还差不多。”殷盛也知道委屈她们母女，说，“放心，殷嫱有的，我们嘉倪只会有更多。
这么些年过去，你难道还不知我是最疼咱们嘉倪的吗。”
“嗯，我知道老爷是疼我们的。”
殷盛满意地点头，看着曹淑贤准备的通房当晚就睡了，完全没注意到曹淑贤眸底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