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一开始就是个价值投资者。我买股票时总是假设:我有足够多的钱的话,我是否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
2006年6月30日,美国西海岸的电子竞价屏上数字疯狂跳动。这场持续4年的慈善午餐竞拍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全球投资者为与巴菲特共进3小时午餐争相出价。最终,一位网名“fast is slow”(快就是慢)的神秘竞拍者突然加价至62.01万美元——比第二名多出100美元。随着倒计时归零,这场价值62.01万美元的对话机会就此锁定。次日,《华尔街日报》揭晓谜底:“fast is slow”正是中国消费电子巨头步步高创始人段永平。
当被问及为何要参与这次竞拍,段永平毫不避讳地说自己的投资理念最早来自巴菲特,对于巴菲特的投资理念,自己早有了解,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想要借这次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
我做投资跟巴菲特有很大的关系,无意中看了有关他的东西后,发现他说的这个投资理论我看得懂。虽然我做了这么多年企业,但是我觉得如果没有看过他的书,我不一定敢做投资,因为看了他的东西,加上后来又比较认真地去了解,我发现这个对我的帮助非常大。投资这几年的确收获很大,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跟他聊一聊,那么我可能会有更多的启发。因为还有很多细节的问题,还是挺想再问问他。就比如你手里有多余的钱,但是没有好目标,或是当你手里的钱不够,却有了好目标的时候你怎么办?
——节选自《雪球专刊·特别版:段永平投资问答录下册(投资逻辑篇)》
不过,当被问及对这次午餐的期待,以及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时,段永平却直言并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问题。随即,他为记者算了一笔账,计算他这次的“投资”将会获得多大的收益。
按每年200天计算的话,巴菲特当时的身价折算到每小时差不多是300万美元。他与巴菲特吃3个小时的午餐,那就是900万美元。但是,你要花多少钱能够请巴菲特和你一起吃饭呢?60万美元显然是不够的,900万美元人家可能也不会搭理你。所以说,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与巴菲特共进午餐就是一个极具投资价值的标的,是一个慈善性质的活动。
1934年的冬天,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本杰明·格雷厄姆抱着一堆破产公司的名单匆匆忙忙地走过。这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正在实践他刚写在《证券分析》里的想法:在市场的各个角落里,专门挑那些市值比公司保险柜里的现金还要低的股票。有人笑话他这是“捡破烂”,可他一算账,发现买下整家公司花的钱,比卖掉公司机器设备换回来的钱还要少30%。他把这个发现叫作“安全边际”,后来它成了价值投资者要遵循的原则之一。
格雷厄姆把股市比作一个脾气古怪的邻居“市场先生”。这个怪人每天都来敲门,有时候拿着金条说要便宜卖给你,有时候拿着欠条逼你高价买他的东西。但格雷厄姆发现,只要坚持用50美分买价值1美元的东西,即使在“市场先生”发疯的时候自己也能稳赚不赔。1935年,他就用这个笨办法,从快要破产的北方管道公司的股票里赚了约为本金11倍的钱。
时间到了1988年,格雷厄姆的学生巴菲特正瞅着可口可乐的财报发愁。那时候碳酸饮料被说成是“不健康的”,华尔街的分析师都在算可乐卖得少了,健身房会员会不会变多。但巴菲特注意到,东柏林墙倒之前,民主德国的年轻人偷偷用3条牛仔裤换1箱可乐;波兰格但斯克造船厂的工人领工资时,还要求将一部分换成可乐券。于是,他花了13亿美元买可口可乐股票,交易员都说他这是“给恐龙喂金币”。
结果10年后,这些“恐龙金币”变成了134亿美元的资产。秘诀就在可口可乐的仓库里:莫斯科郊外的灌装厂一建好,每瓶可乐的运输成本就从15美分降到了2美分;自动贩卖机的网点一超过200万个,竞争对手就再也跟不上这个像毛细血管一样的销售网络了。就像酿酒师知道橡木桶怎么“呼吸”,巴菲特也看懂了这些枯燥数字背后隐藏的财富密码。
从格雷厄姆捡“便宜货”到巴菲特买“宝贝”,变的只是买的东西,他们买东西的原则可一直没变。现在加密货币交易所的屏幕每秒刷新万次报价,价值投资者还是在做1932年格雷厄姆做过的事,揭开“市场先生”的情绪面纱,找到价格和价值之间那条永远存在的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算法满天飞的时代,巴菲特还守着苹果股票喝可乐:有些原则,比技术更新更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段永平从巴菲特那里学到了价值投资的精髓。在发给巴菲特的电子邮件中,段永平说自己跟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买股票就像买一个公司的一部分,买股票就要长期持有。巴菲特则回信说:“你说的就是我当年跟本杰明·格雷厄姆学的,正是这个理念改变了我的看法,影响了我的一生。”
不过,对于价值投资,段永平并没有将它想得太复杂。正所谓“大道至简”,越是大道理,就越是简单。在段永平看来,判断你的投资是不是价值投资,主要看你对这家公司未来赚钱的信心是不是足,如果给你足够的钱,你是不是愿意把这家公司买下来,自负盈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就是一个价值投资者。
当然,判断你是不是在做价值投资很简单,但判断你能不能从这次价值投资中赚钱,可不容易。这就是价值投资的难点所在,关于这部分内容,段永平也有一些自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