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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听到此话，吓了一跳。
我立即前去关门关窗。
好在玉婵不在，否则她那个嘴迟早坏事。
如意了解玉婵的性子，和妃来时总让她把团圆抱出去。为此，玉婵多有怨怼。
如意有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团圆黏你，跟晴雪不亲。万一晴雪照顾不好，让它出去闯祸，那就不好了。”
有时还会给她戴高帽：“你能力大，责任自然也大。”
每逢这时，玉婵就会露出喜滋滋的笑容。
门窗紧闭后，如意严肃地对和妃说：“娘娘，宫中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和妃道：“对你，本宫信得过。你不知道，本宫虽然身在妃位，仅次皇后，可是本宫的日子，一天也没有痛快过。本宫总是觉得孤独，除了娘家带来的玲珑，谁也不敢信，谁也不敢交心。后来本宫有了奕纬，日子变得有盼头了，可谁知，奕纬的身子竟那般虚弱。”
“或许，是天意。”如意斟酌着道。
“不，不可能。奕纬在本宫肚子里时，太医说孩子十分健壮。本宫怀疑，有人偷偷地给本宫下了慢性毒药。”
“娘娘可有怀疑的对象？”
和妃犹豫了一刹，还是说了出来：“除了皇后与全妃，本宫再也猜不到别的人选。除了她们，谁还会有这样的本事和手段？”
若说是皇后，我信；可全妃娘娘仙子一般的人物，会做这类伤阴鸷的事吗？
和妃爱屋及乌，对我亦十分和善。
因此，我大着胆子道：“全妃娘娘看起来颇为面善，还帮过如意小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和妃娘娘嗤道：“那不过是她收买人心的把戏。阖宫上下，就数钮祜禄·漪兰心思最深。”
“何以见得？”问话的是如意。
和妃娘娘垂下了头去：“本宫没有证据。只是，一对上全妃的眼睛，本宫就觉得可怕，本能地畏惧她，想要逃离……”
“这种感觉是何时出现的？”
“生下奕纬之后。”
我大约懂了。
大阿哥的病体令和妃多思多虑，惶惶不安，疑心生暗鬼，看全妃的眼神自然与以前不一样了。
但如意与我都没有说穿，因为说穿无用。
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如何能轻易改变？
倒不如转移话题，分享些趣事。
然而还未等如意开口，和妃娘娘又说了一句：“如意，你不信我，对不对？你以为本宫是得了癔症？本宫原也如此怀疑过，可本宫并不畏惧皇后。独独撞上全妃的眼神，本宫才觉得胆寒。”
如意大感诧异：“娘娘与全妃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和妃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全妃性子很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本宫虽与她同为妃位，相处却很少。直到那一次奕纬满月宴，所有的妃嫔都来看奕纬，全妃默默无言地站在奕纬的小床边，眼神像是要杀人……”
她的思绪像是飘到了很久之前，脸上泛出痛苦之色：“当时玲珑也在，本宫问她有没有看出全妃的不同，她断然否认，说全妃就是那个性子。可本宫绝不认同，因为本宫是一个母亲，母亲的嗅觉，总是比常人要灵敏些。”
如意不知该如何接话，求助地望了我一眼。
我安慰道：“不管过去如何，做人最要紧看现在及将来。上天垂怜，大阿哥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再仔细调理，一定会养得白胖健壮。”
和妃愁色渐散：“你说得有理。这些日子本宫见着大阿哥气色越来越好，心中的大石着实放下了。再过一月，就是大阿哥的周岁宴了，到时候，还要妹妹你多帮衬一些。”
如意受的只是皮外伤，重在气血亏损。
皇上下过旨意，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可劲儿地供给如意，照这样的速度补下去，无需一个月，如意就能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将身材给养圆了。
她欣然答应：“娘娘信任臣妾，是臣妾之幸。”
如意的身子，好得比想象中快。
手指脚趾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可以自如行动。
如意闷得慌，决定给大阿哥做一身衣裳。
玉婵劝她：“大阿哥不缺衣裳，小主还是好生将养着罢。”
如意道：“都是一样的身子，哪里我就这么娇贵了？再者，大阿哥周岁宴不是小事，各宫都得送礼，以我与和妃娘娘的交情，送些冷冰冰的金银玉饰不合适，远不如自己亲手缝制的东西来得珍贵。”
玉婵讨价还价般：“可是小主伤才刚好，奴婢不舍得。不如，小主退而求其次做一顶帽子，一样可以表达心意！”
玉婵在此事上十分坚决，不肯退让，还说如意如果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就写信告诉老爷。
如意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玉婵立即展开了笑容，道：“小主要做什么式样的帽子？奴婢去翻翻料子。最近内务府可殷勤了，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奴婢都一一收着，就等着有一天派上用场。”
如意想了想，道：“就做一顶虎头帽吧。既可爱，寓意也好。希望大阿哥可以像猛虎一样，健壮精神。”
皇上入东偏殿的时候，如意就在缝制这虎头帽。
连续缝制多日，帽子已初具模样。
见到皇上，如意“呀”了一声，忙跪倒在地上，向皇上请安。
皇上扶起了她，道：“朕听说你身子好了许多了，特来看你。”
如意嘴角漾出甜蜜的微笑。
“皇上怎么也不派人喊一声，臣妾若是听见，就能来门口迎皇上。”
“你旧伤刚愈，无须如此。”皇上温柔道，“怎的殿中只有你一人，伺候的宫女呢？若她们偷懒，你尽管告诉朕！”
如意笑道：“是臣妾另有事吩咐她们去做，所以殿中才空荡荡的。算算时辰，晴雪该回来了。”
我迈入殿中之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踩着细步走至皇上面前，屈膝下跪：“奴婢拜见皇上。”
皇上一眼便瞅见了我挎着的篮子，问：“里头是什么？”
我回答：“是一些安神的草药，奴婢准备做一个枕头让小主安睡。”
皇上听了，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朕也睡得不大安稳，上朝的时候，感到十分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