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初见豹子头
“好功夫!”
鲁智深爆喝一声,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战意更浓。
他那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手中舞得呼呼生风,如同一道旋转的铁壁,将郑达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一时间,菜园之内棍影杖风交错,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泼皮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张三从哪里找来的帮手,竟敢跟这煞星般的和尚动手,还打得有来有回?
二人交手十余回合,郑达虽仗着招式精妙,却在力量上被完全压制,渐渐感到手臂酸麻,力有不逮。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趁着一次兵器碰撞,郑达借力抽身后退,左手在身侧突兀的打出一招反手棍法。
这正是当初在渭州通过识别习得的那韩韬的打法。
鲁智深原本正打得兴起,见他后退,正要追击,忽然被这一招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浑身一震,舞动的禅杖戛然而止,停在半空。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郑达。
“你!”
郑达收起木棍,抱拳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在下姓郑,昔日曾与大师在渭州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大师是否还记得?”
“是你!”
鲁智深恍然大悟,随即一把将禅杖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上前两步,正想搂住郑达的肩膀,却又猛地想起他此刻的身份,硬生生忍了住。
郑达如此乔装改扮,必有难言之隐,那自己更万不能揭露其真实身份。
鲁智深心思急转,立刻顺着话头,哈哈大笑道:
“哦!原来是郑三兄弟!洒家想起来了!”
“你这厮,几年不见,本事见长啊!差点连洒家都瞒过去了!”
他这番话说得声如洪钟,既是解释了方才的打斗,也为郑达的身份做了掩护。
那群泼皮见状,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张三冲着鲁智深恨恨地啐了一口,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待闲杂人等散去,鲁智深才一把拉过郑达,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兄弟!你怎会在此?还弄成这副模样?”
郑达道:
“此事说来话长。大师,我来此是为寻访清虚道长,你可见过此人?”
提到清虚子,鲁智深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唉,别提了。你来晚了一步。”
他摇了摇头,道,
“那清虚老道,三日前,便被开封府的人给带走了。”
“被开封府带走了?为什么?”
郑达心中一紧。
“官府传出来的说是他散布谶言,妖言惑众,扰乱民心。”
鲁智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不过洒家看,八成是那老道又在哪得罪了哪个达官贵人,被人寻了个由头给整治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郑达眉头紧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始料未及。
但看向面前的老友便不再去想那么多,
“鲁兄,你不是调去了长安?怎又落得此处?”
“那日分别不久,韩韬那厮其心不轨,竟留了后手,俺没留得住意,又遭坑了一回。”
“倒是你,你好端端一个都头,怎会跑到东京来做买卖?”
郑达含糊其辞,
“一言难尽,如今只当是一介草民,来东京混口饭吃,顺便访一访老友。”
“老友?除了洒家,你在这东京还有......”
鲁智深话未说完,园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智深大师,好兴致啊!大清早的就在这园中演武,这位官人更好俊的身手!”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魁梧的青袍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身高八尺开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行走之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英武不凡的气度。
郑达目光一凝。
好家伙八十万禁军棍棒教头,林冲!
“哈哈!林兄弟,你来得正好!”
鲁智深见到来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显得极为亲近,
“来,洒家给你介绍,这位是洒家的一位故人,姓郑,叫郑三。”
“郑兄弟,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林教头!”
“原来是林教头,久仰大名。”
郑达抱拳行礼。
“郑三官人客气了。”
林冲连忙还礼,态度谦和,全无官架子。
他好奇地打量了郑达几眼,赞道,
“方才看官人与智深大师交手,棍法精湛,身手不凡,不知是在何处高就?”
“林教头谬赞了。在下只是一介白身,会些粗浅功夫罢了,哪里比得上林教头这等朝廷栋梁。”
郑达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暗中观察林冲,只见其气度沉稳,双目有神,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功修为不弱。
只是,在他那英武的眉宇之间,却隐隐笼罩着一抹难以化开的忧色。
三人寒暄了几句,林冲便拉着鲁智深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
郑达耳力过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依稀听清了几个关键词。
“高衙内......昨日在岳庙......”
“林兄弟,你怎能忍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毕竟是太尉的......”
听到这里,郑达心中猛地一跳。
高衙内!岳庙!
这不正是《水浒传》中,林冲悲剧的开端吗?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提醒林冲一句,那边的林冲却已经结束了谈话,冲着郑达和鲁智深抱了抱拳。
“智深,郑三官人,衙内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林某便先告辞了。改日,改日我做东,咱们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好说,好说!林兄弟慢走!”
鲁智深将他送到园外。
看着林冲远去的背影,郑达的心却沉了下去。
岳庙调戏事件已经发生,那接下来的,恐怕就该陆谦了!
林冲刚走,鲁智深便一脸愤愤地走了回来,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酒葫芦都跳了起来。
“直娘贼!气煞洒家也!”
他怒骂道,
“高俅那厮的干儿子高衙内,前日在岳庙烧香,竟敢当街调戏林兄弟的娘子!”
“林兄弟何等人物,竟生生把这口恶气给忍了!洒家实在是气不过,昨日撞见那厮的几个狗腿子,便把他们打了个半死!”
鲁智深嘟囔着随即噎了口酒。
“不曾想,这几日那狗贼竟然还敢派人在林教头家附近转悠!”
郑达心中一惊,追问道:
“大师是说,高衙内的人,这几日还在林宅附近?”
“可不是!”
鲁智深怒道,
“一群泼皮闲汉,整日在甜水巷口晃荡,一看就没安好心!若不是林兄弟拦着,洒家早就一禅杖一个,都给结果了!”
郑达听闻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个事件!
提刀误闯白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