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大相国寺再遇鲁智深
四月的东京汴梁,
繁花似锦,一派盛世光景。
御街之上车水马龙,酒楼茶肆人声鼎沸,。
城南一座名为悦来的客栈内,郑达一行三人刚刚安顿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化名郑三,扮作一个从山东来东京贩售绸缎的商人,柳如烟与苏青璃则扮作他的家眷。
郑达换上一身寻常的棉布短打,又仔仔细细地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顿时变得平庸了几分。
“青璃,你和柳姑娘先在客栈休息,我去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切记不可随意走动。”
“郑兄,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东京我比你熟。”
“不必,这里人多眼杂,我化过妆先去寻个路,你们在客栈等我便是。”
“好。”
“官人,你一个人去,万事小心。”
柳如烟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
郑达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伪装稳妥后,便出了客栈,往城市边区的方向走去。
公孙胜所赠的玉符尚在怀中,温润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识得第三块“水浒石”的下落。
路过大相国寺时郑达突心生一念。
按理说鲁智深本要到的便是这里,也不晓得现在他处境怎的。
罢了,横竖来了那便进去看看。
大相国寺不愧是皇家寺院,山门宏伟,气势非凡。
郑达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寺院后方,寻那一片广阔的菜园。
据说鲁智深原是在此挂单,看管道人菜园。
更何况此处便是那倒拔垂杨柳的地方。
还未走近,一阵喧哗吵闹声便顺着风传了过来。
“哈哈!你这花和尚,昨日的赌债,今日该还了吧!”
“没错!拿不出钱,就把你那点私藏的酒肉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这菜园子开不了张!”
郑达循声望去,只见菜园子的篱笆院内,五六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石凳,为首一人尖嘴猴腮,正是东京城里有名的地痞,人称过街鼠的张三。
而在他们包围之中,一个身宽背厚的胖大和尚正盘坐在石凳上,对周围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一手抓着一只烧得焦黄流油的肥鸡,另一手拎着个酒葫芦,正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郑达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这声音不是鲁智深,又是何人?
“嘿!你这秃驴,跟爷爷装聋作哑是吧?”
张三见鲁智深不理不睬,顿时恼羞成怒,抄起身边一根浇菜用的木棍,大喝一声,朝着鲁智深的后脑便砸了下去!
周围的泼皮们发出一阵哄笑,等着看这胖大和尚头破血流的狼狈模样。
然而,鲁智深连头都未回,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就在木棍即将及体的刹那,他那抓着鸡腿的油腻大手闪电般向后一探,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了势大力沉的棍梢。
“什么?”
张三只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打进了棉花里,纹丝不动。
未等他反应过来,鲁智深手腕轻轻一扯一带。
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瞬间传来,张三“哎哟”一声怪叫,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手中木棍脱手飞出,自己则像个滚地葫芦一般,连滚带爬地摔出了三丈开外,啃了一嘴的烂菜叶。
“哈哈哈……”
这一下变故太过滑稽,周围的泼皮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只不过这次嘲笑的对象换成了他们的头儿。
“直娘贼!笑什么笑!”
张三狼狈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不敢上前。
鲁智深这才慢悠悠地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洒家自在大相国寺挂单,凭本事吃饭,吃酒吃肉,关你这厮鸟事!再敢聒噪,把你们一个个都丢进粪窖里去!”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吓得那群泼皮脖子一缩,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郑达在园外看得分明,心中不由苦笑。
这位鲁大师,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这般火爆脾气。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迈步走进菜园,冲着鲁智深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位大师,有礼了。”
园中的吵闹声为之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商人身上。
鲁智深刚刚灌了一大口酒,闻言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瞥了郑达一眼,见他一身商贾打扮,面相普通,便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洒家这里不是善堂,没法缘施加于你。要求缘,去前殿。”
“大师误会了。”
郑达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在下郑三,来此是想寻访一位清虚道长,但在下只知他在东京。”
“不知大师可否指点一二,清虚道长究竟住在何处?”
听到清虚道长这个称呼,鲁智深扭过头来,重新打量了郑达一番。
他那双本有些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寻那牛鼻子老道作甚?自去城东的会灵观寻他便是,来我这佛教大寺,是何道理?”
郑达戴着人皮面具,鲁智深自然认不出他的真容。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商人”的眼神与身形,以及站立时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度,都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就在这时,那被鲁智深夺去的木棍滚落到了郑达脚边。
郑达心中一动,随即笑道:
“既然师傅不愿说,那咱家也就不愿再多多叨扰了。”
待弯腰拾起木棍,掂了掂,
“不过,方才见大师好大的力气。”
“在下也曾学过几年庄稼把式,见了这棍棒,不免有些手痒。”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在他手中竟发出一声破空音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鲁智深手中的水磨禅杖而去!
“嗯?”
鲁智深没想到这商人说动手就动手,眼中精光一闪,却不闪不避,反而大笑道:
“有趣!有趣!”
他将手中禅杖随意一横。
“铛!”
木棍与禅杖相击,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郑达只觉一股巨力从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凭借沉稳的下盘,郑达做到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棍势一转,由砸变挑,如毒蛇出洞,点向鲁智深握住禅杖的手腕。
“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