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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杀虎成名
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头猛虎庞大的身躯横陈在地，腹部一个狰狞的创口仍在汩汩冒着热血。
它金色的眼瞳已经彻底黯淡，只余一片空洞。
郑达瘫坐在虎尸旁，胸膛剧烈起伏着。
握着匕首的右手不住地颤抖，虎口震裂，渗出的血与虎血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方才的死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庖丁解牛】这个能力，对付人类时能清楚洞察分析要害功法。
但作用于野兽时，效果大打折扣。
【目标：斑斓猛虎，解析完成度2%】
【获得信息：核心肌肉群发力轨迹（模糊）】
若非先前在鲁达淬炼下练就的身体素质，
此刻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饶是如此，身上也挂了彩，看起来狼狈不堪。
左臂被虎尾扫中，一片火辣，骨头好似要断裂一般。
“官人官人你怎样？”
柳氏的哭喊声将他从脱力的状态中勉强唤醒。
她拖着水肿的右腿，跪倒在郑达身边，一双泪眼在他身上焦急地检视着。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颤抖，触碰到郑达的伤口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事，都是皮肉伤。”
郑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别怕，已经结束了。”
柳氏听完，眼泪却掉得更凶。
用袖子笨拙地擦拭着郑达脸上的血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一阵晃动，一个膀大腰粗的汉子走了出来。
约莫三十多岁，身材结实，皮肤黝黑。
他本是循着虎啸和人喊声过来查看，没想到一出林子，就看到了这般景象。
那汉子先是看到了倒毙的猛虎，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又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郑达和一旁哭泣的柳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这沂水县地界打了一辈子猎，他深知这山中大虫的厉害。
寻常三五个老练的猎户结队，带上猎犬，布下陷阱，也不敢说能稳稳拿下。
眼前这人，竟凭一己之力，用一把短小的匕首就解决了这畜生？
“这，这位好汉，这大虫？是你杀的？”
猎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达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此人装束是本地猎户，他记得书中史进在少华山落草后，曾有一个沂水县的猎户李吉去给他报信。
莫非就是此人？
他挣扎着站起身，冲那猎户抱了抱拳：
“在下郑达，路过此地，不想与这畜生撞上。侥幸得手，倒是让这位大哥见笑了。”
猎户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敬畏：
“好汉说笑了！俺叫李吉，就是这左近的猎户。”
“好汉这般神威，独自斗杀大虫，俺李吉是生平第一次见！真是天神下凡一般！”
果然是李吉。
郑达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尸，又看了看满脸崇拜的李吉，一个念头迅速在脑中形成。
“李吉大哥，我与家眷赶路要紧，这虎尸沉重，带着也是不便。”
郑达指着地上的老虎，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若不嫌弃，便将这虎尸拖走吧。无论是卖了换钱，还是自己吃用，都随你处置。”
李吉闻言，顿时愣住了。
一张虎皮，一副虎骨，加上几百斤的虎肉，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他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这，这如何使得！”
李吉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好汉，这万万使不得！这是你拿命换来的，俺怎能...”
“李大哥不必推辞。”郑达打断了他，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郑达语气突然沉重了些，
“你将这虎尸送到县衙去领赏时，切莫提我郑达的名字。只说是一个路过的外地客商，杀了虎便走了，不愿留名。”
他需要官府的记录来证明此地确有猛虎被杀，但又不想让“郑达”这个名字过早地进入官方视野。
让李吉去献虎，既能卖他一个人情，又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李吉看着郑达真诚的眼神，心中激荡不已。
这位好汉不但武艺盖世，心胸更是如此豁达。
“好汉高义！李某深感佩服！”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汉大可放心！俺一定守口如瓶，就说是个无名好汉杀的！绝不泄露半个字！”
郑达微微颔首。
随即扶起柳氏，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与李吉告辞。
继续向郓城县的方向走去。
李吉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日后，郓城县东门。
郑达与柳氏抵达了这座州县。
与乡野不同，郓城县内人烟稠密。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马蹄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郑达牵着马，柳氏跟在身侧，二人正准备找个客栈先住下，却听到旁边茶馆里几个闲汉的议论声飘了出来。
“听说了吗？邻县沂水出了个猛人，一个人就把山里的大虫给宰了！”
“早就传遍了！说是那大虫足有千斤重，一口就能吞下个人。”
“那好汉三两刀就给解决了！”
“我怎么听说的那好汉是个外地客商，那厮吃了货物，好汉赤手空拳就给老虎锤死了！”
流言越传越离谱。
郑达眉头微皱，看来那李吉还是没搂住自己的嘴。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并非坏事。
他正思索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可是郑三郑兄当面？”
郑达回头，只见一个身材不高，面目黝黑，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精明与义气的汉子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正是那及时雨宋江。
“宋公明哥哥！”
郑达也是一笑，拱手道，
“一别数日，哥哥风采依旧。”
宋江上来就抓住郑达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笑道：
“原真是郑兄！我还当是看错了！”
“如今这满城都在传沂水杀虎客的美名，都在猜是哪路神仙。”
“我听闻那好汉是从东边来的，心里还琢磨，莫不是郑兄？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郑达看他四下无事便问道，
“那日分别之后宋兄如何答得？”
宋江搂住郑达肩膀扬言道，
“我之义气在江湖上也算是颇具些许名声了，其间左右郑兄心里明白便是。”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兄长恰出这般威名，也正好助你上任！”
“走！那里已为你备下薄酒接风，县令那边，我去打点就好了！”
一个有知州荐书的人，已是背景不俗。
一个能徒手杀虎的猛人，更是县衙急需的武力保障。
这样的猛士，若不能收为己用，万一落草为寇，反成心腹大患。
县令当机立断，不仅收下了荐书，更是当场拍板，委任郑达为郓城县马兵大都头。
大都头也算是县里实打实的武职头面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