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韩韬之乱(下)
郑达脸色平静,
“不管他是先斩后奏还是真有令箭,均不是现在所能改观的!”
“你们从书房的密道先走,城外西郊自会有人接应。快!”
“不!妾身不走!要走一起走!”
柳氏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
“胡闹!”
郑达低喝一声,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快走!”
“我自有脱身之法!”
苏青璃拉了一把柳氏,果断道:
“柳姐姐,我们听郑兄的,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待磨过拐角,苏青璃回头凝视一眼,
“郑兄,你多保重!”
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郑达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朴刀。
一人,一刀,面对数百甲士。
那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显得无比萧索悲壮。
韩韬见府内没了女眷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郑屠,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我......”
韩韬攻字尚未出口,城西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更为势大的马蹄声!
只觉得大地颤抖,街道两旁的房屋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烟尘漫天之中,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上一个斗大的“种”字,龙飞凤舞!
是小种经略相公的亲兵旗号!
韩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怎么可能?!小种经公明明……
马蹄声近了,一彪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手持一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不是别人,正是鲁达!
他一马当先,冲至阵前,禅杖遥指韩韬,声如洪钟,炸响在渭州上空:
“韩韬!你通敌西夏,出卖军机,罪该万死!”
“吾奉经略相公之命,将你拿下,所有胁从,放下兵器者,概不追究!”
此言一出,韩韬带来的那些兵士顿时一片哗然,军心大乱。
他们本就是奉命行事,此刻见到经略相公的亲兵和鲁提辖现身,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非,纷纷面露迟疑。
“胡说八道!”
韩韬色厉内荏地吼道,
“鲁达,你与郑屠沆瀣一气,伪造将令,才是真正的叛逆!”
“众军听令,给我拿下他们,赏金百两!”
然而,响应者寥寥无几。
鲁达身后,亲兵队率厉喝道:
“尔等还不醒悟!韩韬私通西夏探子的书信已被我等截获,证据确凿!”
“经略相公有令,负隅顽抗者,以叛国罪论处,诛三族!”
“诛三族”三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间,韩韬带来的兵士倒戈大半,余下也都在犹豫观望。
韩韬知道,大势已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死死盯住了门口的郑达。
“都是你!郑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死!”
韩韬状若疯虎,猛地催马,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直扑郑达!
他将所有的失败与怨恨,都归结到了这个昔日他眼中的蝼蚁身上。
他要在临死前,拉上这个罪魁祸首当垫背!
他的剑法狠辣刁钻,直取郑达咽喉要害。
【正在解析目标“韩韬”剑法招式】
【解析完成度10%】
【发现破绽:目标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有旧伤,乃真气运转滞涩之处。】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郑达左手抬起朴刀挡住攻击的同时,右手猛地刺出匕首。
格开了韩韬刺来的长剑,剑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丝血痕。同时,借着格挡之力,猛地欺身而入,闯进了韩韬的怀里!
韩韬大惊,长剑过长,近身之下顿时施展不开。
就是现在!
郑达眼神一厉,右臂手肘灌注全身力气,以一个极其刚猛的“铁山靠”姿势,狠狠一刺!
正中韩韬的左胸!
随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韩韬的身体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洒了郑达一身。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觉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不省人事。
鲁达的亲兵一拥而上,将他牢牢绑缚起来。
一场逆转,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尘埃落定。
鲁达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郑达面前,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痕和满身的血污,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复杂。
随即郑重地抱拳,一揖到底:
“兄弟,此番,全赖你了!”
若不是郑达提前洞悉,沉着应对,拖延了时间,只怕此刻他和提辖府,早已化为一片焦土。
郑达长长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事毕,经略相公府,内堂。
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端坐主位,
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看着堂下站立的郑达,种师中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赞许。
“郑达,本次念汝揭发韩韬通敌,保全我渭州军机,智勇双全,当记首功。”
种师中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极具威严。
“全赖经略相公与鲁提辖信任,属下不敢居功。”
郑达躬身道。
种师中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然,汝之身份,终究些许敏感。”
郑达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种师中继续道,
“韩韬在西军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
“此番韩韬虽被拔除,但难保没有其余余党会对汝进行报复。”
“渭州,汝是最好不要再待下去了。”
这番话,既是现实,也是一种敲打。
郑达默然不语,静待下文。
种师中看向另一边,
“鲁达,此次你告讯及时,虽有功但不好晋升,前些时日不是听闻你想调去边疆?”
“不如就借着此次。”
鲁达听闻面容欣喜
“属下领命!”
待说罢鲁达,种师中又看向郑达,
“汝此前为鲁达亲卫,吾给你三种选择。”
“其一,汝依旧追随鲁达一同前去长安。”
“其二,渭州提辖府不能再,吾另为汝安排到别处。”
随即语气一顿,“郓城县尚缺一位都头,汝身力不凡,或可担得。”
“若均不可,我赐你百两金银,依旧回去经商,只当如何?”
郑达斩钉截铁地回答。
郓城县?梁山泊!
这几个字眼,让他心中热血沸腾。
那不正是水浒故事的核心舞台吗?
“属下愿去往郓城县!”
“好!有志气!不枉本帅看重你。”
“那便依你所言。”
郑达听闻随即抱拳深鞠一礼。
种师中见此,只道是笑了笑,
“日后吾会派人先行前去,你日后自去报到即可。”
“遵命!”
种师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当即命人取来文房四宝,亲笔写了一封荐书,又命人取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你的荐书与路资。此去山高水远,一切小心。”
郑达接过荐书与黄金,再次深深一揖。
“谢经略相公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