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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最高执政官站在穹隆下，注视着眼前巨大的全息投影。今天，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全人类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年。他聆听着各地超级广场上爆发出的经久不衰的欢呼声，抬起下巴，微不可察地扫视了一眼穹隆之外更高的天空，按下内心的波动，开始发言。
“欢迎参加本次‘人类改造计划’成果汇报会！很高兴大家能聚集在各地的超级广场，共同分享这一神圣的时刻——我敢打赌，在过去的一年间，许多人感受过痛苦、迷茫，对巨大的变化难以适应，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一年前，宇宙艺术家大人首次来到地球，向人类传授了珍贵的宇宙生存法则，并以其至高无上的智慧帮助人类完成了升级——这无疑是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最大的怜悯和救赎！
“我们无法忘记，在大人到来之前，地球公民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们将人们按照皮肤和头发的颜色分为不同种族，建立不同的国家和城市，让人们产生隔阂；我们让人们从事完全不同的生产劳动，换取生活资料，由此产生了贫富和阶级代沟；我们生产价格相差巨大的房屋、食品和汽车，让人们因东西好坏产生对比、滋生怨气；我们为了一点微薄的利益攻打同类，用威力巨大的武器毁坏他们的家园，并以屠杀更多的同类为豪——这一切，多么愚蠢且落后！
“在此情况下，人类改造计划应运而生。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项目，过去一年间，我们停止了人类所有非必要生产活动，集全球之力启动了13383项重点改造工作，共302880项细分任务。如今，绝大多数工作已经完成，并取得了极大成效，争议最大的几个项目——包括福利人运动、缪斯计划、无核运动等也都取得了突破性成就。为了彰显计划取得的极大成果，本次汇报会安排了四项主要议程。我不想故意卖弄，但显然这四项议程几乎可以直接宣布人类改造计划的圆满成功，剩余的扫尾工作也将于宇宙艺术家前来验收之前全部完成！下面我宣布，今天的第一项议程正式启动！”
这时，在全球各处的超级广场上，人们看到执政官的全息投影人像瞬间切换为高空俯拍视角，巨大的蓝色地球影像加速放大，无数条纹线条于其上涌动变形，变化速度越来越快。视野中，一座座高楼轰然倒塌，城市群成片消失，田野和道路填平重建，须臾间，一座巨大的茧型建筑出现在其间，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整个地球很快被数百座茧型建筑铺满。画面放大，那是一座座深灰色金属色泽的超高层装配式建筑，占地面积达数十平方千米，一块块巨大的金属板材被紧紧固定在坚固的龙骨架之上，建筑没有窗，但能看出多达数千层。
“这种建筑叫那图鲁，过去一年间，最令我们骄傲的就是福利人运动所取得的成果。我们以惊人的效率建造了数百座这样的那图鲁，装修高档、布置高雅、设施齐全，每座可容纳五千万人以上。那图鲁内囊括每位地球公民从生到死需要的所有服务，人类不再需要工作，所有必要的资料生产均由机械代劳，人类唯一需要进行的劳作便是通过学习进步来换取生活所需的个人信用点——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我们在推行这项运动时遭遇了许多阻碍。
“可喜的是，最终我们还是战胜了一切！如今全球98.6亿公民已入住新家，随着最后一座那图鲁在今天竣工，最后四千万名地球公民也将迁入，这意味着我们的福利人运动的圆满结束。”
紧接着，画面切换为最后一座那图鲁的竣工仪式现场。人们看到，在最高执政官的示意之下，国务卿和行政总督正现场亲自参与剪彩仪式，并将挂着红色彩绸与丝带的象征着那图鲁专用图标的牌匾高举着挂上建筑。
“下面，准备好进入今天的第二项议程了吗？
“作为高等能量生命体，大人拥有随意操控能量的技能，这何其强大！想想看吧，宇宙中到处可见的宇宙辐射能被随意利用！据有限资料显示，能量生命不会饥饿——他们成长进化的方式是吞噬其他能量光团；没有谎言——他们直接通过能量波沟通，万分之一秒内便能交换无数个信号，达成人类无法达到的深度交流；没有邪恶和战争——想想一个负面信号的产生被所有群体感知到的后果。这一切与人类大相径庭，呃，曾经的人类。
“人类要升级，就意味着向高等能量生命看齐，那些焦虑、抑郁、贪婪、占有、憎恶、嫉妒等催生邪恶的暗算和战争的负面情绪，需要被全部消灭！不得不承认缪斯计划的开展颇为不易，我们遭遇了太多抵抗——各式各样的游行和反宣传，还有那些顽固派分子的诋毁和谣言，但好在一年前大人离去时给予了人类指导，我们通过改变大脑边缘系统中的某个受体上的数个微小神经元，达到了遏制人类产生负面能量的目的。
“下面，画面将切换给亲爱的哈桑·莫森先生，他是全球登记在册的最后一名接受改造的地球公民，今天，在莫森先生的允许之下，我们将共同见证他的改造。”
随着执政官手势的示意，一位略显局促的五十岁左右男子出现在全息投影中。他身处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身旁围坐着父母、妻子和女儿，两名行政议员站立在一旁，一位护理人员微笑着将男子引入亮着灯光的手术室。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手术室大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男子出现在观众视野中，男子的脸上显露出有些疲惫但放松的笑容，“感到特别神奇，是我从未体会过的轻松感，根本想不起焦虑和愤怒是什么感受了，甚至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去控制自己不断产生的愉悦感受，好让自己不至于激动得跳起来！在这里，我必须承认我此前一直都对缪斯计划报以怀疑甚至是敌对的态度。我的父母、妻子都陆续在数月之前完成了改造，上个月我们因为七岁的女儿是否要接受改造大吵了一架，妻子甚至提出了离开我……真的很高兴最终我的妻子没有放弃我，而是继续鼓励我、劝导我，让我今天有勇气出现在这里，也很高兴我最终做了正确的选择！”男子说着哽咽起来，一旁的妻子激动地上前，画面定格在两人相拥而泣的场景，超级广场上的人们爆发出一阵阵快乐的喊声。
“缪斯计划的优越之处，不仅仅体现在让人类个体更加积极和快乐，更体现在它彻底改写了人类的历史，实现了人类文明的跨越式升级。根据相关数据显示，自缪斯计划开展以来，人类整体犯罪率降至新低，最近三个月，大型冲突发生概率同比降低了89.3%，三十个人口超八千万的大型社区冲突案情频率连续六个月降低，四十四个人口少于三千万的小型社区全部实现零犯罪和零冲突，人类几乎彻底消灭了罪恶、实现100%的和平！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缪斯计划的圆满完成，也便没有无核运动的伟大实践——谁能想到一年前人类还用那些热核武器互相威胁，一年后却手拉手将它们全部安置在了数百千米之下的地底深处了呢？多么富有戏剧性却又美好的转折！”
说到这里，最高执政官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考量什么，接着转化为更严肃的语气，“实行人类改造计划是为了推动人类整体进步，实现人类文明的升维。在这里，容我们回忆一下宇宙艺术家大人的告诫：先进文明升级，落后文明淘汰！大人曾透露，低等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高等文明有权回收其能量，换句话说，人类原本可能在无知无觉中消失，磨灭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钥匙，是接受改造、走向光明的未来，还是故步自封、迎来淘汰的命运？我想答案是明确的。”
“地球是属于每一位热烈期盼着美好未来的地球公民的，但遗憾的是，仍有极少数人的生活目标和愿景与人类全体是相悖的，他们拒绝搬入那图鲁，不愿接受缪斯计划的改造，更有甚者坚称人类应该保持消极负面的样子，不应消灭人的本性——噢，你们猜得没错，我们就是在讨论那群顽固派。事实上，我不认为他们存在错误——任何人的想法都有其存在的特定环境与道理，区别只在于是否适合社会的发展。显然顽固派们不再适合如今崭新的人类文明。考虑到保护所有地球公民安全的必要性，我们最终决定为这三十位特殊的人类公民提供一趟飞往其他星系的超光速旅程。我们已经为这趟旅程准备了充足的生活物资，足够他们舒适地飞往另一座宜居的星球，重新建立家园。
“请相信我，这一决定对我们来说并不容易，全球最高议事会曾就这个话题反复探讨过，争论得特别凶，最后一次险些在议事会上打起来。最终，大家采用公投的方式确定了这项议案，所以请别用‘星际流放’这个词来称呼这项决议好吗，我们应当给这三十名人类公民保留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同时需要声明，我们很清楚，此刻地球大气层外围包裹着一层特殊的高密度材料——料想那是大人的神力带来的。过去的一年内，人类曾三次乘坐飞船试图离开地球，最终均坠毁在大气层之内。因为大人曾说过，人类需要一些压力，来携手完成人类改造计划，我想，今天这一神圣时刻的到来也意味着人类重新拥有了自由！”
画面中，巨大的蓝白色光芒让人们的视线发生了短暂性晕眩，那是超光速飞船引擎装置启动时发出的强烈光芒。随后，嗡嗡声传来，高能粒子回旋加速器和引力聚变反应装置开始工作，风沙席卷而起。数分钟后，飞船缓缓升空。
最高执政官注视着画面中的飞船变得越来越小，他紧紧抿着嘴，若有所思。
突然骚乱声传来，执政官向外看去。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最后的红晕将天空压得很低，一轮弯曲扭动的月亮出现于深色的天幕之上，仅仅数分钟后，天幕突然明亮如白昼，下一秒又陷入黑暗，停顿两秒后复又亮起。这光芒并非单一波段，而是随着闪烁的变化展现出不同的光谱效果。人们或是在现场看到，或是互相飞奔着传递这一异状，好在那图鲁在修建时充分考虑了人群集散的可能性，人们纷纷向着高大的那图鲁跑去，很快各地的超级广场上人群便少了大半。
宇宙艺术家回来了。
他带着他独有的光谱信号回来了。能量生物通过光频动振频率传递信号，为了便于人类理解，宇宙艺术家将闪烁频率降低到人类科技足以捕捉的数值，传递自己归来的信息。人类顶级的光学和信息学专家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召开研讨会，对电磁信号进行捕捉和分析，并利用近地轨道上的大型电磁信号转化装置，将高频震荡的电磁信号转变为声音信号，将光闪的频率、宽度、相位和光谱变化依次输入，并随时进行智能纠偏。
解译开始。
“我看到了人类世界的改变，不得不承认人类是个有趣的物种，有趣得叫我不忍心回收地球的能量了。”
“我来讲讲我的母星吧。”声音顿了一下，自顾自讲述起来，“我们的祖辈发源于仙女星系边缘的一处小行星带附近，一万二千年前两个高等生命族群在那附近交战，诞生的热量促使我们的母星发生了改变，液体海洋中诞生了最初的生命，瞧啊，与人类多么相像！”
“但我们生命的先进性远超人类——我们的肉体更为强大，感受不到人类所称的疼痛，可以无限再生，不惧怕宇宙射线。我们的寿命长得惊人，人类的繁衍和传承需要以破坏母体的健康作为代价，并且人类幼体成长需要长达十到二十年的成长期，这期间需要通过社会化的学习了解生活常识和科学知识，这是一种极其不先进的传承方式，而我们在个体消亡时，所有的记忆将打包复制给子辈，最新一代个体带有自物种诞生以来所有的知识。
“这样的先天优势使得我们的科学技术发展得十分迅速。我们掌握了极其先进的生物科学技术，能够自主编辑基因，再后来我们可以调整和改变意识，于是我们脱离了实体生命，完全以意识能量的形式存在。
“人类的改造让我十分失望，我没有说你们做得不够好，相反，在短短一年间将地球改造成这样，你们卓绝的行动力足以叫许多种族自愧弗如。但可惜的是，人类的智慧太过低下——我承认你们中有部分智者，但这一比例相较于全体来说实在微不足道。这一切从人类的自我改造中便能窥见一二。
“人类拥有可以称得上卓越的艺术成就，那些美轮美奂的建筑、出类拔萃的艺术家、无斧凿痕的艺术品，恕我直言，那是人类文明最值得尊敬的部分！但你们却偏偏将地球改造成了最枯燥乏味的样子，你们对同类实施了最为残酷的改造——所谓的人脑改造计划，看似消灭了消极和负面，但也扼杀了创造和美好。宇宙能量始终守恒，阴性能量产生了，必由阳性能量平衡。你们可以看到，想要做成一件事，多半要付出一番艰辛与周折；许多绝世罕见的艺术品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杀戮和死亡；易于产生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的人更易取得巨大成功。
“在我的母星，曾有一段长达三百纪元年的黑暗历史——噢，相当于人类的一百八十年左右。来自大麦哲伦星系的一个高等智慧种族侵占了我的母星，他们为了资源奴役我们，强行改造了我的母星，但那也是我们实现科学技术根本性突破、从实体生命跨入能量生命的重要转折点。
“人类抹杀了创新和进步的可能性，就注定无法实现新的自我突破，也无法抵御一丁点儿攻击。就像是你们假意臣服于我，实则在新建建筑外立面内铺设铅板，试图以此抵抗可能来自我的攻击，以及刻意聚集起来的那10038颗核弹——卑劣的想法！高等生物也有高等生物要守的规矩，我们不被允许干涉和阻止宇宙内任何种族的生存和发展，除非……”
“除非该种族没有觉知能力，或者完全失去了进化的可能性，对吗？”最高执政官轻声问道，“否则您便可以直接吞噬地球能量，不用大费周章诱骗人类进行所谓的改造。”
宇宙艺术家没有开口。
“所谓的帮助人类文明升级只是个谎言，真正的目的是诱导人类主动放弃发展和进化的可能性，将人类变成认知低下的白痴。正如您刚才说的，高等生物也有高等生物要守的规矩，不得主动干预和阻止其他生物的生存和发展，这话您在一年前就说过，但为了让人类放下戒心，您隐藏了后半句，那就是除非该生物没有觉知能力或发展和进化的可能！”
“人类有权自己猜测，也可以责怪我冷酷和自私，但这改变不了人类已经放弃了创新，也放弃了进化的事实，人类已经失去了在宇宙中作为生物的一切价值，现在我回收地球能量是完全符合要求的，没有任何生命体能对我加以苛责。但要强调的是，我在宇宙间流浪数万年，吞噬的星球有多少已经记不得了，但我对人类，是的确想做个实验的，我想看看一个实体生命文明在面对母星当年同样的困局时，是不是能做得更好——我的母星在源源不断的被奴役和抵抗之中反复崛起，终于通过进化为能量体，彻底摆脱了被奴役和倾轧的命运。而人类的选择无疑是令我失望的，你们轻而易举便卸下所有攻击性，正如那些被我吞噬掉的低等生命体一样。”
宇宙艺术家将厚重的能量场铺陈开来，先是几平方千米的区间，然后逐渐扩展。视线范围之内，灿烂的星河和星云开始扭曲，深蓝色布满光点的天幕上，恒星拖出一条条旋转的光晕。
就在这时，异状发生了。
几乎在分秒之间，天空连续不断的闪光突然停止，转而变成持续不断愈加明亮的光芒，防空警报声停止，人们纷纷注意到这一异状，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地表上陷入一片寂静。
最高执政官松了口气，姿态罕见地松弛了起来，胜负已定，他示意继续发送信号。
“看来，人类赌对了。
“倘若您费点儿心思了解一下人类，就会得知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杀戮的历史，这样的种族自然不会相信讨好可以换取生存空间，但高等生命的傲慢让您不屑于耗费能量去感知人类的历史。您了解的不过是一些写在历史手册上的华美的内容，那些可怕的、阴暗的屠戮和倾轧全都被隐藏在了背后。正是您的傲慢为我们提供了反抗的机会。
“您提出帮助人类升级文明，人类便将计就计表现出顺从和愚昧，一步步配合，实则完成了从自卫到反击的一系列布局。
“直白点说吧，人类的确在您的百般诱导之下进行了缪斯计划，也就是人脑改造，但只是改动了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中某些受体上的神经元而已，不会影响创造性思维，但能大大遏制情绪的激烈程度。物质生命与能量生命隔着鸿沟，您无法确切地读取人类的思维，只能大致感受到人类的恐惧、焦虑或是贪婪，这使得我们有了合理的猜测——您是透过情绪的变化感知人类思维的。换句话说，只要遏制情绪的外在表现程度，您就无法区分人类是不是变成了您理想中的白痴，很遗憾让您失望了。
“您再三强调能量生命的优越之处，没有谎言和欺骗，没有阴暗和倾轧，但您利用‘帮助人类升级改造’来试图吞噬人类的企图，恕我直言，就是世上最阴暗和狡猾的欺骗，您只是利用宇宙公约的漏洞来使自己的恶劣行径‘合规化’而已。相比于物质生命，能量生命并无任何优越之处，这点我接下来会进一步证明。
“人类已经初步具备了星际旅行的能力，因此我猜为了阻止人类出逃，您才将自身的能量体摊成薄膜样的球体组织，将地球包裹其中。能量体不惧伤害，却会衰减，我们猜测您与能量薄膜存在某种联结——正如关闭开关，灯就会熄灭一样。因此就在刚刚，在大气层捕捉到第一个属于您的专频高能信号时，三十名地球公民已提前去近地轨道安装大型磁场干扰装置。当沿途未受到能量薄膜的阻碍之时，我们便了解到关于能量薄膜的猜测是对的。而这，就是您的弱点！
“我们通过磁场干扰装置切断了您与能量薄膜的联结，或许这对您起不到根本性的伤害，但能阻隔您与能量薄膜之间的联结，进而消减能量本身。就在刚刚，在成功切断您与能量薄膜联结的那一刻，轨道上的高频电磁能量转化装置就开始工作，经过十数次反复转化提炼后，能量薄膜将直接被提取转化为可利用的能源。
“我们猜测，失去能量薄膜后您或许会由于衰减过度而放弃对付人类，这仍然过于冒险——人类永远都不会把生存机会寄托在别人身上，因此人类才会举全球之力进行改造，建筑上的高密度铅板或许无法替人类完全抵挡住来自您的能量攻击，但起码能最大限度保护人类整体。”
“但这，”最高执政官轻轻说道，“仍然不够。”
良久之后，宇宙艺术家机械的嗓音再次出现，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好消息是人类并不打算销毁您的能量体——这不仅是由于人类暂时还没有足以完全承载和转化您强大能量体的载具，也是以防地球有可能违背宇宙公约法则而导致的祸端。
“坏消息是，为了保障人类的生存，您必须远离地球。因而刚刚在通过引力场对您实现精准定位的同时，我们已经捕获您的所有能量粒子，同步启动深埋于地底的推进装置，依靠点燃地下存储的核弹产生的能量，通过数千米深的推进弹道将您高速推离地球。能量薄膜转化产生的能量将作为合适的推进剂，为您飞向仙女星系所需的长时间低推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或许不能保证您永远不再回来，但为其他能量生命找到您创造了机会——如前所说，您在人类并未失去发展可能的前提下试图对人类实行能量回收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宇宙公约，等待您的是什么，人类无从知晓，但我们起码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倘若下次再见，相信人类文明必然今非昔比！”
片刻后，令人目眩的强光出现，令人极其不适的震动自远处传来，白色的光束先是变成暗红，又转为耀眼的金色。强大的气压扑面而来，那是核弹通过无核运动挖掘的地下弹道点燃产生的反应。核聚变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从出口喷涌而出，巨大的作用力将载有宇宙艺术家的装载器推离地球，向着高空加速，很快宇宙艺术家便脱离大气层，冲入了茫茫宇宙之中。
人类已经全部聚集在那图鲁内，坚实的铅板外立面将为人类抵挡所有射线，未来数年，人类将逐渐适应这种新的生活模式。
宇宙艺术家正在飞速远离地球，他的能量短时间内被抽取得太多，以至于需要进入一次长时间的休眠。
“人类真是个有趣的物种，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呢？”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秒，他如此想到。
[荐稿 朱瑞 编辑 陈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