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把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基本出发点

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是经济发展的根本目标，也是经济发展的原动力，是民生大国建设的着力点。在不同的发展阶段，社会的主要矛盾不同，人民的主要需求也不同。随着我国进入新发展阶段，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高，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增长，对共享发展的需要也日益增长，期盼更平衡、更充分的发展。

一、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日益增长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社会发展阶段实现历史性提升，社会矛盾也随之发生历史性变化。2017年10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历史性变化，反映了我国社会发展的新特点，即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日益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

当前，我国全社会的需求结构发生深刻变化，城乡居民的公共需求、服务型需求、发展型需求、新型需求全面快速增长，成为民生大国建设的重要特征。总的来看，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呈现“从生存型保障向发展型共享跃升、从物质满足向多元服务拓展、从基础普惠向品质公平进阶”的鲜明特征。

（一）公共需求全面快速增长

第一，民生热度保持高位。通过梳理2017—2024年全国两会热点问题调查的“十大热词”可以发现，城乡居民对公共产品需求全面提升，社会保障、医疗、养老、教育公平、环境污染、公共安全等问题长期受到关注，且近年关注度不断提升（见表2.1）。

第二，社会保障需求不断增长。从2017—2024年的全国两会“十大热词”可以发现，这八年来，“社会保障”多次排名前三，是当之无愧的亿万网民最关注的两会热点话题。

一方面，我国公共财政对社会保障的投入有待提升。2024年，我国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42 113.7亿元，占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比重为14.80%（见表2.2），占GDP比重为3.12%，人均社保和就业支出为2 990元。

另一方面，养老保险问题尤其受到各方关注，基本养老保险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日益凸显。随着我国老龄化形势日益严峻，养老保险基金支付面临比较大的压力，部分地区养老保险收不抵支，加大了我国居民和社会对养老保险基金可持续支付能力的担忧。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的《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25—2060》，养老保险基金缺口将逐年扩大。例如，2040年是3.8万亿元，2050年将高达11.3万亿元，2035—2050年各年收支缺口当期值简单加总将高达87万亿元，即使使用OECD规定的2%贴现率贴现到2019年也高达52万亿元。

第三，基本医疗与公共卫生需求不断增长。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健康的需求也在增加。看病就医的频率上升，尤其是慢性病和老年疾病的治疗需求显著增加。从卫生费用支出情况看，我国卫生总费用从2000年的4 586.63亿元增长到2023年的90 575.81亿元，人均卫生费用从2000年的361.88元增长到2023年的6 425.32元（见表2.3）。

第四，“一老一小”需求不断增长。截至2023年底，全国千人口托位数达到3.38个，共有托位477万个，托育服务全职从业人员约112.4万人，其中保育人员约56.6万人，占比为50.4%。 当前，我国有近3 000万名3岁以下婴幼儿，调查显示，其中超过三成的婴幼儿家庭有入托需求。

第五，公共安全需求不断增长。一方面，全社会对食品安全、消费安全、信息安全等传统的公共安全需求明显上升。尤其是食品安全、消费安全等事故多发，制约了居民消费意愿。另一方面，随着部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逐渐进入老化阶段，潜在的安全风险日益凸显。特别是近年来，燃气、桥梁、供水、排水、供热、综合管廊等与城市功能和民众生活密不可分的城市生命线基础设施安全事故频发，严重冲击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对提升公共安全治理水平，加强安全风险监测预警和应急处置能力的需求不断增加。

（二）服务型需求全面快速增长

公共服务的供给质量直接影响居民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2024年4月，我参加观察者网“中国经济季度观察·圆桌纵横谈”时提出：服务性消费已成为拉动我国经济增长，或者说带动整个消费结构升级的一个突出亮点。比如教育需求是全社会最关注的话题，也是广为诟病的领域之一。无论是学生、家长、广大教师还是教育主管部门，对教育改革都有很大期望与诉求。再如健康需求，发展健康产业和健康服务业不仅是医疗健康业的重大任务，也是我国转型发展的重大课题，或者说是重大挑战。随着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人们在这方面的需求显著增强。

第一，服务性消费需求不断增长。进入新发展阶段，我国城乡居民消费结构发生明显变化。物质消费需求逐步得到满足，服务性消费成为新的增长亮点。2013—2024年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及增速见表2.4。

近年来，我国居民在生活用品及服务、交通通信、医疗保健等方面的支出增速除个别年份外总体高于人均消费支出增速（见表2.5）。

第二，优质教育需求不断增长。《中国留学发展报告（2024—2025）》显示，2022年，中国以105.2万留学生（占全球15.3%）稳居世界最大生源国地位，目的地国家更加多元，除了美、英、澳、加、日、韩，马来西亚、泰国等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也越来越受青睐，并且越来越多留学生选择攻读硕士、博士，重点集中在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工智能、环境科技等关键领域。 此外，2018年超90%留学生为自费生。

第三，健康需求不断增长。例如，尼尔森IQ发布的《2025年全球健康与保健洞察报告》显示，随着中国人均GDP逐渐迈入中高等收入国家行列，中国消费者对健康的关注和需求也正经历着快速发展和深刻变革。86%的受访者表示自己在定期采取行动改善健康和保健方面表现积极，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的70%。 再如，根据《美好生活大调查》，2024年，在影响幸福感的主要因素中，“健康状况”以53.44%的占比高居榜首。

也有研究报告指出，中国康养产业2023年规模超8万亿元，预计2025年达9.5万亿元（年均增长9%），2030年将突破15万亿元。用户康养花费年均增长29.6%，中医药康养、旅游康养、医疗康养为前三细分领域，市占率分别为19%、11%、10%。

第四，城乡居民对收入增长与分配公平的需求增长。例如，我国城乡收入相对差距缩小，但绝对差距仍在扩大，且城乡内部差距仍处于较高水平。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城乡收入差距从1978年的2.57∶1下降到1985年的1.86∶1，2007年又扩大到3.14∶1。近年来，我国城乡差距逐步缩小，2024年，城乡居民收入倍差缩小到2.34∶1，但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超过3万元（见表2.6），呈现不断扩大的态势。

我国基尼系数仍然保持在较高水平，收入分配差距仍然较大。2003—2024年，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数始终保持在0.46以上的高位，2008年甚至超过0.49（见表2.7）。

（三）新型需求全面快速增长

2023年4月12日，我在“与时代共振——2023中国消费发展论坛”上的主题演讲《稳定消费预期 扩大消费主体 推动消费结构升级》中提出：“当前，在教育、医疗、信息、文化等领域面临新消费不断涌现，但消费供给又难以适应需求的突出矛盾。”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不仅关注物质需求，更关注精神、小众消费、绿色消费等方面的需求。

第一，情绪需求不断增长。情绪消费概念随电商实践而兴起，2024年1月，淘宝首次将虚拟情绪商品列入“年度十大商品”。据《2024中国青年消费趋势报告》，近三成受访青年将其作为消费动机，香薰、潮玩及虚拟服务等为主要载体。以2025年火爆全球的Labubu为例，6月10日北京永乐春季拍卖会上，一只薄荷色的Labubu玩偶以108万元的惊人价格落槌成交；同一场拍卖会上，另一只棕色限量版Labubu也拍出82万元的高价。

第二，小众消费不断兴起，形成“新兴消费池”。以宠物市场消费为例，2024年全国宠物数量达到1.24亿只。单只宠物犬年均消费2 961元，同比上升3.0%。2024年，城镇（犬猫）消费市场规模增长7.5%，达到3 002亿元，仅次于美国。其中，犬类消费市场规模达到1 557亿元，小幅增长4.6%；猫类消费市场规模达到1 445亿元，增长10.7%。宠物消费品类已从传统宠物食品、宠物用品向宠物医疗健康、宠物美容、宠物摄影、宠物训练、萌宠体验馆、宠物咖啡馆扩展，并衍生出宠物美容师、宠物摄影师、宠物训练师等新就业岗位。研究预测，2025年，我国宠物经济市场规模将达到8 000亿元，其中新品类占比超过40%。

第三，绿色发展需求不断增长。当前，生态环保、节能减排、有机健康等绿色观念深入人心，绿色发展、绿色生活成为全社会的普遍追求。例如，建筑领域是我国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主要领域之一，在“双碳”背景下，我国积极推动建筑变“绿”，绿色建筑实现跨越式增长。《“十四五”建筑节能与绿色建筑发展规划》明确，到2025年，城镇新建建筑全面建成绿色建筑。我国大力发展绿色低碳建筑，推进既有建筑改造，建筑节能水平持续提高。

二、人的全面发展需求日益凸显

经济发展的目的，归根结底是人的发展。2008年，中改院受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委托，根据中国社会需求结构、经济结构、社会结构和制度结构发生的变化，撰写出版了《中国人类发展报告2007/08》。这是一份分量很重的报告，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人”字。从这份报告以后，中改院继续深入研究并提出“民富优先”“中等收入群体倍增”“国民收入倍增”“让农民工成为历史”等一系列观点。2008年10月23日，我在参加中国社会科学院等机构联合举办的“改革开放与人口发展论坛”时提出，人的全面发展，已经成为新阶段经济社会生活的基本目标，并且对下一步的改革产生深刻影响。我当时还建议，改革要注重人的全面发展，要更加关注人的自身发展、更加关注人的公平发展、更加关注人的全面发展。

进入中国式现代化新征程，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到2035年，我国发展的总体目标包括“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再次把“推动人的全面发展”作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内容。

总的来看，人的全面发展成为新阶段民生大国建设的重要特征，发展的目标不仅是经济增长和国民收入的增加，更意味着为全体社会成员创造一个能够充分发挥自身潜力、符合自身需要和利益的生活环境。从现代化建设的需求出发，要研究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内涵及其基本要求，研究提出新的发展指标，并与现有的国民经济社会发展指标有效对接。

（一）“物的全面丰富”为“人的全面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总量的增长是改善民生和增进民生福祉的根本条件。党的二十大报告在阐释中国式现代化特征时指出，“我们不断厚植现代化的物质基础，不断夯实人民幸福生活的物质条件，同时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加强理想信念教育，传承中华文明，促进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2024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978年的366.12倍，财政收入达到1978年的194.04倍，税收收入达到1978年的336.95倍（见表2.8）。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走出了一条从“物的全面丰富”到“人的全面发展”之路。表2.9比较了我国2024年与1978年部分民生指标。

（二）在“物的全面丰富”基础上加快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恩格斯于《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中指出，“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为繁芜丛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 然而，反观世界各国的现代化，不少国家在实现了物的全面发展后，出现了人的发展滞后甚至倒退情况。比如，享乐主义、拜金主义盛行，道德失范、社会撕裂、两极分化严重，国民精神空虚等。

进入新发展阶段，尽管我国经济发展水平还有待提高，但多数人的温饱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发展的主要目标已经开始逐步聚焦于人的自身发展、全面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征程，只有着眼于人的需求，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才有根本条件。

（三）“人的全面发展”将有力促进“物的全面丰富”

“人的全面发展”与“物的全面丰富”具有深刻的内在统一性，二者相互促进、辩证统一。推进人的全面发展，也是促进物的全面丰富的需要。

第一，人的能力提升直接创造物质财富增长。尤其是在科技革命加速演进的背景下，在人突破片面发展局限后，创造力得到充分激活，将推动劳动生产率呈几何级增长。高素质劳动者成为技术革新的主体，通过发明新技术、新工具，突破生产力瓶颈，为物质生产提供持续动力。

第二，精神文明转化为物质文明的内生动力，将为推动生产力的持续升级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从精神文明转化为物质文明的内生动力来看，一方面，通过完善分配制度、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健全社会保障制度、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等，增强基本公共服务均衡性和可及性，提高公共服务水平，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另一方面，大力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创作更多更好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优秀作品，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精神文化需求，不断提升人民生活品质。

第三，社会关系优化为物质财富持续积累提供保障。例如，建立更公平的分配制度和社会协作机制，使物质生产成果更有效惠及全体人民，避免两极分化造成生产力衰退。中国式现代化通过“两个全面”协调推进，既能避免西方现代化中人的异化陷阱，又为实现物质持续繁荣奠定人文根基。

（四）“人的全面发展”是民生大国建设的核心目标

第一，“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马克思主义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视为共产主义社会的本质特征和终极价值追求。社会主义作为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必然将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根本任务。“人的全面发展”成为民生大国建设的核心特点，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与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集中体现。

第二，“人的全面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目标。随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人民需求从“物质文化需要”跃升至“美好生活需要”，涵盖民主法治、公平正义、生态环境、精神文化等多维度诉求。这种更高层次的需求必然要求发展目标转向人的综合素质提升。在这一背景下，不同于西方式现代化的逻辑，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强调“民生为大”，将“人的全面发展”视为现代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第三，“人的全面发展”成为新阶段民生大国建设的核心目标。当前，随着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进入中高速增长阶段，经济增速放缓背景下社会压力有所增大。一方面，需要通过人的发展、民生大国建设来加以缓解；另一方面，仍然需要人的全面发展，提高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增长和结构转型。

三、人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

世界各国现代化的一般规律表明，现代化的基础在于物质条件，核心在于人的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曾在《之江新语》中指出，“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是能动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单向度’的人”。他还提出，“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这一重要论断对于我们深入系统理解中国式现代化的民生大国建设实践，具有重要意义。

（一）人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

2024年12月9日，我在广东中山参加由中改院与广东省社科联、广东省社科院等机构共同主办的以“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为主题的第十三届南方智库论坛，并在演讲中提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是人，是人的现代化。”我认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要聚焦于人的现代化。

第一，人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当代的现代化是基于工业化的人类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历史性过程，它既是基于劳动生产率提升的经济增长的必然结果，也是与现代化进程相适应的经济、社会、文化以及自然环境的制度安排的结果。进入新发展阶段，我国现代化建设新征程面临新形势、新背景，站在新的历史起点，解决人的现代化问题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

第二，14亿多人的中国式现代化具有世界性、历史性意义。目前，根据联合国标准，发达国家有37个，其人口总数为10.28亿。 如果中国实现现代化，14亿多人进入现代化，将使世界现代化人口翻一番有余。这将是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件，将深刻改变世界的面貌。

（二）人的现代化成为影响全局的结构性问题

人的现代化是影响全局的结构性问题，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内容。首先，扩大内需、拉动消费的主体是人；其次，发展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人；最后，社会结构变化要求加快实现人的现代化。

第一，扩大内需、拉动消费的主体是人。当前，我国经济增长与经济转型相融合，经济结构与社会结构深刻变化，新阶段的矛盾、压力和挑战，开始逐步聚焦于人的全面发展。解决人的现代化问题，是解决总需求不足的重要前提，是完成现代化结构转型的关键。比如，我国有数以亿计的农村居民，尽管2024年农村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首次超过40%（见表2.10），但是仅相当于城镇居民2013年的水平，其服务性消费水平比城镇居民落后超过10年。

第二，发展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人。人才是创新的第一推动力，关键在于提升人力资本水平，实现人的现代化。从数量上看，我国劳动人口规模不断增长，劳动年龄人口超过8.6亿人，拥有大学文化程度的人口数量不断增加。从质量上看，顶尖科技人才的国际学术影响力持续提升，我国的科技研发全时当量人员从2012年的324.7万人年增加至2022年的635.4万人年，居全球首位；入选世界高被引科学家从2014年的111人次增至2022年的1 169人次，排名全球第二。 这些数据表明，劳动者和创新人才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广泛的人才基础保障和智力资源支撑，同时也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注入了新的发展动能。

在科技竞争日益激烈的特定背景下，我国核心技术进口比重较大，自主研发比重较低。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统计，1993—2018年，中国持有的美国发明专利累计7.3万件，美国持有的中国发明专利累计24.5万件，约是前者的3.4倍。2021年，我国从发达国家和地区进口的高科技产品占进口总额的22.8%。 我国对发达国家的技术依赖高于发达国家对我国的技术依赖，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在于我国科技创新中“人”的短板问题比较突出。例如，我国制造业所急需的工匠数量严重不足。目前，我国技能人才总量已超2亿，占就业人员总量27%以上，高技能人才超过6 000万，占技能人才的比例约为30%， 而德国、日本等国高级技工占比为40%~50%。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我国仍需培养更多高技能人才，以满足产业转型升级的需求。

第三，社会结构变化要求加快实现人的现代化。推动新时代民生建设，要注重人的全面发展。人的发展需要有良好的文化素质和健康的身体、稳定的社会保障体系、比较充分的就业等。要更加关注人的公平发展，着力推进新阶段的城乡统筹发展，解决现实城乡居民发展的不公平问题。人的全面发展，不仅涉及人对自身发展的基本要求，还涉及人参与经济、文化、社会、政治等领域活动的基本要求。适应人的全面发展的总体趋势，不可避免地需要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突破。

例如，新生代社会群体成为社会主流群体之后，对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满意的收入、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等方面的需求增大。其中，新生代农民工（指1980年以后出生，年龄在16岁以上，从事非农就业的农业户籍人口）与老一代农民工相比，在更重视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同时，亦面临明显的心理脆弱、技能缺乏、社保不足等问题，亟待引起关注。有调研显示，78.6%的新生代农民工认为“尊重比收入更重要”，然而基于生活习惯和价值观念的差异，城市居民对外来农民工存在显性或隐性的排斥，农民工在就业等领域甚至遭到歧视，导致他们在城市发展中被逐步“边缘化”。由于网络的普及以及互联网对于服务行业的支持，新生代农民工群体对互联网空间有着更深的依赖，网络对新生代农民工群体性意识的形成和发展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三）把人的现代化置于全面深化改革的中心位置

第一，把人的现代化置于全面深化改革的中心位置。当前，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外条件已发生深刻变化。从外部环境看，当前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以人工智能为重点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兴未艾，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从我国基本国情看，中国式现代化是14亿多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更需要把人的现代化置于全面深化改革的中心位置。

第二，以改革的办法实现人的现代化。改革正处在重要的历史关口，是用改革的办法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还是用其他的办法？我坚信，中国的现代化根本出路在于改革。无论是推进共同富裕还是缩小贫富差距，都需要通过全面深化改革尤其是调整收入分配来解决，这样才更符合老百姓的利益，大家希望在全面深化改革中解决利益关系、收入分配、贫富差距、城乡差距等问题。

第三，以人的现代化形成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驱动力，形成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一方面，通过全面深化改革，为实现人的现代化创造良好环境，在全面深化改革中打破不合理的制度壁垒，优化资源配置，为人们提供更多的教育、就业、创业机会，促进人的潜能充分发挥；另一方面，人的现代化程度的提高，会对全面深化改革提出更高的要求，推动改革向更深层次、更广领域迈进。比如，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需求的提升，会推动文化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促进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繁荣发展。这种相互作用、协同共进的关系，使得人的现代化与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共同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 paAm33E75KPmmgEEOic4s4zJESglDU0L3bMC2GgvAh7C1fHX/5seV0DrVREkj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