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冰冰与林艺珊的身世与一个被囚禁的外地女人有关。
据说龙王镇很早以前是个土匪窝。
镇上的男人都有些匪气。
而且龙王镇在山里,以前很穷,很多男人娶不上老婆,就花钱从外面买,或者是男人出去亲自将女人拐回来。
据说龙王镇有一多半的女人都是买来的女人,或者是买来的女人生的女人。
为了防止拐卖来的女人逃跑,龙王镇的每一个人都自动成为监视器与拦路虎。
所以很少有被拐来的女人能逃出龙王镇。
龙王镇也因此形成了一种排外的风气。
龙王镇中心广场的宣传台下面,就关着那些总想逃跑的女人。
据说只要是龙王镇的男人都可以进去和她们睡觉。
那些被囚禁的女人,被关得最久的就是梁冰冰的妈妈阿盐。
因为她跑得最多最不要命。
这个叫阿盐的女人,好像是迷路还是什么原因才来到龙王镇的。
三十年前,龙王镇的光棍还很多。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流落到镇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阿盐当天就被一个光棍抓回家去锁起来强暴了。
她长得太过漂亮,龙王镇不管哪个男人将她留在家里都不放心。
第一个抓她的男人也没能留住她,她逃跑了。
但很快又被第二个男人抓了回去。
阿盐逃跑了很多次,不管被打得多狠都要跑。
但结局都是一样的,被不同的男人抓回去。
再逃。
再被抓回去。
因为她不是谁从外面带回来的,也没花钱买,她便被认定为谁都可以抢回去睡。
后来男人们干脆不再将她留在自己家里了,而是商量着将她锁进广场宣传台下的暗室里,轮流看管给饭吃。
那些人都可以随便进去和她睡觉。
在那期间,阿盐生下过好几个孩子,有的活了,有的没活。
活下来的孩子据说是被没生育的人家抱去养了。
林艺珊就是其中一个。
传说林艺珊命中能带孩子,所以她的养父母收养她五六年后,养母怀孕生了一个弟弟。
梁冰冰只比林艺珊小一年。
梁冰冰他爸梁七当年才十六岁,家里是做木工的,他自己也有一手木工手艺。
不过他爸有次使用电机不小心触电,他妈去救,两人都死了。他兄嫂去救,也死了。
留下了梁七与梁七的侄儿。
当时梁七才十六岁,守着父母留下的宅子财产,没少被人觊觎。
有人带着他去找宣传台暗室里关着的阿盐,教他开荤睡女人,想趁机骗他的钱。
谁能想到,梁七自那次见了阿盐之后就认了死理,非要娶比他大那么多的阿盐做老婆。
他年轻执拗,难缠得很,就守在暗室门前,谁想进去睡阿盐他就和谁打架。
打起来不要命似的。
那些人商量了一下,说他们一起养了阿盐那么些年没理由白帮他养,要梁七拿钱。
梁七为了能让阿盐从暗室里出来,最后连父母给的宅子都卖掉了,算是倾尽了所有。
阿盐从暗室里被放出来后没多久就生下了梁冰冰。
阿盐是很惨,但龙王镇所有的女人都看不起她。
因为他们觉得阿盐和龙王镇所有的男人都睡过觉。
梁冰冰也因此被人看不起,小小年纪,名声就很差。
这些,都是别人告诉王博言的。
所以很多都是据说。
王博言是从外面来的转学生,不属于土生土长的龙王镇人。
他那个卖鱼的亲戚喝多了酒,会对别人吹牛说王博言的父母有钱有势。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跑到王博言面前与他套近乎,他们粗鄙至极,说的都是这些与男女之事有关的传闻。
这些传闻骇人听闻,王博言想不记住都难。
因为知道了这些,自然而然的,王博言就不由得注意到了总在流言中心里的梁冰冰与林艺珊。
注意得多了,对她们的记忆就很深刻。
厚德城离龙王镇只有五十公里,对于在大城市生活的王博言来说,不过是从城市这头到那头。
到达龙王镇时已经是深夜,广场上的宵夜摊都已经收摊了。
王博言在广场附近停了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等广场上最后一个宵夜摊消失,他才下车往广场中心的宣传台走去。
好像每个南方小镇都有这么一个地方。
几个篮球场一样大的晒谷坪,正前方有一个舞台,以前唱戏,或者是开什么大会,会在这里进行。
龙王镇的宣传台与别的小镇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却也有不同。
龙王镇广场宣传台下面有地道与暗室。
那些地道与暗室是以前龙王镇还是土匪窝时留下来的。
与这些地道与暗室有关的流言都带着强烈的性色彩。
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龙王镇的一些男人还保留着土匪的习性,在外面看到漂亮的女人会抢回来,就关在宣传台下面的暗室里,龙王镇的男人们都可以进去睡那些女人。
当然,让他记得这些还半夜来这里,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年听到的桃色传言太过匪夷所思。
十一年前,他曾经在这里,无意中听到两个女孩的对话。
似乎与当时被人杀死在破屋里的龙王村村长有关。
当时两个小姑娘都吓得厉害,王博言自己也吓得厉害。
王博言没想到的是,十几年后同样一个深夜,同样的地方,他又见到了同样的两个姑娘。
只不过,当年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现在大大方方地坐在月光下,脚边是一打啤酒。
当年她们瑟瑟发抖,却说着话。
此刻她们落落大方,却沉默着喝酒。
王博言像十一年前一样站在别人看不见的黑暗角落,站了许久。
王博言是不想打扰她们的。
毕竟没有心事谁会半夜跑到这样一个地方坐在地上喝酒。
直到天将亮时,两个喝多了的姑娘借着酒意在野地里找角落方便,王博言才转身离开。
林艺珊还真没想到她与梁冰冰竟然疯成这样,半夜里开车回到了她们再也不想回的龙王镇,还跑到宣传台的水泥台阶上,坐在地上喝了一晚上的啤酒。
甚至还随地小便了。
真没道德。
但想到这个没道德,林艺珊看了一眼龙王镇这处在清晨中醒过来的广场,又呲了一声:
“比起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随地大小便还真不算没道德。”
做出格的坏事能让坏心情变好吗?
答案是可以。
林艺珊提起裤子,感觉郁闷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人影忽然扑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把抱住了林艺珊,下身就使劲往她身上抽动。
林艺珊吓了一跳,一边下意识地挣扎一边回想自己在网上看过的防身视频。
但到底看过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
她不但没挣扎成功还被袭了胸。
“梁冰冰!”
梁冰冰也好不到哪儿去,袭击她的是两个男人,她的裙子都被掀起来了。
不过,梁冰冰似乎比林艺珊有经验很多,她比林艺珊镇定许多,反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要害像拧抹布一样用力拧。
一声惨叫划破了凌晨的夜空。
梁冰冰自顾不暇,但她一下就将一个男人放倒在地上挣扎倒是给了林艺珊一点启发。
拼力气她自然拼不过对方的,但是她有脑子。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是有点神志不清的,像是喝醉又不太像,但力气很大,双手困住她下身一直往她身上模仿某种动作在乱撞。
在他腾出一只手想去脱裤子的时候,林艺珊终于寻着机会抬起了膝盖。
几乎在林艺珊的膝盖撞到对方的同时,那男人被人用力从她身上扯开一把甩在了地上,随后有人将她护在身后。
林艺珊惊魂未定,一下子也没认出来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梁冰冰的方向,一口气都没喘就跑过去帮她。
王博言确认被他推倒的男人摇摇晃晃都爬不起来后回头一看,林艺珊居然过去帮梁冰冰打人了。
他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与梁冰冰之间,看起来是梁冰冰恃靓行凶经常欺压她,但事实上却是她一直都在护着梁冰冰。
这一次,没等王博言出手,两个姑娘便将那第三个男人也打倒了。
看着三个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的男人,确定他们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却很年轻之后,林艺珊动了动自己刚踢了人的脚:“我这么厉害?”
王博言沉着脸走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那几个人样子:“是毒瘾发作的粉仔。”
“你……王总你怎么在这里?”
林艺珊这才发现刚才帮了自己的人是王博言。
但是他怎么在这儿?
王博言看了她一眼,没搭话。
“原来是粉仔呀。”梁冰冰走过去又踢了一脚:“我说呢,林艺珊哪有能耐打倒一个男人。”
粉仔是龙王镇这边的土话。
指是吸毒的瘾君子。
林艺珊不知怎么的想起聚会那日男同学们瞎聊天说起的话:龙王镇不少人现在有钱了,但粉仔也越来越多,快成一个毒窝了。
当时林艺珊听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只冷冷地想龙王镇什么时候好过。
但此刻她看着三个被毒瘾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青年,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看向了梁冰冰。
她知道梁冰冰有事情瞒着她。
一向在她面前很坦荡的梁冰冰此刻回避了她的眼神:“走吧。都是粉仔,别惹上。”
林艺珊当然知道惹上瘾君子没好事。
可梁冰冰什么时候这么怕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