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结语

区域国别学不仅是一门“大学之学”,更是一门体现国家战略能力和综合国力的“大国之学”。 回顾世界历史与当代国际格局,凡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往往随着本国利益的外溢与全球布局的推进,更加重视对不同地区和国家的深入了解与系统认知。相比之下,中小国家则更倾向于聚焦国内事务和有限的区域外交。 正因如此,区域国别学不仅是大国的标配,更是大国维护核心利益、塑造国际秩序不可或缺的智识支撑。

从全球视野来看,区域国别学的发展具有深厚的历史积淀,但在不同国家与时代背景下呈现出各具特色的演化路径。 [1] 无论是研究范畴的拓展、理论体系的构建,还是方法论的转型与研究资源的配置,区域国别学始终处于不断演进当中。本章以时间与空间为线索,勾勒全球区域国别学的发展脉络。从空间维度来看,区域国别学可以说是“兴于欧而成于美”。全球区域国别学的地理重心(centre of gravity)最初位于欧洲,得益于殖民扩张所激发的对外知识体系建构;进入20世纪,美国逐步取而代之,成为该领域的全球领导者。21世纪以来,随着我国在世界事务中的全面崛起,我国区域国别研究的实力与影响也日益彰显,正逐步成为全球区域国别学的重要新高地。从时间维度来看,现代意义上的区域国别研究萌生于殖民时期的现实需要。彼时,欧洲列强借助海外探险与殖民活动,开始对外部世界进行初步的系统性认知。人类学 [2] 、考古学、语言学等学科在这一阶段承担了知识生产的先锋角色,与殖民行政体系相互嵌合,共同构建对“他者”的认识。进入冷战时期,区域国别研究在美国的发展走向制度化、专业化与社会科学化,尤其是在20世纪70年代达到高峰,形成了包括政治学、社会学、历史学等多学科交汇的研究体系。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发展区域国别学的出发点并非纯粹的学术好奇,而是服务于国家安全和战略博弈的现实需求。在这一时期,区域国别学成为冷战中重要的“软实力”工具,研究目标紧密契合美国对苏联等对手国家的战略判断,体现了学术与国家机器之间的高度协同。

相较而言,中国的区域国别学在过去几十年里走出了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发展路径。 随着殖民帝国的衰落与冷战的终结,西方区域国别学逐步从以地理知识为核心的描述型研究,转向更注重结构分析与历史解释的深度研究。然而,西方区域国别学的理论体系和认知框架始终难以完全摆脱西方中心主义的束缚。无论是在学术语言、问题意识上,还是在知识范式上,西方区域国别学往往将自身经验普遍化,作为评判他国的标尺。这种理论上的“殖民性”与价值上的“优越感”,限制了其在面对全球多样性与复杂性时的适应能力与解释力。如果说西方的区域国别学带有“殖民之学”、“帝国之学”和“霸权之学”的色彩,那么中国所倡导的中式区域国别学则以独特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独树一帜。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这一新型知识体系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紧紧围绕“和平与发展”这一时代主题,立足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形成了区别于西方的独特路径,逐步构建起具有自身价值诉求与哲学基础的中式区域国别学。它不仅致力于深度剖析各国历史文化、政治制度与社会结构,更强调将研究成果应用于对外战略设计与公共外交实践,体现出“起于学术、成于国家、惠及世界、服务社会” 的价值导向。中式区域国别学强调互利共赢,推动跨文化理解与文明交流互鉴,致力于在全球南北分化、地缘对立加剧的时代背景下,提供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在“一带一路”倡议、“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与“全球文明倡议”等重大倡议的推动下,中式区域国别学为中国参与全球治理、提升国际话语权、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提供了坚实的学术支撑。

在日益深化的全球化时代背景下,中式区域国别学犹如一道穿透现实纷争的思想之光,照亮了合作共赢与文明共存的未来路径。它不仅揭示了文明互动与历史对话的丰富图景,也深化了我们对文化多样性、社会变迁与全球治理的系统理解。这一新兴学术体系通过包容并蓄的视角和基于共识的研究路径,引导我们在多样性中寻求理解、在分歧中构建合作,成为推动全球和平与发展的重要力量。从本质上讲,中式区域国别学的崛起,既是中国作为全球性大国的知识回应,也反映出中国对世界图景的独特洞察。它立足本土经验,吸收全球智慧,以合作而非对抗、共赢而非独霸、多边而非单边的理念,为构建开放包容、互利共生的国际秩序注入了新的思想和学术动力。

本章思考题

1.区域国别学在全球范围内的起源和早期发展阶段有哪些关键影响因素?

2.为什么冷战时期成为区域国别研究的重要发展时期?这一时期的区域国别研究有哪些主要特点?

3.殖民时期的区域国别研究是如何服务于欧洲列强的殖民统治的?

4.“东方学”在区域国别学的发展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它的局限性是什么?

5.美国和苏联的区域国别研究在冷战时期有何异同?

6.在后冷战时代,全球化给区域国别学的研究重点和方法论带来了哪些挑战?

7.如何理解区域国别学的“交叉性、全面性、在地性和政治性”特征?这些特征对该学科的发展有何重要性?

8.如何理解区域国别研究的“在地性”特征?实地调研在学术研究中有何重要性?

9.为什么说语言能力是学者开展区域国别研究的重要工具?如何提升这一领域的研究质量?

10.在全球化浪潮中,区域国别学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如何应对这些挑战?

[1] Sidaway, James D., Elaine Le Ho, Jonathan D. Rigg, and Chih Yuan Woon. “Area Studies and Geography: Trajectories and Manifesto.” 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D: Society and Space 34, no.5 (2016): 777-790.

[2] 有关区域国别研究与人类学如何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相互作用和影响的研究,参见Guyer,Jane I. “Anthropology in Area Studies.” Annual Review of Anthropology 33 (2004): 499-523;周大鸣、詹虚致:《人类学区域研究的脉络与反思》,《民族研究》2015年第1期,第36-46+124页;刘琪、杨成:《区域国别研究中的人类学角色探析:以英美中人类学的区域国别研究为例》,《世界民族》2023年第3期,第102-111页;张青仁:《人类学参与区域研究的历史逻辑》,《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2期,第43-54页。 X9Eatb9L1csgTwhs3GA0auPgmWbKKbo0YSZiLakoPYRfS7qylmKEovfeT+PV678n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