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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废周静帝

公元 581 年,宇文阐将帝位禅让给杨坚,杨坚随后登基,结束了北周的统治,开启了隋朝的新纪元,然而,这出精心排演的戏剧,并未随着新皇登基的钟鼓乐声而落幕,相反一道更加隐秘而沉重的幕布随之拉开:不久后,年仅九岁的宇文阐,在长安城被一杯毒酒结束了生命,这一在官方史书中被轻描淡写的事件,如同一个冰冷的注脚,揭示了中国政治转型期中,权力合法性建构过程中无法抹去的暴力底色。

禅让仪式虽能转移“天命”的象征性归属,却难以自动斩断前朝法统在人们观念中残留的根系,宇文阐的肉身存活,本身便是一个持续的政治符号,只要其活着,即便被幽禁于深宫一隅,依旧是北周政体的合法继承人,是前朝法统鲜活的物证,在承平岁月,这或许仅是一种情感上的怀旧,但当新朝遭遇统治危机、出现权力真空或内部叛乱时,这个活着的符号便可能迅速被反对势力点燃,成为一面极具号召力的政治旗帜,那些对杨坚统治不满的北周旧臣,以及在权力再分配中失意的贵族,皆可将宇文阐之名,作为聚拢力量的借口,所以,他的存在宛如一个潜在的政治黑洞,随时可能吞噬新建的秩序。

因此,从新兴统治集团的理性计算来看,彻底清除这个不确定性之源,是一种成本最低、一劳永逸的风险管控,进一步而言,宇文阐之死也是对关陇集团内部复杂忠诚度的一次测试,杨坚的天下并非在真空中打下,而是依托以北周八柱国十二大将军后裔,为核心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这个集团内部的关系盘根错节,许多人与宇文皇室有着世代联姻,或深厚的袍泽之谊,他们支持杨坚,更多是出于集团利益最大化的现实权衡,而非对宇文氏的彻底背离,宇文阐活着,就意味着这种双重忠诚的可能性始终存在,新皇帝需要一种绝对且排他的忠诚。

所以,处死宇文阐,等于迫使所有前朝旧臣进行一次最终的、毫无退路的政治站队,传递出一个清晰而残酷的信号:旧的契约已被鲜血浸染,再无回头之路,任何对宇文氏的怀念或同情,在此刻都将被视为对新政权的直接背叛,这种决绝之姿,强行斩断了官僚贵族们与过去的情感和政治纽带,迫使他们将自身命运,与隋朝这个崭新的容器紧紧绑定,这是一场借助极端暴力完成的组织净化行动,旨在消除集团内部任何潜在的离心倾向。而纵观隋代周,更像是一场统治集团内部的“宫廷政变”的扩大版,其权力过渡相对平稳迅速,但也正因如此,前朝的政治遗产和潜在影响力,未能被彻底清算。

杨坚以“受禅”之名夺得政权,这本身就让他与前朝法统之间存在着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关系,杨坚无法像对待一个被彻底武力征服的外族政权那样,完全将宇文氏视为敌对势力进行处理,这种“禅让”模式下的特殊性,反而加剧了处理前朝皇裔的复杂性为了终结这种暧昧,确立新朝法统的独立性与唯一性,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从物理上终结旧法统的象征,宇文阐之死,因而可被视作一种为加速政治体系洗牌进程,而采取的极端手段,当然,隋初政权合法性基础的脆弱性,在历史上有所体现,尽管杨坚及其团队在舆论上极力宣扬天命所归与人心所向,并采取了如三省六部制等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但隋朝在建立之初,仍面临合法性基础的挑战,所以杨坚继位不久后,隋朝就开始完善法律制定如《开皇律》的颁布,也体现了隋朝在合法性构建上的努力和成果。

之后,杨坚在废长立幼的决策中,展现了其对权力的深刻掌控和政治智慧,这一决策并非仅是出于个人偏好,而是基于对当时复杂政治局势的深思熟虑,包括对嫡长子制的式微、权力重构、以及对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间权力博弈的应对,杨坚的嫡次子杨广的上位,反映了杨坚对继承人能力,以及与政治环境适应性的重视,还有对维护国家稳定和统一的长远考量,他们需要用最决绝的方式,来弥补这种初始合法性的不足,因此,宇文阐宇文阐的悄然逝去,如同一滴落入历史长河的墨汁,迅速扩散与淡化,最终在宏大的叙事中几乎不见痕迹。最终,隋朝以此方式,为其后彪炳史册“开皇之治,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却也在一开始,就给这个看似焕然一新的帝国肌体,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权力原罪的寒意。 I7JnAGmxdxsmAdyZEEA+aA8Mvm4yUKbqAPIkf7TsibZbHAI4/yIlYXwCfOX2yS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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