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原文】 人 之 初 性 本 善 性 相 近 习 相 远
【译文】 人刚出生的时候，天性原本都是善良的，差异不大；只是后天成长环境和所受教育不同，彼此的习性才会相差甚远。
【释义】
从“人之初，性本善”到“人不学，不知义”，谈教育的意义与重要性。此节为《三字经》总纲，是立论的基础、教育的准则，也是教育的初始及其终极目标，《三字经》所有经文都由此展开。
《说文》谓人是“天地之性最贵者”，人禀天地正气而生于世间，具有善良的本性。“性”字从心生声，是自然生成而流露于心的。“善（譱）”是纯净纯善，羊为吉祥美善之物，故从誩（言）从羊，是美善之意的表达。《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人本性纯善无恶，就像草性向上生长，水性向下流注，是天然生成的，不是后天学习得来的，故又称“天性”。孟子说：几岁的小孩，没有不知道敬爱父母的，长大成人，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这是人的“良知”，是天性的自然流露。循顺（率）天性而为，才合乎天道。“道”左边是辵chuò，表脚板（止）在路上（彳）行走，右边是头（首），有朝向义。人在道路上行走，必朝头所指的方向。《说文》说“一达谓之道”，只有朝一个方向走才能到达目的地，故“道”是“必由之路”，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法则。儒家讲“天人合一”，倡导与先天本性相合，回归大道。人性本善，教人为善贯穿华夏历史，成为永恒不变的教育轴心。中国传统以蒙学为主的基础教育，始终把以善为本的道德教育放在第一位，故《三字经》由此开篇。
《论语·阳货》：“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人生而具有阴阳两种特性，阳气为“性”，阴气为“情”。“性”是天然生成的，纯善无恶，人人本具，无智愚贤不肖之分，故曰“性相近”。“情”是“性”的外在体现，具体指后文所讲“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说文》：“情，人之阴气有欲者。”情发于中（心）而形于外，如青色之显而易见。人如果不坚持教育引导，悖礼纵欲、随顺七情，不断沾染不善的行为，本性之善将被掩覆，从而形成不良习性。“习（習）”字是小鸟（羽）在台阶（白）上反复试飞，有实践之意。“善”的成分不能扩充，“恶”的成分就会不断增加，人也将逐渐失其善性美德，贤愚、智不肖两极就由此分化，所以说“习相远”。日思于“善”，则日进于贤；日习于“恶”，则日流于下。
人生一开始就应接受良好的教育，时时警惕，不断防范，持执常道而不违背，回归自性的本善明德。
【解字】
象形字。《说文》：“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此籀文，象臂胫之形。”本指人、人类。人贵为“万物之灵”，有良知、懂礼仪、知分寸；能够思维、使用语言、创造文明，古称“天、地、人”为三才。《尚书·泰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孝经·圣治章》：“天地之性人为贵。”郑玄注：“贵其异于万物也。”许慎训释本于《孝经》。“人”甲骨文作
，象人恭谨垂臂侧立形，只显现一臂一胫。《说文》籀文作
，亦象人侧身恭谨行礼之形，左边短画象垂臂，右边长画象头、身躯及腿。廖廷相《释人》：“下象臂胫，上象俯首，乃鞠躬致敬形也。人非礼不立，鞠躬致敬者，所以明礼。”华夏自古为礼仪之邦，人无礼不立。
“人”也指某人、某种人或某些人，如工人、主持人。又指别人、他人，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指人人、每人，如人手一册。又指自己，如文如其人。又指人才，如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又指人的品性行为、人情事理，如人格、人品，《荀子·解蔽》：“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又指人为的，如天灾人祸。又指果仁，后作“仁”，《尔雅·释木》：“桃李醜，核。”清郝懿行义疏：“核者，人也。古曰核，今曰人。”唐代避太宗李世民讳，以“人”代“民 ”。“人”或通“仁”，指仁爱、怜悯，《吕氏春秋·举难》：“故君子责人则以人，自责则以义。”俞樾平议：“下人字当读作仁。责人则以仁，与下文自责则以义正相对。”“人”表示实体人，是名词；“仁”从人从二，以“二人”表示人际关系美好，为儒家道德的最高追求，多用作形容词。
指事字。《说文》：“之，出也。象艸过屮，枝茎益大，有所之。一者，地也。”以草木滋长上出表示往、到……去。徐灏《注笺》：“之之言滋也，艸木滋长也。”《孟子·尽心》：“孟子之滕，馆于上宫。”“之”甲骨文作
，高鸿缙《中国字例》：“从止从一，一为出发线通象，止为足，有行走意，自出发线而行走，故其意为往也。”金文作
，为小篆所承。小篆作
，许慎认为象草木（屮）出地（一）滋长形。草木（屮）从地（一）往上长出，脚板（止）从出发地（一）往外走出，皆表示往义，构字意图相同。
往外走则能到达目的地，故“之”引申为到，《诗·鄘风·柏舟》：“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用作代词，代指人或事物，如置之度外。也用作副词，指已经、承接等。又用作连词，表示并列、假设、顺承、递进等关系。又用为介词，表示对象、方式、原因等。也用为助词，表示领有、连属、修饰等关系；用在主谓结构之间，使充当句子成分，如《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用于标明前置宾语，相当于“是”，如“此之谓也”；表示语气或凑足音节。
会意字。《说文》：“初，始也。从刀从衣，裁衣之始也。”以“裁衣之始”会初始之义。段注：“裁，制衣也。制衣以针，用刀则为制之始。引伸为凡始之偁。”徐锴《系传》：“礼之初拖衣以蔽形，以刀裁衣会意。”以刀裁布是制衣的首道工序。吴其昌《金文名象疏证》：“初民之衣，大氐皆兽皮以刀割裁而成，衣之作出于刀，是初义也。”远古先民取用兽皮，以刀裁割而披身为衣，故“初”从刀从衣。初、裁二字形义相近。
始则居首，故“初”指第一个，表次序，如初伏。《周易·乾》：“初九，潜龙勿用。”孔颖达疏：“居第一之位，故称初。”由事件初始转指本来、当初，如初衷。凡事物发端大多微小，故又指最低的（等级），如初级。也作追叙往事之词，犹言“原先、早先”，《左传·隐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又用作副词，表示时间、频率，相当于“才、刚刚”，《尚书·召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用作姓氏，《正字通·刀部》：“初，姓。宋，初晔；明，初颢。”
形声字。《说文》：“性，人之阳气性善者也，从心生声。”指人的本性，即天生的性情。戴侗《六书故》：“命于天，固有诸心曰性。”孟子认为人性本善，《孟子·告子上》：“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故许慎训“人之阳气性善者也”。《说文》：“生，进也。象艸木生出土上。”“生”指生出、生长，甲骨文作
，金文作
，象草木从土上长出，活生生之形。天性生于自然而存于人心，《孟子·告子上》：“告子曰：生之谓性。”故“性”从心生声。甲骨文、金文有“生”无“性”，“性”为后起加形分化字，“生—性”为古今字。
“性”也指事物的特性、性质，《广雅·释诂三》：“性，质也。”也指性情、脾性，《国语·周语上》：“先王之于民也，懋正其德，而厚其性。”转指性命、生命，《玉篇·心部》：“性，命也。”也指性别，如男性、女性。也指身体，《史记·留侯世家》：“留侯性多病。”又为佛教名词，与“相”对应，指事物的本质。“生、性”古通用，故又指生，《左传·昭公十九年》：“民乐其性。”也指一定的范畴和方式，如系统性、艺术性。
指事字。《说文》：“本，木下曰本。从木，一在其下。
，古文。”本指草木的根。《说文》“木下曰本”“木上曰末”，朱训“赤心木”，“本、末、朱”均为指事字：“本”在木下加一横（一），指示根部所在，故“本”从木而一在其下；“末”小篆作
，在树梢上画一横（一），标示树顶；“朱”小篆作
，在树木躯干部画一横，标示树干中心是红色的。“本”金文作
，木下加·作指事符号，指出树根所在。《说文》古文作
，下象根。小篆作
，变·为一，为隶、楷所承。
“本”指草木之根，转指草木的茎、干，《国语·晋语八》：“枝叶益长，本根益茂。”也指同根生而有血缘关系的宗族子孙，《诗·大雅·文王》：“文王孙子，本支百世。”根干为草木的主体，故又指事物的基础或主体，《论语·学而》：“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根为草木之源，故又指事物的起始、根源，如根本、忘本。根源是本有的，故又指原来的、固有的，如本能、本性。又指自己或自己方面的，如本人、本国。又指本钱，如一本万利。也指知识依据的书册，如书本。转指版本，如善本。用作量词：用于草木，相当于“株、棵、丛”；用于书籍簿册，相当于“册”，如一本书。
“善”《说文》小篆作“譱”，会意字。《说文》：“譱，吉也，从誩从羊，此与义（義）、美同意。
，篆文譱从言。”本指吉祥、美好。《说文》：“吉，善也。”二字互训。羊为美善之物，是吉祥善美的象征。《说文》：“羊，祥也。”段注：“《我部》曰：‘义（義）与善同意。’《羊部》曰：‘美与善同意。’按羊，祥也。故此三字从羊。”《说文》：“誩，竞言也，从二言。读若竞。”誩jìnɡ，或作“竞”，小篆作
，从二言相并会争论之意。“譱”字构形以吉善之言表示吉祥、美善之义，故从誩从羊。从誩同于从言，故“譱”篆文从言作
。言、口形义相近，善从言、吉从口，说明造字之始“吉、善”皆指美善之言，徐灏《注笺》：“吉言为善，故善从言；善言为吉，故吉从口。”
“善”也指善人、善行，《论语·为政》：“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正直美善之事为大家所认可，故又指正确，《孟子·尽心上》：“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美善为人所尊崇，高明或工巧亦为人所称道，故也称“善”，如善工、善手。转指人所擅长，如循循善诱。也指为人或风俗的和善，如善气迎人。又指喜爱、认为善，《楚辞·离骚》：“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善良为人所赞许，故又指称赞，《汉书·霍光传》：“善善及后世，其封光兄孙中郎将云为冠阳侯。”人皆赞许善好，又表示应诺。又指妥当，如善自保重。又指多、好hào，如善变、多愁善感。
会意字。《说文》：“相，省视也，从目从木。《易》：地可观者，莫可观于木。《诗》曰：相鼠有皮。”段注：“谓察视也。”本指省视、察看，《尚书·盘庚上》：“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陆德明释文引马融曰：“相，视。”徐灏《注笺》：“戴氏侗曰：‘相，度才也。工师用木，必相视其长短、曲直、阴阳、刚柔之所宜也。’相之取义始于此，会意。”木匠做工，先需用目相看木材以辨其品质与作用，故“相”从目从木。甲骨文作
，金文作
，皆象以目相木形。
占视需相看，故“相”也指占卜，《尚书·召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又指仔细观察，如相马。形貌可相看，故也指形貌，如睡相、月相。作动词指辅佐、辅助，如吉人天相。扶引盲人的人称“相”，《荀子·成相》：“人主无贤，如瞽无相。”“相”也指司仪赞礼，《左传·成公二年》：“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扩展辅佐君王的大臣也称“相”，后专指宰相。又为农历七月的别名，《尔雅·释天》：“七月为相，八月为壮。”
又音xiāng。作副词表示动作交互，如相视而笑，段注：“目接物曰相，故凡彼此相交接皆曰相。”也指一方加于另一方，如倒履相迎。
形声字。《说文》：“近，附也，从辵斤声。
，古文近。”指附近、不远。《周易·系辞下》：“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广雅》：“附，近也。”二字互训。“近”指行走的路程（辵）不远，斤为短柄尖刃斧，“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斧执于手而能近观以明察，“斤斤”指明察，故“近”从辵斤声。说文古文作
，止为脚板，有行走意，从止与从辵同。
“近”作动词指逼近、靠近，《广韵·隐韵》：“近，迫也。”也指接近、临近，《诗·大雅·民劳》：“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又指亲近，《尚书·五子之歌》：“民可近，不可下，民帷邦本，本固邦宁。”又指切近，《诗·周南·关雎》序：“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又指浅近、浅显，《孟子·尽心下》：“言近而指远者，善言也。”作名词指君臣亲近的人。由不远转指浅陋、平庸，《北史·崔宏传附崔浩》：“圣策独发，非愚近所及，愿陛下必行无疑。”也指历时短，如近期、近来。
“习”繁体作“習”，会意字。《说文》：“習，数飞也，从羽从白。”本指鸟频频试飞。《礼记·月令》：“鹰乃学习。”戴侗《六书故·动物三》：“习（習），鸟肄飞也。引之，则凡数数扇阖者皆谓之习（習）。白，始也。谓其羽始生喜飞而数试之也。”“白zì”小篆作
，象鼻形，本指鼻子，指自己，转指初始。小鸟振羽试飞是其成长的开始，故“習”从羽从白。朱骏声《通训定声》或谓：“从羽从白会意，飞数则气急见于口鼻。”甲骨文“習”作
，郭沫若谓从羽从日，“盖谓禽鸟于晴日学飞”。简化字取半羽作“习”。
“习”也指学习，《礼记·学记》：“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学习需不断温习，故又指复习、温习，《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皇侃义疏：“习是修故之称也，言人不学则已，既学必因仍而修习，日夜无替也。”不断学习会熟练掌握，又指了解、熟悉，《国语·周语上》：“是皆习民数者也。”人长时熏习会形成习惯，转指习惯、习染，如相沿成习、陋习。又指亲近、作为。作副词表示频度，相当于“常常”，《汉书·董仲舒传》：“习闻其号，未烛厥理。”用作姓氏，《广韵·缉韵》：“习，姓。出襄阳，晋有习凿齿。”
“远”繁体作“遠”，形声字。《说文》：“遠，辽也，从辵袁声。
，古文遠。”本为遥远，指空间距离大。《广韵·阮韵》：“远，遥远也。”张舜徽《约注》：“辽（遼）、远（遠）二字互训而皆从辵，乃谓行路之长也。”古文从日从步作
，徐锴《系传》：“日日步之，故曰远也。“袁”指长衣貌，含有长义。《说文》：“袁，长衣皃。从衣，叀省声。”“遠”指行路（辵）相距辽远，张舜徽《约注》“路长谓之遠，犹衣长谓之袁耳”，故“遠”从辵袁声。甲骨文在“袁”上加“彳”表行远，简化字“远”从辵元声。
“远”转指时间久远，《论语·学而》：“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也指多、差距大，《吕氏春秋·审为》：“韩之轻于天下远，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又指深远、深奥，《周易·系辞下》：“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泛指高远、远大，如深谋远虑。也指疏远，多指血统关系，《诗·小雅·伐木》：“笾豆有践，兄弟无远。”
又音yuàn。作动词指离去、避开，《论语·颜渊》：“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不亲近则疏远，故也指不接近、不亲近，《论语·雍也》：“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智矣。”转指违背、乖离，《汉书·公孙弘传》：“故法不远义，则民服而不离；和不远礼，则民亲而不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