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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离奇的车祸
(二)

从长峰驾校出来,已是下午快五点了,从凌晨接到报案赶到现场,贺嘉和金莹莹几乎一点未停歇。

“河畔之约餐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六点,现在过去的话应该差不多赶上他们开门,如果华小虹还在里面上班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能遇上她。”贺嘉看着手表对金莹莹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河畔之约餐厅位于江州市滨河区一片滨河草地旁,景观条件优越,坐在餐厅室外平台的外摆座椅上,还可以观赏滨河风景。

两人的运气不错,今天餐厅的领班正是华小虹,他们选了一处离餐厅较远的外摆桌椅坐下。华小虹穿着西装套裙,利落地盘着头,一副精干模样,从入座起,她就一直在上下打量对面的两个警察。

贺嘉和金莹莹将来意告诉了她,她脸上神情平静,安静地听着。

末了,她才淡淡地开口:“警察同志,我明白这是你们办案需要,但我和赵峰已经早就没有关系了。”

“你们分手后没有再联系过吗?据我们在驾校了解到的情况,你和他分手的时间刚好在他的经济状况恶化的时候。”

“这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告诉你们的吧。”华小虹脸上显出些许厌恶的神情。

“他们那些人,都一个德行。五年前我刚来江州时,赵峰对我是有过经济上的帮助,但那些钱在我找到工作后都陆续还给他了,每一笔我都记了明细账。说他是我前男友,那是给他留面子,其实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床伴罢了。”

“赵峰这人,根本就是个花心萝卜,他和我在一起时,几次被我抓到在夜店和里面的小姐在一起,每次他都痛哭流涕地说他爱的只有我一人,和那些小姐不过就是发生一次关系。我也是够傻的,居然听信了好几次他的狡辩。而且他心眼很小,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却总怀疑我有外遇。后来他经济状况开始不好,经常酗酒,还打了我好几次,我实在受不了了,就下定决心离开了他。”

金莹莹听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华小虹的脸色却依旧十分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下,“警察同志,我离开他后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他的坏话,今天要不是你们问我,这些事情我也是不会对别人提起的。时间那么久了,都过去了。”

与华小虹告辞后,贺嘉和金莹莹沿着滨河步道慢慢走着。

“你觉得华小虹有作案动机吗?”贺嘉朝金莹莹问道。

金莹莹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觉得她不像凶手,我从她的描述中,听到的是失望多于仇恨,她已经不想再提及关于赵峰的任何事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当上了领班,生活应该是越来越好,为什么突然会想要去杀一个她认为早已和她没关系的人呢。”

“驾校的那个齐大胜,我感觉他说的大部分也是实话。赵峰案发当晚是醉驾,这和头说的现场闻到酒味是符合的。关于赵峰经济状况的描述也与赵家父母说的基本一致。至于他提到的那个曾经到过赵峰办公室的中年女人……”

贺嘉话还没说完,裤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他刚按下接听键,里面就传来李立军的声音:“小贺,明天早上八点,在大队会议室开会,我和大龙有了重要发现。”

金莹莹凑在贺嘉手机旁,也听到了李立军的话,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真的吗,这么快就有进展啦?”

“没错,你们今天也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不准迟到!”李立军听见了金莹莹的声音,叮嘱道。

“明白,头!”两人一起喊道。“走吧,咱们去吃晚饭,我都快饿死了!”金莹莹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叫个不停了。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贺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切,不会还是那个美女律师吧,你都追了她两个多月了,人家都没正式答复你,你还是趁早放弃吧。”金莹莹撇着嘴说道。

“两个月算什么,至少我们现在比陌生人更近一步,已经是朋友了。”贺嘉反驳道。

“行,那祝你成功吧,我自己去吃!”

金莹莹径直往不远处一家小吃店走去,一边回头喊道:“别太得意了,玩的太晚明天早上迟到又要被头批!”

第二天早晨八点,贺嘉和金莹莹都准时来到了会议室。李立军,龙治平,还有法医田蕊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屏幕上显示出车祸现场死者的照片。

第一个汇报的是田蕊,她将印好的尸检报告递给李立军,起身指着屏幕说:“死者赵峰,男,29岁,体长175厘米,呈轻度尸僵,胸腹部出现尸斑,推断死亡时间为4月10晚23点20分至23点40分之间,体表多处擦挫伤,集中于左侧胸腹部,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部分刺破肺动脉,左肺下叶和心脏,引起胸腔大规模出血,脾脏可见多处裂口,腹腔积血,双下肢腓骨和胫骨粉碎性骨折。尸检结果符合现场对车辆翻滚导致剧烈撞击形成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判断。另外血液内酒精浓度达100mg/100ml,超过规定的醉驾标准。胃内容物可见尚未完全消化的牛肉,凉粉,韭菜等食物纤维,表明死者在死前两小时内进食过相关食物。毒物筛查未见异常。”

“也就是说,死者死前没有被下什么毒药之类的,只有醉驾致幻的情况。”李立军问。

“就目前的发现而言,可以这样认为。”田蕊回答道。

“好,大龙,你把我们昨天调查的结果汇报一下。”李立军点了点头,转头示意龙治平。

龙治平起身,来到屏幕旁,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家高档的洗车店,另一张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照片。

“我们通过赵峰近一星期的消费记录,查到案发前一星期,他刚去过一家叫豪车会的高档洗车店做车辆保养,赵峰还是这家店的会员。一个叫唐强的员工接待了我们,我们要求调查赵峰的车辆在店里的经手情况,从记录来看,赵峰曾开车于4月5号来到店内要求做内外清洁,取车时间约定为7号下午五点。我们提出要查看赵峰停车位附近的监控,结果这个唐强突然表情变得很奇怪,含糊地表示监控有点问题。头觉得不对,就把唐强带回局里仔细询问。”

龙治平喝了口水,继续说着,“这一问不得了,唐强交代了一个很关键的情况,他说大概7号早上八点多,他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大概是说让他下午三点左右假装有事离开前台一会,并把赵峰的车钥匙放在抽屉靠外侧比较容易拿到的位置,然后用东西把赵峰停车位附近的那个监控蒙上,过大约半小时再取下来。”

“好家伙,这真是个大发现。”贺嘉感叹道,“所以,就在这段时间里,有人拿了抽屉里的钥匙,对赵峰的车动了手脚?”

“我和头听完也觉得是这样,我们又问唐强为什么会答应,他说自己在外欠了两万块钱,对方开头就表明自己可以帮他还清这笔钱,只要自己把事办妥了。结果现在钱还不知道去哪里拿,就暴露了。”

“为了两万块,就会按照一个陌生人的指示去办事?万一这是会引起严重后果的违法行为呢?”金莹莹表示难以理解。

“关于这个,我们也问过唐强,他表示赵峰这人是做生意的,保不齐是谁想给赵峰一点教训,比如给车划两道什么的,根本没想到会出人命。”

“偷鸡不成蚀把米。”贺嘉摇着头说道。

“接下来头就说去查发短信的这个人是谁,唐强这小子还不算太笨,说自己怕出事,把短信已经删了,不过这点伎俩完全难不倒技术处的同事。但是短信恢复后,我们发现这个号码居然是个未实名的黑号,根本无从查起。唐强也只能先放了,不过我们已经关照他,近期不得离开江州市。”

“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金莹莹泄了气。

“这你就错了,”李立军说,“下午我们再次回到店里走访,有一个销售人员告诉我另一条重要线索。她听说有人在赵峰的车上动了手脚,立刻想起7号下午好像有个可疑人员接近过赵峰的车,但是该人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距离比较远,这个销售人员也没有看的特别清楚,只说这人看体型是一名男性,个子不高,也比较瘦,脊背也有些佝偻,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之后,我们询问了当时销售人员所处的位置,并调出了那个位置附近的监控,总算是看见了她所描述的这个人,确实只能看见一对眼睛,眼窝比较深。我们把这段监控拷了出来,回到局里让技术科的人员先画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全身画像,给全市各公安局和交通路口发协查通报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得到反馈。”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抓到这个带着口罩的人,等于就是抓到凶手了。”金莹莹有些兴奋,没想到这么快就捕捉到了凶手的踪迹。

“可以这么说,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毕竟我们还没找到他在哪里。”李立军笑着说道,“你们俩昨天的调查结果呢?”

“我来。”金莹莹站起身,拿着u盘走到电脑旁,打开里面整理好的一份文档,将昨天一天的三个走访结果简单进行了汇报。

“这么短时间内发达,这赵峰不会真是中彩票了吧。”龙治平挠着头说。

“就算中彩票,那也得是百万以上级别的奖励才能做这么多事,这样的话新闻应该会报道,但我的印象里,江州市近两年都没有报道类似的新闻。”金莹莹说。

“说不定有呢,你为啥这么肯定?”龙治平反问。

“大龙,别打岔,小金,你继续说。”李立军打断了两人。

“关于为什么赵峰的经济状况突然得到这么大改善,我们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得到解释,只有赵峰父母告诉我们赵峰自称是驾校经营效益变好的缘故,但那应该只是赵峰给父母编造的一个理由。”

“那个驾校教练说的到过赵峰办公室的中年女人,你们有了解到她的身份吗?”

“这个还没有,齐大胜说当时那女人戴着帽子和围巾,他离得又远,没看见长相。我们又去门卫那里问了,中午那会他们都在午休,没人注意到这么个人。更不巧的是驾校的监控系统只有三天的储存期,无法查看一周前的内容。”金莹莹挠着头有些遗憾地说。

“好,你回座位吧。”李立军点点头,起身走到屏幕前。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接下来还是先双管齐下,一边等待协查通报的结果,一边重点调查赵峰从2015年年初至今的所有经济往来活动,注意,不光要查他的私人账户,还包括他驾校的账户。”

对赵峰经济状况的调查出来了,贺嘉和金莹莹兴奋地冲进李立军的办公室。

“头,赵峰这人果然有问题。2015年5月7号,长峰驾校公款账户上突然收到一笔近20万的巨款,而赵峰将其中的15万分五次转进了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2015年7月9号,同样还是长峰驾校公款账户先收到20万,然后又被赵峰转入了自己的个人账户,之后,赵峰又给另外两个个人账户打了十万元,那两个账户持有者我们已经查到了,是赵峰父亲的两个远房亲戚,曾经在厂子出现危机时借过赵家钱。之后几乎每隔三个月长峰驾校都会收到一笔20万左右的钱款,到了今年年初,金额一下增加到了30万。”金莹莹说。

“这笔收入在财务上是怎么记录的?”李立军问。

“关于这方面,驾校的财务管理也比较混乱。财务说赵峰让她将这些款项记在营业收入里,说是驾校提供的租车服务收入。然而问题就在于打款方,这么多次打款记录,打款方都是一家叫汇景咨询的公司,但这家其实是一个空壳公司,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业务,更不可能有什么大笔费用的租车需求,也就是说,赵峰说的所谓提供租车服务,很可能是虚假业务。”贺嘉回答。

“好。”李立军拍了下桌子,“继续往下深挖这家空壳公司,我就不信这背后没有问题。”

“遵命!”两人大声答应着。

当晚,江州市本地新闻频道就简要报道了这起车祸谋杀案,并展示了嫌疑人的画像,呼吁广大市民如有线索,可尽快上报给警方。

北桥区某老旧小区的一幢居民楼内,屋中亮着暖黄色的灯。

陈远航正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妻子刘静在厨房洗着饭后要吃的水果。水流声哗哗作响,几乎要盖住电视机的声音,然而陈远航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在了电视屏幕上。

“怎么了远航?”刘静拿着两只苹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有些愣神地看着电视,便唤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忍不住举着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刘静看他依然没反应,便放下苹果,牵住陈远航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却感到他手心有些发凉,微微出汗。

她皱起眉,转头看了看电视屏幕,此时上面正展示着经过处理的车祸现场和死者样貌,主持人的声音传来:“死者赵某,男,29岁,江州市人,为松山区某驾校老板……”

“远航,你没事吧?”刘静回过头看见陈远航依旧盯着屏幕,语气变得有些担忧。

“哦,没事,我没事。”陈远航终于回过神,对着刘静露出一个笑容,然而刘静却感觉他笑的有些勉强。

“是不是今天早上对门那个样子,你还是感觉不开心了。”刘静拉着陈远航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

“不是,和他没关系。”陈远航依旧笑着,目光也温柔地注视着刘静,想让她放心。

他们的对门是一个刚搬来这个小区不久的公司白领,和陈远航还有刘静已经混了个脸熟,碰面时都会点头打个简单的招呼。

今天早晨两人出门时正好遇到这个刚晨跑回来的新邻居,他们像往常一样和对方打招呼,然而对方的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异样。

他只简单朝刘静点了点头,当目光转到一旁的陈远航身上时,只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没有任何表示,转而侧着身子快速向楼上跑去,仿佛怕沾到什么东西似的。

“跑这么快干啥。”刘静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嘟囔着。

“看来他也听说了。”一旁,陈远航的声音传来,低低的。

“听说就听说了吧,我们只管自己好好做人,别人自会有改观的,况且,我从没有认为你是那起案件的真正凶手。”刘静挽住陈远航的胳膊,坚定地说。

陈远航勉强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拉着她往楼下走去。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继续,陈远航的眉头有些微蹙,“小静,你还记得赵峰吗?”

“赵峰?”刘静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也是我们高中的,是五班的。”

“五班的赵峰……”刘静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我完全想不起来什么了,五班的人我都不怎么认识。”

陈远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刘静见状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人?”

“刚才电视里说的那个盘山公路边的死者,好像就是他。”

刘静一激灵,看向电视。此时新闻已结束,正在放着广告。她又转头看向陈远航:“为啥这么说呀?”

“我看这上面公布的死者样貌,还有年龄,基本都能对上,还有这死者是驾校的老板,他家就是开汽车配件厂的,当年……”陈远航还想说什么,却又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接着便是片刻的沉默,刘静知道高中那会是他不愿再回想的往事,便也没再多问,安静地陪他坐着,轻轻地摩挲他的手。

半晌,陈远航才突然开口,“小静,”他唤着刘静,目光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刘静被看得脸微微发烫,揉着他的手,也看着他。

“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陈远航问。

刘静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不后悔啦,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我,楼道里的邻居,还有你单位里的同事,都连带着对你有看法,是我连累了你。”

“远航,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刘静的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忘了过去没这么容易,但我一直相信你,一直。”

她把“一直”两个字咬的很重,“高警官也是这样想的,我们都是直觉很准的人。”

陈远航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会和你一起的。”刘静将陈远航的手握得更紧,坚定地说。 n66OSdheujOq3pBzWguFjB3wcnwF52W97S2v65Gs529UJXLHeINJVZjgnY0tJi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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