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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策划

银河奖四十周年特别纪念

星汉灿烂,汇入银河。

1985年,“银河奖”创办,自1991年起,每年举办一届。诞生四十周年的银河奖,将在九月金秋颁出第三十六届奖项。作为国内公认的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汇聚群星,托举出一代又一代新星,标定着中国科幻一级又一级的新高度。

值此银河奖四十周年之际,本刊特别策划“银河奖四十周年特别纪念”,与首任社长杨潇、首任总编谭楷一同回顾银河奖的呱呱坠地,细数其永葆初心,继往开来的茁壮成长经历,分享银河奖得主们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首创“银河奖”

文/杨潇

1984年我接手《科学文艺》,真感到困难重重,没有银子,没有稿子,钱荒稿荒。缺钱还可以挣,没有适合的稿件最令人头疼。

继1984年在九寨沟开了笔会后,1985年,我刊和天津的少儿刊物《智慧树》召开笔会,组织征集稿件。谭楷带着聘请的老编辑李理,到天津去和当时《智慧树》的主编亚方、编辑里群等协商。李理老师是个儒雅专业的老报人,谦谦君子,与世无争,他独自生活了一辈子。他为《科学文艺》校稿,画版式。他和编辑部的同事们都处得好,大伙儿都叫他李爷爷。《智慧树》主编叫亚方,她也是四川人,老乡见老乡嘛,双方龙门阵摆得很投合。当时编辑部也没有什么见面礼,就带了四川的文君酒去送笔会作者,送天津《智慧树》的同事。两家聊着说:我们既然都是搞科学文艺的,两刊一南一北,相互呼应,共同来举办征文,这样会解决一部分稿荒。两刊当场就拍板定下来了,我们征集采用偏成人类的稿件,他们用偏少儿类的稿件,都旨在引发和激活青少年对科学、对想象力的好奇和兴趣。

1984年初初夏九寨沟笔会

征文圆满结束,到1986年要颁奖,应该起个名。按当时惯例,比如说科幻小说征文奖项就叫“科幻小说奖”。我们开九寨沟笔会时,童恩正老师邀请了吴定柏老师来参加。吴定柏老师当时在上海外语学院任教,研究欧美科幻小说比较早。他给编辑部办讲座,介绍国际科幻状况,说到了美国科幻星云奖和雨果奖。我们心中就有了一点儿概念:还可以是“星云奖”“雨果奖”。

刊登在《科学文艺》1985年1期上由《智慧树》和《科学文艺》共同发起的征文启示

商定奖项名称时,谭楷、莫树清、向际纯和我,还有李爷爷,我们几人在桌上摆了一摊全国各地的刊物,看对我们有没有启发,也提出了几个奖项名。编辑部的“智多星”谭楷说道,他前几年发表了《星河世界》组诗,其中一首叫《银河礼赞》,他建议说:“叫‘银河奖’吧!”谭楷的话赢得满堂喝彩。银河,何其浩渺广袤瑰丽,仰望星空,惹人无限遐思,以“银河”的象征意义命名科幻小说征文奖项特别贴切。

随后,我给童恩正老师打电话说:“我们的科幻小说奖命名为‘银河奖’。”他说:“哇,银河奖——不错!”这个奖项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冠名权当属谭楷。后来我们几乎年年举办“银河奖”征文,几乎年年召开“银河奖”颁奖大会,从20世纪的1986年跨世纪一直办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从左往右依次为:谭楷、莫树清、李理、向际纯、杨潇

我真为我们当年的举动骄傲。当我们还在挣钱养刊的困境下,当我们还不知路在何方的迷茫中,居然以“银河”来命名我们的征文奖,仿佛内心深处的潜意识中,我们的目光已经朝向星河天宇。

(节选自《仰望星空:我亲历的中国科幻》)

杨潇与童恩正

1986,颁发首届中国科幻银河奖

文/谭楷

1986年5月,首届中国科幻小说银河奖发奖大会在成都举办,地点是四川省科协简朴的大会议室。

简朴的条桌,白布铺上;简朴的会标,红布白字;屋顶低矮,空调无力;座位拥挤,出入不便。主席台“无台”,也是一排铺白布的条桌,麦克风配大喇叭,不时发点尖啸。物质设施如此简朴,可精神层面非常高档。请看,主席台上的重量级人物:

代表中国科普作协出席大会的该会理事长、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院长温济泽;

代表中国作家协会出席大会的著名作家、书记处书记鲍昌;

首届“中国科幻小说银河奖”发奖大会现场,主席台上(前排右起:童恩正、鲍昌、周玉振、李力众等;后排右起:王益奋、周梦璞)

著名作家、学者流沙河,著名考古学家、科幻作家童恩正;省文联、省科协的领导黎本初、周玉振;热心支持《科学文艺》的省科协老领导李力众。

会场还坐着黄伊、王扶两位编辑大家。黄伊任职于中国青年出版社,他是儒勒·凡尔纳科幻作品的责任编辑,一套书影响了三代人;王扶供职于《人民文学》,是《珊瑚岛上的死光》的责任编辑。

主席台上的“C位”端坐着鲍昌。他方正的国字脸,配上浓眉大眼,显得特有精神。我刚读了他的短篇小说《芨芨草》,很佩服他老辣的文笔。天津的作家朋友告诉我,鲍昌年轻时参加革命到了晋察冀边区;1949年之后,他在天津市文联任职;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劳动,经历非常坎坷。他的夫人亚方是北京大学西语系才女,四川宜宾人,读大学时就投身革命,以后却跟着丈夫受罪,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人。平反之后,鲍昌在天津师范学院任中文系主任,口才极佳,很受学生欢迎。他文思泉涌,佳作不断,1985年1月被选为中国作协记处书记。他的夫人亚方是天津新蕾出版社副社长、《智慧树》主编。

因为《智慧树》与《科学文艺》联合征文,在颁发完首届中国科幻小说银河奖之后就将停刊,成都的这一次颁奖会将是《智慧树》最后的亮相,而鲍昌的讲话等于是“绝唱”。

鲍昌的讲话从1818年雪莱夫人出版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说起,阐述了科幻小说对人类文明的巨大贡献。他特别说到,潜水艇的发明人西蒙·莱克受到凡尔纳的科幻小说《海底两万里》的启发,说:“凡尔纳是我生命的总导演。”——这一段话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中国,太需要凡尔纳那样的科幻大师,引领一代青年,成为他们“生命的总导演”,催生出一批有理想有成绩的西蒙·莱克。

1986年5月,首届中国科幻银河奖颁奖大会后,获奖作者与颁奖领导以及《科学文艺》编辑们合影

鲍昌认为,中国科幻征文这个奖取名叫银河奖,是意味深长的。我们这个太阳系属于银河系,银河系是一个非常广阔浩瀚的空间。我们太阳系也随着银河系在旋转。因此,你们搞科学文艺的人,用“银河”来命名科幻作品奖,反映出你们有宏观的视野,有未来的向往,我觉得这是非常合适的。

最后,鲍昌热情洋溢,提高了音量:“如果说这几年,由于种种原因,科学文艺处在一种比较困难的境地,就像可怜的灰姑娘,我们中国作家协会这一届的书记处,将要竭尽全力地使灰姑娘得到她应有的欢乐和幸福!”

鲍昌的讲话引起了长时间的热烈掌声。之后,鲍昌讲话发表在《光明日报》头版重要位置。我认为,鲍昌讲话为中国科幻的发展做了理论阐述,也是首届中国科幻银河奖颁奖会的重要收获。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银河奖颁奖已经结束后,日本“中国科幻小说研究会”会长岩上治先生来到了会场。他西装革履,满头大汗,是从锦江宾馆一路问路走来的。这里有一个小小误会,岩上治知道自己下榻的锦江宾馆位于人民南路三段,他想银河奖颁奖地址在人民南路四段,以为步行几步就到了,没有想到人民南路是多么长的一条街,结果一边问一边走,竟走了两小时。

1986年10月,我曾在北京友谊宾馆见过岩上治。他是日本政府派往中国的日语教师,在北京语言学院任教。他的客厅还放着一把二胡。据他说,日本成立了中国科幻小说研究会,有十七名会员,都是教师、作家、编辑。他们一致认为:“出过《三国演义》《红楼梦》的中国,一定会产生影响世界的科幻作品。”

1987年《科学文艺》编辑们赴日访问

见到岩上治,我心中深感惭愧;扳起指头算,当时的中国,够格的科幻作家也没有日本的研究者多啊。

岩上治的执着与认真,让我非常感动。第二年,他盛情邀请我们访问日本。他用行动来支持我们,让我们坚定信心,开阔眼界,把科幻杂志坚持办下去。

到2023年,银河奖已经举办了33届,投稿者数万名,获奖作者四百余名。有的获奖作者不断“脑洞大开”,成就了一番大事业,有的作者改写文学作品,不断取得新的成就。

比如时任《四川日报》记者的席文举,1986年以科幻小说《启动新的节奏》获首届银河奖。以后,他创办《华西都市报》并一举成功,被誉为“开创中国都市报纸先河”的策划大师。

比如谭力,与我合著《太空修道院》并获银河奖。他曾与田雁宁合作,推出“雪米莉系列”小说,十分畅销;之后成为著名编剧,有《女子特警队》《文成公主》等多部电视剧,获得国家级奖励。

比如万焕奎,以《代人怀孕的姑娘》获银河奖,以后从事文学创作,电视连续剧《吴玉章》、专题片《他与历史同在》在央视播出并获奖,另有多部舞台剧上演。

比如刘继安,他以《证据》获银河奖,早期科幻作品《湖边奇案》被收入德国金人出版社的《世界科幻小说集》,之后不但出版了《地下冰宫探险》《太空幽灵》《少年天文学家》《动物世界探险记》等少儿科幻和科普作品,还成为著名的电视剧编剧。

比如苏晓苑,在以《幽灵列车》获银河奖后,她的文学列车从科幻驶向现实,创作了多部电视剧,其中《那年花开月正圆》的豆瓣评分高达8.5,好评如潮。

三十七年来,银河奖长长的获奖名单印证了《科幻世界》在最早的“征文启事”中的核心词:星光灿烂,汇入银河!

(节选自《银河礼赞:我亲历的中国科幻》)

银河奖奖项设置时间轴

1985

银河奖创立

1986

颁发首届银河奖

1994

设立美术奖

1995

设立特等奖

2002

设立读者提名奖

2004

设立新人奖

最受欢迎外国作家奖

2007

《三体》获特别奖

设立杰出奖

2009

设立科幻杰作奖

优秀奖

2014

全面改革奖项设置

设立多个门类奖项

2015

设立特别功勋奖

2016

恢复最佳美术奖

2017

设立最佳科幻团体奖

最佳科幻网络文学奖

2019

设立微电影奖

银河科幻名人堂

2021

设立最佳少儿美术奖

最佳少儿科幻短篇奖

2022

设立最具潜力改编奖

2023

设立最佳国际传播奖

最佳学术作品奖

银河奖历年大事记

1985年《科学文艺》(《科幻世界》前身)与《智慧树》设立“银河奖”,面向全国征文。

1986年 第一届银河奖正式颁发,标志着中国原创科幻作品首次有了系统性的奖项评选。

1990年 银河奖恢复举办,童恩正凭借《在时间的铅幕后面》获一等奖,青年韩松亦以《天道》崭露头角,为90年代中国科幻复苏注入力量。

1993年 第四届银河奖中何夕首次获奖,开启了他持续二十余年的活跃创作之路。

1994年 王晋康首次获一等奖,开启银河奖的“王晋康时代”,成为中国科幻的中坚人物。奖项增设“科幻美术奖”。

1995年 银河奖设立“特等奖”,王晋康《天火》、星河《决斗在网络》等作品获此殊荣,标志着创作水准的上扬及奖项层级的明确化。

2000年 第十一届银河奖见证刘慈欣以《带上她的眼睛》首次获奖,从此开启其“九连冠”时代。

2001年 刘慈欣《流浪地球》获第十二届银河奖特等奖,此作日后因为改编电影而影响深远,为中国科幻打开电影大众视野。银河奖作为科幻产业孵化器的价值初见端倪。

2002年 第十三届银河奖设立“读者提名奖”,体现大众参与度与社区互动性。刘慈欣《乡村教师》、王晋康《替天行道》均通过该机制获奖,激发了作品与读者之间的共鸣。

2004年 银河奖首次颁发“最佳新人奖”鼓励新生代作者创作,拉拉、罗隆翔获奖。

2005年 银河奖开启评选“最受欢迎外国作家奖”,强化国际交流,首位获奖者为洛伊斯·比约德。同年设立“特别奖”,钱莉芳《天意》获奖。

2007年 刘慈欣《三体》获银河奖特别奖。

2008年 银河奖在“读者提名奖”之外分出“科幻小说奖”“最佳长篇奇幻奖”“最佳中篇奇幻奖”“最佳短篇奇幻奖”,奇幻奖项短暂加入银河奖序列。

2009年 银河奖进一步专业化,奖项分化为“科幻杰作奖”“科幻优秀奖”等,夏笳、长铗、江波等中坚力量逐步登场,拓宽了中国科幻的主题与风格。

2011年 第二十二届银河奖,《三体Ⅲ·死神永生》获特别奖。

2014年 第二十五届银河奖迎来重大改革,首次系统设立“最佳长篇小说”“最佳中篇小说”“最佳短篇小说”“最佳翻译”“最佳编辑”“最佳原创图书”“最佳引进图书”“最佳相关图书”等奖项,全面对标国际科幻大奖体系,其中“最佳长篇奖”奖金十万元。同年恢复“最佳新人奖”,由陈楸帆获得。

2015年 刘慈欣因“三体”三部曲的国际影响力获得“特别功勋奖”。

2016年 第二十届银河奖“特别功勋奖”由杨潇、谭楷获得。

2016年 银河奖恢复“最佳美术奖”“最佳游戏奖”“最佳科幻团体奖”等奖项,鲨鱼丹、四川大学科幻协会获奖,体现银河奖已不仅限于文字创作,更关注整个科幻文化圈的生态与成长,并紧跟时代步伐,新增“最佳网络文学奖”,体现对新媒介创作的接纳,将网络文学与传统科幻评奖机制进一步打通。

2019年 第三十届银河奖进一步扩大评选维度,颁发“特别贡献奖”“终身成就奖”,王晋康、阿来等人获奖,既是对个体的肯定,也是对中国科幻历史贡献者的致敬。

2020年 短篇小说奖扩展为五篇获奖,反映了原创科幻的繁荣。

2021年 新增“最佳少儿科幻短篇奖”“最佳少儿美术奖”等少儿类奖项,面向低龄读者,强调科幻的教育普及功能。

2022年 增设“最具改编潜力奖”,王诺诺《图灵大排档》、鲁般《新贵》等作品得奖,突出科幻IP开发价值。

2023年 宣布设立最佳学术奖,鼓励科幻学术研究;设立“国际传播奖”,首奖颁发给“科幻界的马可波罗”弗朗西斯科·沃尔索,感谢其对中国科幻出海做出的贡献,银河奖的国际化属性进一步加强。

2024年 最佳长篇小说奖在空缺三年后由严曦《造神年代》斩获。

[编辑 陈 曜] NMtsV6rKgzLDyTyC9cJj6cngMsPbjH9dwBdWyeUZ3Y2vQoVs1bgi2kayJg64YP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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