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心理学技能是各种心理疗法的心理咨询师都需要掌握的;还有些心理学技能是某些疗法格外需要和格外重视的,所以要练习或重点练习哪些技能,不同的心理疗法有不同的选择。
由于不同的疗法需要以不同的方式来工作,因此各疗法练习技能的方式也有同有异,并不完全一致。
刻意练习对于多数心理疗法有用,但具体如何进行刻意练习,各种心理疗法也不是一样的。
意象对话疗法是一种很有独创性的疗法。其理论和技术都和其他心理疗法差异比较大,所以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方式也和其他心理疗法有明显不同。
意象对话疗法是一种“下对下”的心理咨询方法,即来访者和心理咨询师的交流主要发生在原始认知层面,语言的作用相对比较次要,而对意象的体验和理解才是更核心的内容。因此,在其他疗法的刻意练习中,那种主要用语言来表达共情、理解和进行影响的做法,与意象对话疗法是不符合的。在其他疗法的刻意练习中,心理咨询师用语言回答来访者扮演者,督导师根据心理咨询师所说的内容来判定心理咨询师的成绩,这种方式不适合意象对话训练。
在意象对话疗法中,重点不在于心理咨询师说了什么,而在于在他说话时,他内心有没有理解意象、他有没有适当的情感反应、他与来访者在人格深层的关系如何,等等。 即使说了正确的话,但如果说的时候没有用心,那么这个所谓的“正确回答”几乎也没有什么用处;相反,如果心理咨询师对来访者有真正的理解、接纳,自己也处在有觉知、有关怀、情感稳定的状态中,那么即使他说出来的语言不是最完美,也可以算是很好的成绩。
在意象对话疗法中,对“意象”意义的理解是心理咨询师做咨询的重要基础。意象和语词不同:语词的意义是基本固定的,就算是多义词,也只有有限的少数几个意义;意象的意义则是可以衍生的,即一个意象可以有很多意义,而且并非完全固定(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固定),需要在每一次的当下的背景下给出当下的理解。因此,在意象对话疗法中,我们不能靠记忆去死记硬背意象的意义,而是需要提升自己的洞察力和理解力,以及当下和来访者的意象在一起的能力,从而知道“此时此刻”的“这个意象”的意义。因此,对意象的意义,我们并不能事先给出确定的答案,最多只能给出一些启发性的提示而已。可见,与其他疗法相比,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多了一些复杂性。
在其他疗法的刻意练习中,来访者扮演者可以“表演”有某种心理问题,然后受训的心理咨询师(以下简称“受训者”)对之进行反应。但意象对话疗法不同:我们认为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真实的心的感受和表达。在意象对话疗法中,心理咨询师并不是对来访者的行为做反应,而是对来访者的“真实的心”做反应。所以,如果来访者扮演一个焦虑的学生,但真实的他此时此刻并没有焦虑,他只是来参加一个训练项目,并且为配合一个受训者来表演一下焦虑而已,那么一个合格的用意象对话的心理咨询师应该有的反应是:“我知道你现在并不焦虑,你只是假装而已,所以我也不需要为‘你的焦虑’做任何事情。”心理咨询师这时不应该去想“我应该这样去应对一个焦虑的来访者”。 因此,在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中不能“假装”或者“扮演”,至少高阶的练习不能是扮演,必须有真实的情感,才能有真实的心理互动。
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心理咨询技术,往往和所有来自欧美的心理咨询有一个不同:后者大多以一对一的咨访关系为基础;前者则有着不同的方式——用类似古人团体修炼或个人修为的方式,通过练习来提升心理品质。在这一点上,意象对话疗法也是很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
可见,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在基本设置和操作程序上要和其他疗法有所不同,从而实现训练并提升用意象对话的心理咨询师的技能和心理品质的目的。
由于意象对话疗法不在语言层面工作,因此其刻意练习也是以意象而非语言为基本交流载体的。这一点,即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的意象性。
在意象对话疗法的很多练习中,受训者的反应常常是以内在意象的形态呈现的。也就是说,受训者在遇到某个情境时,内在会被唤起意象。这个意象的样子反映出了受训者的技能和素质的状态。受训者可能需要用语言向来访者叙述这个意象,但也可能不需要,只需对来访者进行引导和指导。受训者也许需要告知督导者自己的内在意象,也许不需要,但是不管怎样,内在意象都对受训者产生了影响。
在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中,来访者或受训者内心中浮现的各种意象并不一定都需要解释,但是都需要被体验,并常常需要记录和交流自己的这些体验。在解释意象的意义时,我们的解释是开放性的,也就是说,有可能在某一次练习中,受训者或来访者发现,某个意象的意义和过去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这个意象的知识都不同,即这个意象在这一次表达了一个全新的意义。对这个意象的意义的解释是否准确,并不存在任何先前就有的知识,而是需要全新的判断。对于水平足够的受训者来说,这个全新的判断可以有很清晰的可靠性。督导者如果是更高级别的意象对话心理师,那么他在做这个判断的时候,可靠性往往会更高。
由于用意象对话的心理咨询师是对来访者的真实内心做出反应,而不是回应来访者的行为或语言,因此来访者不能“表演”心理症状和问题,必须是真实表现。这使得在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中,受训者都是针对来访者的真实内心工作。
在意象对话疗法的体系中,在练习中对真实内心工作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问题。因为每个人(包括每一个练习中的来访者扮演者)都随时存在着真实的内心不足,可以在练习中修正;或者存在着真实的需要被改进的心理品质。所以,对受训者真实的内心工作,不仅可以作为训练提升受训者的水平,还能在同时提升受训者的心理品质,一举两得。
还有一点,在意象对话疗法的刻意练习中,有一些并不是以来访者和受训者互动的形式呈现的,而是一个人独自完成或两个人配合完成的。
在意象对话疗法中,虽然刻意练习有一个基本的共同方式,但也会有一些练习在方式和程序上和其他练习有区别。
本书提供了两类刻意练习。
● 用于提升受训者的心理品质和一般性的心理能力的练习。 多数并非直接模拟心理咨询场景。在这种练习中,没有人扮演来访者,通常只是以分组练习的方式共同参与。分组的人数通常有两人一组、三人一组,或四至五人一组。
● 模拟意象对话心理咨询的练习。 通常是三人一组。在这类练习中,体验者处在类似来访者的位置,引导者处在类似心理咨询师的位置。在一次练习过程中,双方需要互换角色。
本书为每个练习提供了练习指导,详细介绍了具体步骤,列出了技术要点、评估标准,以及反馈、评估和讨论。
受训者根据指导进行分工,各自完成指导中的任务。一般来说,引导者进行引导,体验者进行想象等活动。有时还需要旁边有一个人负责观察、记录,以及处理意外。多数练习之中,同一组人会多次做同一个练习,每次体验者和引导者互换角色。全场有一位训练指导老师,负责监管各组的练习。
●每次练习总时间为2~3个小时。
●开始20分钟,热身和练习讲解。训练指导老师讲解这次的练习,并演示其中部分内容,让受训者明白怎么做。
●中间1~2个小时,各组练习。训练指导老师随时答疑和提供指导,处理意外情况。
●最后20~30分钟,各组分别进行效果评估,向训练指导老师提问。在训练指导老师的组织下,讨论练习过程中的收获和体会。
●受训者提交具体的记录,训练指导老师在课后阅读,并对受训者进行评估,给出下一次训练难度的建议。
●每位受训者都需要本书。
●每个练习都需要练习内容记录与效果评估表。
●受训者按照需要分组,可以通过自愿或随机选择同组组员。长期多次练习中,建议不要总选择同一个人作为同组组员。
●组织受训者分组;
●给受训者讲解练习的步骤和要求;
●在各组受训者练习的时候,在场随时提供答疑和指导,并处理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如果受训者出现情绪爆发或失控的情况,就应该处理其情绪使之平复;
●指导受训者对效果进行评估,解答受训者在训练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并组织讨论;
●练习完成后,阅读受训者的练习记录,对受训者进行评估并给出建议。
●每个练习都有具体指导,按照提供的步骤进行练习,并严格遵守练习规范;
●如果出现困难或意外情况,那么可以随时向训练指导老师求助。
●在每个练习中关于如何去做,有各自不同的要求;
●受训者应了解这些要求,从而让练习能真正发挥应有的功能。
●每个技术都有各自的技术标准。
●标准是按照所训练的品质和能力要求制定的。
●受训者使用技术标准进行训练效果的评估,这个评估以自评为主,可以参考同组其他受训者以及负责观察的受训者的意见。训练指导老师也会按照这个标准对所指导的受训者进行评估,其评估可以作为受训者在意象对话团队中参加等级或资格的评审中的参考。
●在练习过程中,引导者需要给受训者提供一些反馈,告知对方其行动和语言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感受、想法和意象活动。练习完成后,受训者可以给出整体性的反馈。
●在每次练习后,每个人可以对这一次的感受、领悟和感觉到的自我转化进行评估。自我评估未必可靠——自我服务偏见可能会让自我评估更好;自卑心理则可能会让自我评估更差。训练指导老师给出的评估相对客观,可以辅助受训者更加精准地评估自己。因此,训练指导老师给出的评估应该尽量客观,但也需要注意措辞,避免对受训者的情绪产生消极影响。
●在讨论中,训练指导老师可以给出一些对技术的进一步讲解,还可以给出一些理论的指导,但是尽量不要在理论问题上花费太多时间,对理论问题的深入讨论应留给其他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