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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说理论的时候，是跟考古学联系起来说的。需要知道，考古学研究从底层到高层都是有理论的。最底层的是具体的实物材料，此时考古学研究跟自然科学差不多，面对的是实在的客观的东西。考古学理论还会上升到类似于世界观、认识论、价值论的层次。考古学理论中，有一部分有明确的规律，就像我们说的考古地层学，根据叠压打破关系原理，早的东西可以出现在晚的地层里，而晚的东西是绝不会出现在早的地层里的，这不会因为你是怎么想的而改变。如果你在早的地层里发现了晚的东西，要么是混入的，要么是你把地层做错了，不会有其他的情况。时空穿越是文学，在考古学中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当我们用考古材料来推导人的行为的时候，比如说通过墓葬来了解古代人的丧葬观念，通过聚落形态来了解社会复杂性，通过石器来了解当时人类的生计方式，你会发现这个里面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其中存在的规律是有限的。你可以去做这样的研究，但是你只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针对你这个区域，针对你这批材料。你不能说我这批石器是这样使用的，那世界上所有这样的石器都是如此使用的，没有这么高的普遍性。以丧葬为例，把厚葬与阶级社会画等号，这个说法可能是错的，因为伊斯兰社会普遍薄葬，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当进到社会领域的时候，规律会受历史、文化背景的限制。当讨论世界各大文明起源发展的模式之类的问题时，你会发现往往是众说纷纭。当我们进入世界观层面的时候，就面临一个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是观念优先还是材料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