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甫氏胡为而有《帝王世纪》之作也?曰:以补司马迁之阙漏也。夫太史公之阙漏,唐司马祯、宋刘恕咸作《三皇纪》补之焉,而史公之阙漏仍在,是乌足以补史公哉!渠殆不知有士安之书耶?曰:直以意之尔。
予观士安之风痺卧庐,枕藉穷籍,历隐女几,恣意渔猎。其邃于经,如孔安国,故其说往往本于《古文尚书》;熟于纬,如郑康成,其言休征则本于《尚书中候》;其精于历法,如刘子骏,故作《年代历》,兼此书相附以行;其谙于地理,如裴季彦,故于都邑考稽精核。而后之人往往摭其异闻,而诋諆之。彼盖不知士安之所据,而以己之所见为据而议之也,抑妄矣。夫广读武帝所借之十车,岂浅见
闻者向壁虚造,妄为著述哉!余既慨其书之不传,而断章残句,时见于他书所引,则裒而辑之,而复注之,且必以士安以前所有之书注之,若年代、地理,古书有不具者,不得已以后世之书证之。要以合乎当日著述之意耳。
唐颜师古云:“皇甫氏作《世纪》,皆为惠帝、张后及孝文、薄后以下别制名焉。至于薄父之徒,亦立名字,何从而得之乎?虽欲恃博闻,不知陷于穿凿。”此颜氏之谬说也。夫古人姓名,不见正史而载于他书者甚多,如杨王孙名贵,见《西京杂记》;叔孙通名何、丁公名固,见《楚汉春秋》。如此类者,不可悉数,乌得而妄訾之?昔后魏安丰王猛子延明,博识多闻,曾注是书,时《世纪》犹未佚,而古籍多存,必有异于余之注之者,惜乎其不传也。然余搜辑亡残,存其梗概,不可谓不勤矣。若乃皇甫氏之记分野,记户口,尤意见之独伟者也。其体例盖仿谯周允南之《古史考》,主于证据。又叹张惜之《系谱》、马总之《通历》、诸葛耽之《帝箓》、姚恭年之《历代帝纪》、明克让之《古今帝王世纪》、来奥之《帝王本纪》,已堙不得见而博综之也,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