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2014 年 5 月，我还在央视，去洛阳参加有关唐文化的会议。会议上，主持人介绍洛阳八景之一的平泉朝游，是由唐朝名相李德裕的别墅平泉山庄衍生而来，并讲述了他的山居梦等诸多故事。他的才干和功绩令人叹服，作为石家庄人的我，对李德裕这位老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京后我开始对李德裕展开深入研究，查资料时发现早在 2013 年《赞皇六宰相传说》已经被纳入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石家庄赞皇一村居然出了六位大唐宰相，这宝贵的文化遗产让人兴奋。

2015 年我从北京回石家庄任职，担任今日头条河北运营总监。在一次采访中，我有机会第一次前往赞皇许亭村，探寻六宰相的故事。许亭村六宰相资料陈列馆中关于六宰相的资料碎片化，摘取为主。彼时图书市场中没有关于六宰相的专著。

2018 年 2 月，我去成都直奔新繁东湖公园，其又名唐李卫公东湖。该公园由名相李德裕于公元 832 年任西川节度使时开凿，是我国现有保存较为完好且有遗迹可考的唐代古典人文园林，距今已经有 1200 多年的历史。更令人欣慰的是，怀李堂描绘了李德裕的一生，并将其分为鸿鹄少年、门荫入仕、峥嵘浙西、西川雄略、宦海沉浮几个单元。这是迄今为止，我看到的关于李德裕生平介绍最详细的展馆，没有之一。

2019 年 1 月，我又来到了海南海口，这里是李德裕最后的生活地。海口五公祠第一位纪念的人就是李德裕。一个大唐宰相连续五贬到崖州司户，难以想象李德裕如何栉风沐雨，带着全家几十口艰难过活。抵达崖州后发妻病亡，他本人也生病许久，缺食少药……那份心境，作为游客是无法体会的。

我找出这几年搜集的资料，开始动笔写六宰相的故事。真正动笔时才发现，想系统地写六宰相故事绝非易事，除了李吉甫、李德裕父子名气较大、史料较多，其余四位宰相的记载大多已沉寂于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各种资料的搜集、整理难度远远比想象中的大，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动笔后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而后，我又遍寻文献资料，数年过去，文化市场中依然未发现关于六宰相的专著，仅在史志中可零散探寻到他们的踪迹，其中记载李德裕的书籍最多。作为六宰相的故乡人，我暗下决心，既然无人写六宰相故事，就由我来写，弥补并打破六宰相无专著的空白和尴尬。

2020 年，赞皇作为六宰相的家乡，建成了德裕古镇，但关于六宰相的理论基础和文化传播力等软实力急需深挖，六宰相的文化品牌需要提高和树立，更需要官方认可和大力宣扬。

作为六宰相的家乡人，我们有责任和使命传承六宰相文化。《赵郡六宰相故事》中，六宰相的任期从武则天时期到唐宣宗时期，历经十四朝，从第一位宰相李峤于公元 698 年拜相，到最后一位宰相李珏于公元 841年罢相，时间跨度长达 143 年。

书中我全面细致地梳理了六宰相的生平经历：李峤是武则天的御用文人；李吉甫和李德裕是父子宰相；同朝为相的三人中李德裕是李党党魁，李固言和李珏都是牛党中人；李绛有着魏徵般的风骨，以谏言拜相。

要讲述六宰相故事，我们必须了解赵郡李氏。当时的唐朝真正是“长安天子赵郡相”“天下一家李”的局面。赵郡李氏，是中国魏晋至隋唐时期的著名大族，是顶级门阀五姓七望之一。赵郡李氏又分为东祖、西祖、南祖三大支系。他们对唐朝历史进程中的许多重大事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全面的和延续的，在民族、政治、军事、外交、文学、教育等多方面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延续至今。其族人活跃于赵郡诸县，如平棘（赵县）、高邑、柏人、元氏、赞皇、栾城、临城等地。在唐朝历史上赵郡李氏曾出了十七位宰相，其中石家庄赞皇就出了六位，这在历史上实属罕见。

我从六宰相为官、为人、为文、为事等多角度进行讲述和挖掘，让过去六宰相晦涩、干瘪的形象丰满起来。我还结合了学界优秀研究成果以及《全唐文》《旧唐书》《新唐书》《唐会要》等历史文献中收录的六宰相的公文、为相时的圣旨（制书及诏书）、散文诗词等个人作品，有血有肉地展现了六宰相立体的形象。在讲述六宰相故事时，我除了细致全面地梳理出各位宰相的人生脉络，还添加了史书中的记载作为依据，在此基础上创造性地解读人物之间、人物家族之间的关系，使故事更加可读和新颖。这样的阐述方式在保证原创性的基础上，使这本著作增加了文化内涵和历史内涵。

行文上，我们用现代白话语言有效、立体地描绘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物，比如李德裕和李珏李固言的争斗时，我们高度还原了事件，其中涉及加封李德裕的制书、皇帝一方的动态、宦官集团的动作、对手李宗闵等人的反应、李德裕如何应对等，我们以历史故事的形式进行讲述，让人物鲜活起来。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六宰相故事本身具有丰富的文化价值，为我省我市文化建设和发展提供了宝贵资源。让六宰相的故事和精神，更好地得到传承传播，是我们的责任。

从 2014 年搜寻资料、2019 年动笔至今，我反复修改打磨，通过六宰相的故事展现了赵郡、燕赵文化在唐时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本书以其深厚的历史性、丰富的文化性、现实的可读性，可以作为石家庄优秀的城市文化名片，提升我们的城市形象和文化影响力，践行让文化遗产活起来的理念。

竹林墨客写于北京
2022 年 9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