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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二字究应作何解释？亦为作文化史者第一问题。此名词在英、德、法文为“civilisation”，亦为“culture”。一出于希腊语，原意为“市民”；一出于拉丁语，原意为“耕种”。现时多通用，不易分别。犹如吾国有“文明”“文化”二名词。《周易》曰：“文明以止，人文也。”又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其所本。近时日人于此类史书，则称文明史，而吾国则称文化史，其意亦无不同。美人吉丁斯（Giddings）曰：“文化者，即包括有永久之家居，固定之生活，国家法律之易奉，心理道德之相似，各种人民之同化，社会组织之合成，以及政治、宗教、礼仪、习惯之日进于统一。” （《社会学要义》 第二十二章） 法人吉梭曰：“文化者，笼统而不易捉摸，复杂而不易析解，隐秘而不易发现。”又曰：“文化如民族之大市场，凡其生活所需，无不在此存贮。” （吉氏《欧洲文化史》第一章） 余谓文化者，乃一国人学术、政治、风俗、礼教、美术、工作、嗜好、思想等所发现之特征；亦即一国人心理活动、生理活动之成绩；亦即一国人生活进步之结果；亦即一国人之生活。盖文化之为物，乃活动而非静止，乃继续而非间断。《易》又曰：“观国之光。”用“光”字形容文化，极为合宜。美人马克卜（Mecabe）曰：“文化乃相对之名词。” （《文化进化 论》第一章） 此言诚是。韩愈曰：“孔子作《春秋》，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原道》） 马端临称：“凉州之地，自夷变为夏，始于汉，而殷富者则数百年。自夏后变为夷，始于唐，而伧荒者复数百年。” （《文 献通考·舆地考》） 然则文化必相比而后见其高下，初无一定之标准，亦无不变之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