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初仍用九州之制。《禹贡》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此其疆域之所及,与五帝末年正同。殷因于夏亡无所变
(《汉
书·地理志》语),
周初是否仍用九州,今已无考
(《周礼·职方》《礼记·王制》
均言九州,然未可信)。
三代皆用封建,然夏商之诸侯,多半为独立自治之部落。虽有时朝贡天子,而未必为天子所封
(《孟子》言古公亶父自由迁徙,可以为
证)。
旧称“夏初禹会诸侯于涂山
(今安徽怀远县)
,执玉帛者万国”,此形容其多,并非实数。夏之诸侯可考者,有扈
(今陕西鄠县北)、
观
(今山东观城县),
有仍、有缗
(二国今不可考)、
有穷
(《史记正义》曰“河南有穷谷”)、
寒
(今山东
潍县东北三十里)、
鬲
(今山东德平县东十里)、
斟灌
(今山东寿光县东北四十里)、
斟鄩
(今山东潍县西南五十里)、
过
(今山东掖县北)、
戈
(杜预曰,在“宋郑之
间”)、
韦
(亦曰“豖韦”,今河南滑县东)、
顾
(今山东范县东南)、
昆吾
(今河南
许昌县,亦居今直隶濮阳县东)、
有娀
(《淮南子》高注读“娀”为“嵩”,在今河南
登封县)、
有虞
(今河南虞城县)、
三㚇
(今山东定陶县东)、
有萃
(今河南陈留县
东,即伊尹所耕之国)、
商
(今河南商丘县)、
葛
(今河南宁陵县)
等国。商之诸侯可考者,有蒲姑
(今山东博兴县东北)、
封父
(今河南封邱县)、
孤竹
(今直隶卢
龙县地)、
骀
(亦作邰,今陕西武功县南)、
豳
(亦作邠,今陕西彬县)、
歧
(今陕西
岐山县)、
密
(亦作密须,今甘肃灵台县西)、
奄
(今山东曲阜县东二里)、
九
(亦作鬼,
今河南洛阳县西南)、
鄂
(亦作邗,今河南沁阳县境内)、
阮
(桂文灿《毛诗释地》曰
“即邗国”。见上)、
共
(今河南辉县)、
崇
(今陕西鄠县)、
黎
(亦作
耆
,今山西长治
县西南)、
虞
(今山西解县东北)、
芮
(今陕西朝邑县)
等国,均见于《书经》《诗经》《左传》《史记》。故著其地名,以见上古地方文化所在。商末有八百诸侯会武王于盟津
(《史记·周本纪》,按:盟津在河南孟县西南),
今皆无考。周初大封前代帝王后人及同姓亲族、异姓功臣,相传有千八百国之多
(贾山《至言》),
而见于《左传》《国语》者,亦仅百五十余国,其他皆不可考。周时诸侯国,皆与春秋时事有关,故详于下章,此不多述。此外对于外族,夏时如大禹之分背三苗
(《禹贡》。按:衡山岣嵝碑,相传为大禹刻石,然不可信,见顾炎武《金石文字记》),
后相之征伐淮夷
(《太平御览》卷八十二引《竹书纪年》)。
殷时如高宗之伐鬼方
(《易
经》。按:贵州有红崖石刻,相传为殷高宗伐鬼方之纪功碑,然无实据,见孙诒让《名
原》),
仲丁之征蓝夷
(《太平御览》七十八引《竹书纪年》)。
周时如文王之御混夷
(《诗经》)
,周公之伐东夷
(《尚书序》)
,成王之伐
方
(《小盂鼎铭》)
,穆王之征犬戎
(《国语》)
,宣王之平淮夷、伐
狁、威荆蛮
(《诗经》)
,其事皆不可详。然高宗伐鬼方,三年乃克
(《易经》),
可见攻伐之久。成王伐
方,俘万三千余人
(《小盂鼎铭》)
,可见战争之烈。宣王平淮夷,曰:“整我六师。”
(《诗经》)
平荆蛮,曰:“其车三千。”
(《诗经》)
可见用兵之众、用车之多。大抵三代之时,北有鬼方
(即五帝时之荤粥,在殷曰鬼方,在周曰混夷,曰猃狁,后曰犬戎,见王国维《鬼方
昆夷
狁考》),
南有荆蛮
(殷王武丁次于荆,见《竹书纪年》。周殷伐荆蛮,见《诗
经》),
东有夷,西有戎,并为边患,其后屡经挞伐,拓地甚多,惜不可考。
(唐
宋人多以石鼓为周宣王大蒐岐阳之纪念物。德按:清代出土之虢季子白盘,其铭文述薄
伐猃狁之事,盖亦周人战胜外族之纪念物,此为周宣王十二年之造器,见孙诒让《籀庼
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