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各国,除非洲各民族外,均有上古遭洪水之旧说,如中国、印度、波斯、犹太、迦勒底、巴比伦、叙利亚、希腊以及北美洲土人,无不皆然 (详见 International Encyclopadeia “洪水”条)。 而以巴比伦民族、希伯来民族洪水之说为最详。或谓希伯来人得之巴比伦,或谓巴比伦人、希伯来人同得之小亚细亚,至今迄无定论。余谓洪水之故事,当为上古最末次冰川融化之印象 (最末 次冰川时代,已有人类,近时地质学已能证明), 故其事甚为普遍,且限于非洲以北各地 (冰川所及之地在赤道以北)。 或此后又因地壳变动,而发生部分之洪水,亦未可知。前述吾国在黄帝时,文化已灿然可观。而由黄帝至帝尧,凡三四百年,反无甚可纪。及至帝尧,文化程度忽又增高。世人因此疑尧舜事业不甚可信,不知其中曾隔洪水之祸,文物沦没。惟伏羲之八卦,黄帝之制作,昭昭在人耳目,未随洪水以去。求洪水之原因,中国则归之河溢逆流 (《绎史》卷 一引《尸子》), 西国则归之霖雨为灾 (法人Maspero《文化原始》英译本第五六八 页), 二者均非真因。如河水横溢,乃河身增高之故,虽漫溢邻近,而不能泛滥全国;霖雨不止,乃蒸气上升之故,虽为害于一部,而不能为害于全部。余考其最大原因,盖由于火山喷发,地壳倾陷,以致海水侵入,河流涨溢。故当时水势突如其来,已有若干文化之民族,几乎全被淹没。而当时文书简册,不易保存,尽随洪水以去。《左传》称:“微禹,吾其鱼乎?”此可见当时人民恐怖之状况。又当时地上淤湿,草木繁盛,蛇龙杂处,及“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 (《孟子》), 然后人民有安土可居,有生活可营。此可见洪水为祸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