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铜器时代亦分为二期:一为赤铜时代,二为青铜时代。最初发现之铜,即为赤铜,此为纯铜。古称“黄帝采首山之铜”以造兵
(《洞冥记》),
此说虽不见于周秦古书,然蚩尤造五兵,已见《吕氏春秋》。蚩尤与黄帝同时,是黄帝时已入铜器时代
(西史言埃及、巴比伦五千年前已用铜具)
。其后,渐知化合之法,以锡入铜,则为青铜,此为杂铜。《周礼》记化合之法曰:“金有六齐
(即
古‘剂’字),
六分其金
(古人为铜为金)
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三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周礼·考工记》
)此盖古人相传之旧法。此时代内,其人氏已知笵铜作物,以代石器。其于采铜之法,冶铜之法,先铸铜之法,已知研究。其民有定居,其居有宫室,其食有五谷,其衣有麻丝,其交易有货币,此由游牧生活,进为农田生活。又因刀兵坚利之结果,而居处平安。因文字发生之结果,而作事便利。其后有社会之组织、政府之建设、音乐之改良、文学之进步,此为铜器时代。《越绝书》所谓“禹穴之时,以铜为兵”,即指此时。然其时必甚久,约自黄帝以后至秦汉之初。用铜之初,仅用以造刀兵,其后用以造鼎彝。后世发现古代铜器,如虞舜匕首
(《汉书·王莽传》)
,汉时尚存;夏禹铜钟
(薛尚功《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法贴》卷一引张怀瓘《二王等书录》),
宋时尚存。今夏器已不可见,然商代铜器出土者尚多
(余家藏
文刀、虺文献皆商器)。
夏以前之铜器,现今久未发现。非从事掘地,不足以资考证。
(胡适谓商代尚在石器时
代,此实大误。盖彼未见商代古器,且不知甲骨文用铜刀所刻。)
又按:楚子赐郑伯金,与之盟曰:“无以铸兵。”
(《左传·僖公·僖公十八年》)
赵襄子困于晋阳曰:“吾箭已足矣,奈无金何。”
(《韩非子·十过篇》)
秦收天下之兵,铸为金人十二
(贾谊《过秦论》),
此金字即指铜而言。可见至周末秦初,尚以铜造兵
(梁人江
淹《铜剑赞》序言之颇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