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吾国文化,或系闭门自造,不借他助。故其特别之异点,非他国所及。英人翟理斯曰:“他国文化,或断或亡。而中国文化何以自古至今,仍然存在?此问题永未得圆满之答案。” (《中国文化》) 所谓文化至今存在者,即指历史未尝间断、语言未尝更换、文学未尝变异。凡二千余年,在宗教上、习惯上、文学上、政治上、道德上、美术上,仍然不失其自有之统系。美人罗斯(E. A. Ross)曰:“古代中国文化盛于东亚,景教入中国,不久消灭。犹太人入开封,失其语言、宗教。满洲人入中国,亦失其语言、文学。” (德按:晋 时胡羯人入中国,宋时辽金元人入中国,皆然) 或谓:“中国如大海,凡流入之物,无不溶化,此言诚然。” (《变化之华人论》, Changing Chinese ) 英人罗素曰:“中国文化有若干处高于西国,至少亦西国之对手。”又曰:“中国生于西国之前,或仍存于西国既亡之后,将来西国之兴衰,在中国史上,不过仅占数页之地位,且不过言在某时代内,受西人之侵扰,至某时代后,西人已衰,中国复享平安而已。” (《中国问题》) 盖吾国有久远之历史,博大之哲学,优美之文学,丰富之物产,故一方面对自己之生殖力极强,一方面对外族之同化力极大。而一时间之盛衰强弱,皆不足介意。故虽有时外族侵入内地,而其文化则始终并不间断。此其文化之特异,西方各国殆无其比。而前引罗斯、罗素二氏之说,并非过誉。余又谓中国之所以能具此可惊之生殖力、同化力者,实因其人民繁众“取精多、用物宏”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