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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国文化为吾族自创，抑由外界输入？又成一问题。世界人种是否出于一源，至今尚未论定，则世界文化是否出于一源，今亦何能臆断。余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本陆象山语）， 凡为人类，因环境之适合、生活之迫压，皆能自造文化。虽或相似，亦未必出于一源。西洋古国，如克里底大半沉于地中海，阿泰兰体斯沉于大西洋，幼克唐沉于南北美洲之间。迦勒底、巴比伦又久已灭亡，文物丧失，中国埃及虽至今存在，然最初皆无确实记载，无可证明。英人巴克（Parker）曰：“或谓中国文化受之于巴比伦、埃及，或谓彼等文化受之于中国，均乏确实证据。” （《诸夏原来》第三十一章） 英人韦尔斯曰：“中国文化，似为自然发生，未受他助。” （《世界史纲》第十六章） 英人罗素（Russell）曰：“中国文化乃欧洲以外完全独立之发达。” （《中国文化论载》，载一九二二年《世 纪杂志》） 此三说皆言吾国文化并非来自他国，其说颇为审慎。较之中国人盲从异说，反谓本国文化来自西方者，实远过之。近人或举器物相似之点，以为文化同源之证，不知日用器物取其便利，各人创造难免雷同。近年中国发现之石刀、石斧，虽形式与北美洲发现者略同 （见日本人鸟居龙藏《南满洲古人种考》， 美人劳夫尔《中国古玉考》）， 然此仅能证明二处人种之关系，而不足证明二处文化之孰为先进，孰为后起。关于人种之来源，将于第二章论之，兹不多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