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第三章
婚后生活

天蒙蒙亮的时候,何桂兰就起来了,她一向很勤快,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从这个夜晚开始,她不再是闺女,而是女人了。一想到这个,她的脸一下热起来。

何桂兰回到新房的时候,苏金山还睡着,很香的样子。这是何桂兰第一次认真、仔细地打量他,看了一会儿恍恍惚惚觉得原来的苏金山不是这样的,那原来的苏金山是什么样的呢?她一下想不起来,也记不清楚,好像应该是这样的吧。这样想着,脑子里一下就乱了。算了,不想了。

她梳洗了,就到灶屋做饭去了。她刚走进灶屋就见婆婆已经在往锅里拾掇了,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起来的。何桂兰就叫了一声娘。

婆婆笑眯眯地看了她,说:“恁早就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啊。”

何桂兰笑了,说:“天都明了,也该起来了。”一心一意地到灶下烧火去了。

婆婆说:“你歇着吧,我烧。”

何桂兰说:“没事儿。”

婆婆说:“脏啊。”何桂兰说:“在家还不一样?”

婆婆笑得更好看起来,不觉就盯了何桂兰看,看得何桂兰莫名其妙的,有点惶恐了,把自己身上使劲地看,没看出哪里不对,一抬头见婆婆还在看,更惶恐了,再把自己上上下下地打量,还是没看出哪里不妥,就不安地叫了一声:“娘?”

婆婆被这声娘提醒了,醒过来,哦了一声,说:“是这样,以后别叫我娘。”何桂兰心里咚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虽然那东西撞的速度不是很快,但还是很重,而且从被撞的点呼啦一下瞬间扩散到了全身,刹那间浑身就僵了,硬硬的,有点板,还往下坠。

前一阵子她娘就跟她说过做媳妇的难,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她还不以为然,心里总是想就算是那样那也是过去的时候了,现在咋会那样?有可能吗?心里暗暗地笑,觉得她娘有点迂。谁想到竟然跟她娘说得毫厘不差!这才刚刚结婚了,一个囫囵天都还没过完呢,今后可咋办啊……

何桂兰晕乎中听见婆婆还在说,以后也别叫他爹。何桂兰知道婆婆说的他是指公公,心里更惊异了,甚而有些惊骇,自己才到这个家没得罪谁啊,咋就这样呢?难道是开始提把她接来她娘没答应,苏家记恨了?这也是正常的,哪有男方一说娶女方就忙不迭地答应的?

即便是同意也还是要推一推的,要不然就显得太掉价了,也显得太狠心了,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人家一说娶就爽快地答应,好像早就盼着这一天似的,会被人看不起的。再说,突然间嫁到人家家去,当娘的都会觉得闺女好像再不回来了一样,哪能会忍心呢?毕竟那么多年自己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养起来的啊!虽然知道闺女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可能让闺女多在自己身边一天还是想让闺女多在自己身边一天,所以男方说娶,当娘的往往都会推三阻四的。有的当娘的实在太爱闺女,总会这这那那的推故好几回,也会推故得很坚决。

麻烦就来了,女方家越推故男方家就越害怕,媳妇一天娶不到家总还不是自己的人,万一一个不小心或者一个意外,比如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或者女方遇到了条件更好的男子都会变卦的。所以,没娶之前的男方都会表现得低三下四的。有的男方家在娶之前忍气吞声,一等娶过门就会报复,自然会拿捏新媳妇。这样的事虽不多,却也是颇有的,只是拿捏新媳妇的轻重不同罢了。

何桂兰最怕的就是跟别人争执什么,现在婆婆找上门来,她能不晕乎吗?婆婆还在说,我跟他的命都硬,对孩子不好,你叫我大娘,叫他大。何桂兰听说过,知道是避讳才放下心来,不觉吁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擦了一把额头,这才发觉已经出了一身的汗。避讳是不得已的,命硬,克子克女,而且前面必定夭折过孩子,请人算了才知道自己命硬的。为了孩子只好避讳了,算是哄哄鬼神,躲过劫难。避讳的唯一法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叫自己一声爹或者娘了,改成别的称呼,根据孩子的八字改叫大或者大爷或者叔,母亲自然改叫大娘或者婶子。如果老两口命都硬的话那就都改称呼,如果只有一方命硬,就只改这一方的称呼,另一方还是好好的,该叫爹叫爹,该叫娘叫娘。不过,自己亲生的孩子却不能板板正正地叫自己一声爹或者娘,心里总会有些疼的。

何桂兰就笑了一下,说:“好。”不过,在家叫惯了爹娘,乍一改口心里还怪别扭的,等叫了一阵子才算别过来,一别过来就自自然然的了。她后来跟苏金山说的时候,苏金山笑了,说:“那就对了。”何桂兰不解,问:“咋对了?”苏金山说:“扯平了。”何桂兰更不解了:“咋扯平了?”苏金山说:“我去你家叫爹娘的时候也别扭哩。”

等何桂兰烧好了火,来到新房时,苏金山还在被窝里睡着,只是醒了,坐在被窝里吸烟,看见何桂兰脸上立刻溢出笑来。

何桂兰笑着低了头,说:“该起来了,饭都做好了。”

苏金山笑笑,开始穿起衣服来。何桂兰不经意间瞥了苏金山一眼。

一会儿,苏金山穿好衣服下了床,看何桂兰收拾着桌子上的小东西,不由走过去抓了一把何桂兰。何桂兰没防备,惊了一下,回头看是苏金山,脸一下子红起来。苏金山看到盆架上瓷盆里的水,就洗起脸来。何桂兰说:“我洗剩的,你再换盆水啊。”苏金山一听,冲她嘿嘿一笑,更要洗了。

何桂兰听到堂屋里有动静,赶紧走了出去。他的姑奶奶、姨奶奶、二姑都已经起来了,坐在堂屋里正说话呢,看见何桂兰纷纷和她打招呼。这些亲戚何桂兰都没见过,二姑就一一作了介绍,末了说:“我是您二姑。”何桂兰一一叫着打了招呼,就到灶屋端饭去了。饭是昨天待客剩下的饭菜,不过,对比平常的饭菜是够丰盛的了。

吃完饭,苏金山的娘领着苏金山和何桂兰㧟了纸筐到苏家老坟里烧了纸,通知苏家逝去的先人一个后辈成家了。

下午,姑奶奶、姨奶奶、二姑陆陆续续都走了。送走客人,婆婆公公就下地去了,家里只剩新郎官苏金山和新娘子何桂兰。嫁妆不是很多,但箱子里装了什么并不清楚,何桂兰就打开箱子扒拉起来,一是好知道一下,二是也好归拢一下,以后万一找什么也方便些。苏金山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吸着烟看着她扒拉。

一会儿,苏金山走出去找出一个苹果来,问:“你吃不?”何桂兰回头看了,说:“不吃。”苏金山就咬了一口,再问:“你吃不?”

何桂兰正忙着,这回头也不回了:“不吃。”苏金山就一把把她抱住了,不由分说把苹果塞到了她嘴里。何桂兰没办法,只好咬了一口。苏金山又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看着何桂兰嚼动的嘴。何桂兰羞起来,眼睛就看了别处。

苏金山突然把她的头扳过来,嘴巴一下就压在了她的嘴巴上。何桂兰顿然觉得没了力气,由了苏金山抱住倒在床上。这回,苏金山没有走,搂着何桂兰躺下了。

何桂兰看着外面明亮的天光心里很不踏实,担心有人会来,一会儿要起来,一会儿要起来,弄得苏金山很不耐烦。何桂兰没办法,只好把她的担心说了。苏金山听了就不言语了。何桂兰就知道苏金山默认了,赶紧起来了。

到了第三天,按照规矩,何桂兰要被娘家派来的人接回娘家去的,叫作回门。晚上,回到娘家的何桂兰独自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睡不着,这现象对她来说还没有过。以前睡了就睡了,什么也不想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现在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慢慢地就想起苏金山来,想这三天来和他的点点滴滴,他压在她身上尤其让她印象深刻。这样想着,她的脸就热起来,身上就有了反应,于是怀念起苏金山来,最满足的就是昨天下午他搂着她躺在床上的情景,他的怀抱是那么结实有力宽广,让她心里有一种别样的安慰,真想永远都那样躺着被他搂着,只可惜是白天不能躺得太久也就不能被搂得太久。她有点后悔了,后悔催苏金山,后悔没提前把门关好……她心里就想,过三天回去一定好好跟苏金山亲热亲热,在他怀里撒撒娇,多好。她禁不住笑了。

再三天,她被娘家人送回婆家的时候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可面上还平静着。下午,送走娘家人,何桂兰以为可以像上次那样单独和苏金山待在一起的,不料婆婆让苏金山和她把后园的粪拉到地里去。何桂兰就拿了锨、抓钩跟着拉了架子车的苏金山到后园去了。

所谓后园其实就是村子的后面,因为靠着一条小河就有一片空地,苏金山家养了猪又养了牛,粪自然很多,前几天要娶媳妇就临时把湿乎乎的粪倒在后园的空地上了,一来可以腾出地方来,二来也显得干净,三来放在这片空地上得风又得太阳粪也干得快。

粪已经捯好了,也就是由大块的都用抓钩敲成了很小的碎块,这样撒在庄稼地里才能撒得均匀。只有一把锨,抓钩又用不上,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闲着,这个人当然是她何桂兰,男人闲着却让女人干活,那就太不像话了。

何桂兰从没有在活计面前闲着过,现在有活干居然让她闲着,就有些惶恐。苏金山看出来了,就说:“你扶着车把。”扶车把使架子车保持平衡的情景不是没有过,比如装麦秧子,装在架子车上茓起来的棒子等,可粪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何桂兰要是听他的扶了车把会被人笑话的,因此苏金山说的几乎等于是一句废话,不过这句话唯一有用的就是能体现出苏金山是疼她的。何桂兰于是说:“我回去再拿把锨去。”苏金山没奈何只好由她去了。

何桂兰那时候穿着大红的外罩褂子,蓝色的咔叽裤子,脚上是一双新鞋,脖子里还系着一条粉红的纱巾,任谁看了一搭眼就知道她是新娘子。路上就有几个小孩看见了,老远就冲着她喊:“新媳妇,新媳妇!”她一回头,几个小孩吓跑了,见她没怎么样,又跟近了唱起了儿歌:“新媳妇,打叠楼,打到锅里喝糊涂,爹不喝,娘不喝,脱了裤子盖住锅!”当地是把稀饭叫作糊涂的。儿歌说的是一个傻媳妇不会做饭,即使简单的糊涂也做得一塌糊涂,弄得全家人都不肯喝,这才知道出丑了,怕其他人再看她做的饭丢丑,竟然用自己的裤子盖住了锅,反而出丑更大。

本来只是儿歌,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多少年了,平时小孩唱唱玩的,从不专门对谁唱的。何桂兰小时候也唱过的,知道什么意思,现在小孩赫然对了她唱,就有些生气,站在那里气哼哼地瞪着那几个小孩。

小孩见她只是生气并没有别的举动就不怕了,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何桂兰知道要是就这样走了的话,小孩还会追上来对她唱的,那就会惯出小孩的毛病来,要是传了开去,所有的小孩见了她都会这样的唱的,那可就糟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二婶看到了,走过来厉声呵斥:“谁家的孩子啊?胡咧咧啥啊?一边玩去!”小孩一看是二婶轰的一声远远地跑开了。上次闹洞房就是二婶救的场,现在又是二婶救场,何桂兰就把二婶记住了,心里感激就主动跟她打招呼。

二婶倒是爽快:“你该叫我二婶。”何桂兰叫了二婶。二婶就说:“别生气,啊,小孩子,屁也不懂的,就知道胡咧咧。”何桂兰就笑了,说:“哪会呢。”二婶说:“不会就好。咋?才来就干活啊?”何桂兰说了拉粪的事。二婶说:“那也是,早晚都要干的活儿,早干完早清净。”

等何桂兰拿了锨回到后园时,苏金山差不多已经把车装满了。何桂兰就夸了他一句,苏金山听了嘿嘿地笑起来。车装满了,自然是苏金山驾了把,肩膀上戴上车襻,何桂兰把锨插进车上的粪里在后面推。

一路上有人看见了都会跟她打招呼,笑眯眯的:“哟,新媳妇拉粪呢。”何桂兰就笑了,不知道怎么称呼人家,也不敢贸然地叫人家,因为村里是不论年龄论辈分的,有些人别看年纪一大把了,没准还得叫你婶子、奶奶什么的,另有些人恰恰相反,年龄不大,辈分不低,一个光屁股孩子你都可能得叫叔的。当然,如果是成年人都会规规矩矩叫的,孩子可就不一定了。要是不一姓的那就由你了,爱叫不叫。

这时候就显出苏金山的作用来,赶紧跟人家打了招呼,再跟何桂兰解释,这是谁谁谁。是长辈或平辈年龄比他的大何桂兰就叫着跟人家打招呼,晚辈就什么也不叫囫囵依儿跟人家打招呼。

到了地里,何桂兰就不攀苏金山了,让他站在那里歇着,自己拿起抓钩就往下搂,看看搂得差不多了,苏金山一使劲就把架子车掫起来了,车厢里的粪就流水一般呼呼啦啦地下来了。

何桂兰就这样和苏金山一趟一趟地往地里拉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下午就把后园的粪拉个差不多了。他们这样来来回回的当然会惹人注目,当然,大家的目光最多的还是集中在何桂兰身上。就有人说:“哟,新媳妇还怪能干哩。”苏金山就停下来给人家一棵烟,点上火,说上几句话。何桂兰在一边待得没趣,又有些羞,就拉了架子车走,碰上车上装满了粪照样拉了走。人家看了就对苏金山说:“金山,你可抓住了!”苏金山就呵呵地笑。还有人见了故意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地喊:“金山,还不赶紧去拉,可别叫您老婆子累坏了啊!”苏金山还是呵呵地笑。何桂兰听了,心里就羞羞的,暖暖的。

前几天她还只是感到和他是一家人的,现在乍一听,忽然回过味来,可不是吗?她就是苏金山的老婆子啊!还有人更会说话,连带着把两个人都夸了:“咦,您两口子还怪能干哩!”何桂兰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悸动,两口子,听起来好幸福的啊!这些词何桂兰并不陌生,她有时候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会说谁谁谁家老婆子,谁谁谁家两口子,现在她也成了人家的老婆子,跟人家也成了两口子,这该有多么新鲜、多么快活、多么美妙啊!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了家务,何桂兰就到新房来了。她已经盼了几天了,今天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躺在苏金山怀抱里的温馨感觉。苏金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吸烟,看见何桂兰进来,笑着拍了一下她。何桂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把床铺了,看见苏金山还在吸烟,问:“还不睡?”苏金山又吸了几口就把烟把儿扔了,站起来走到床前脱衣服。何桂兰就出去解了手,回来苏金山已经在被窝里坐了。

何桂兰心里一热,走到苏金山睡的那一头坐在了床头,一抬头看见苏金山讶异地看着她,就冲他一笑,坐进了被窝,和苏金山紧挨着。苏金山就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些地方来。

坐了一会儿,苏金山慢慢就把她搂住了,这样搂着,何桂兰觉得很满足、很快活,就想一直这样下去。

何桂兰赶紧往他怀里凑。苏金山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睡了。何桂兰就有些失望,拿了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苏金山没拒绝,胳臂软不唧唧的搭在她身上。何桂兰就使劲往他怀里挤,挤得苏金山终于咕哝了一句:“睡吧,我都累死了。”何桂兰叹口气,怔了半天,就要睡了,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一下,是不对劲,最羞人的事都做完了居然一直点着灯!

她赶紧向外面看去,窗户蒙了塑料布的根本看不到什么,唯一能看的就是门口遮不严实的门帘了,不过,不用担心,除了公公婆婆别的不会有人的,而公公婆婆是不会来的。何桂兰放了心,把灯吹灭了,稳稳地睡下了。睡下了她还想着刚才竟敢点灯做羞人的事,忒大胆了。这让她想起人们骂人时的一句话来,骂某人长得黑,那些男人或是泼辣的娘们就会骂某人一定是他爹和他娘没点灯把他做出来的,骂某人长得白净则会骂某人一定是他爹和他娘点着灯把他做出来的。

何桂兰偷偷地笑了,笑完想,难道点灯不点灯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吗?仔细想想人确实是有的长得白有的长得黑的,即使一母同胞也是有的白有的黑的。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再做就点着灯好了,那样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白白净净的,又漂亮又可爱的。可是那样好羞人的,万一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可是不点灯的话,生的孩子都黑乎乎的老鼠一样岂不后悔?

她这样想过来想过去,想了半天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再想了。忽然想起来,怎么一下子想到生孩子啊?又一想,可不是嘛,哪个女人不想生个自己的孩子啊!何桂兰就又笑了。

何桂兰的娘家严格遵守老规矩,每三天派人来把何桂兰接回娘家去,过三天再派人送过来,这样来来回回接接送送的到底把一个月糊弄过去了。虽然断断续续在一起,何桂兰还是和苏金山熟稔起来,话也多起来,再有个什么事也不再那么客客气气的了。

有一次洗衣裳,何桂兰嫌在家里压水太麻烦,想让苏金山跟她一块儿到后河去洗,苏金山说啥也不愿意。何桂兰就有些不高兴,说:“不叫你洗,你只要跟在我旁边就中了。”苏金山还是不同意,说:“洗衣裳本来就是女人的事。”

何桂兰知道他说得对,可是自己毕竟刚来,对村里很多事还不熟,别人也没有合适陪的,两人在一起也可以说说笑笑,多好啊。最后,何桂兰还是不得已在家里打水洗了。晚上,苏金山再找她何桂兰就把裤子抓得紧紧的,让苏金山折腾了半夜,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奈何得了她。

苏金山真是急了,说:“我求求你中不中?我求求你中不中?”何桂兰说:“晚了,你白儿的弄啥去了?”苏金山就知道何桂兰在为白天的事报复他呢。苏金山就软了,说:“好了,以后听你的还不中吗?”何桂兰这才半推半就地依了他。

又一天,苏金山和何桂兰吵了架。苏金山就骂:“婊子立牌坊假正经。”何桂兰听了立时就翻了脸,泪丝丝地说:“你再说,你再说!”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苏金山没想到何桂兰会哭,一时傻眼了。苏金山的娘听见了,一边叫着咋啦咋啦一边走进来,问:“咋啦?您俩格啥唻?”反而问得两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说,迟疑了半天只好说,没事没事。苏金山反应过来,说:“俺俩乱着玩哩,我手重了,碰住她了。”苏金山娘作势要打苏金山,一边假意地骂苏金山:“你个小舅子,不知道疼个人!”何桂兰说:“没事了,大娘,你回去吧。” x5uP7Erv5m043UK+YQ40sIPgMjN29XheGkgci1KnIFvs168RWb1vJtTKh6dyEuVI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