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前面的四个短篇是我最近写的。其他都按最初发表的时间顺序排列。
我写的第一个短篇小说是《在密歇根北部》,一九二一年写于巴黎。最末一篇是《桥边的老人》,一九三八年四月从巴塞罗那通过电报发稿。
除了《第五纵队》以外,我在马德里还写了《杀手》《今天礼拜五》《十个印第安人》,《太阳照常升起》的部分篇章,以及《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前三分之一章节。马德里向来是个适合工作的好地方。巴黎也是,佛罗里达的基韦斯特,天气凉爽的那几个月也不错,还有蒙大拿州库克城附近的牧场,堪萨斯城,多伦多,以及古巴的哈瓦那。
还有一些地方没有那么好,但也许那是因为我们在那儿的时候,自己状态不好。
这本书里有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希望你能找到几个喜欢的。通读全书,有些短篇已经小有名气,被老师们收入文摘,成为阅读课的必买书目,还有一些,你每当读到总是隐隐感到尴尬,疑心这到底是自己写的,还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故事,除此以外,我最喜欢的几篇,分别是《弗朗西斯·麦康伯短暂的幸福生活》《在另一个国家》《白象似的群山》《你永远都不会这样》《乞力马扎罗的雪》《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还有一篇旁人谁都不喜欢的《世上的光》。其他还有几篇我也喜欢。毕竟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拿出来发表了。
你得赶路,得做事,得见你要见的东西,在这过程中你写作用的工具会磨钝,失去锋芒。可我宁愿工具扭曲磨损,明白须得再次将它放到磨石上敲打成型,然后用砂石细细打磨,同时心中知道自己确有东西可写,也不愿眼看着工具闪闪发亮,却无话可说,或者工具光滑油亮,却束之高阁,无以为用。
是时候再次磨刀试剑了。我希望能活得长一些,容我再写三部长篇,二十五部短篇小说。我知道些相当不错的故事。
欧内斯特·海明威
一九三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