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色寨于蒙自、于百年滇越铁路来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碧色寨作为百年滇越铁路上的一个火车站,在沉寂了百年后再次被翻红,得益于一部叫《芳华》的电影。这部把碧色寨作为取景地之一的影片,是一部考问“战争与和平”“爱情与婚姻”“人性与道德”的影片。人们在影片里看到了青翠欲滴的崇山峻岭中,两条乌黑的铁轨伸向无垠的远方,铁轨的深处是更多交错的铁轨。一片棕黄色的法式建筑,尖尖的屋顶、斑驳的墙面,散发着岁月沧桑的青石板站台……这样的景色在夕阳的照耀下,本来应该美得触目惊心,但由于战争的到来而改变了一切:震耳欲聋的炮火、人们撕心裂肺的叫喊、惊慌失措奔跑的脚步、躺在担架上缠着绷带的士兵……视觉效果太震撼了,走出影院的人们,一下子记住了崇山峻岭中的那一片棕黄色的法式建筑,还有法式建筑包围着的那些乌黑的铁轨。仔细回想,那些铁轨好像不是常见的普通的铁轨,它好像比我们常见的普通铁轨窄了一些,到底窄了多少呢?至此,有人想到了“云南十八怪”中描述的“火车不通国内通国外”的滇越铁路,一条举世闻名的米轨铁路。
青翠欲滴的山林、法式建筑、绿皮火车、乌黑的小米轨、红土网球场,身着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草绿色军装的俊男靓女……一下子,所有的时尚元素都齐了,碧色寨随着一列列满载伤员的绿皮火车,从历史的深处再次呼啸驶来。
蒙自人一下子发现,时尚的巅峰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我们看到还是没看到,感受到还是没有感受到,它就在那里,静静地在那里。百年的时光,时尚的气质一直定格在碧色寨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里。
漫步在今天的碧色寨,随处可见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的游人穿梭在碧色寨的车站附近,人们就这样在窄窄的米轨间走来走去,仿佛碧色寨从来没有年轻过,也从来不曾老去,碧色寨就一直在那里。
一列货运列车虚张声势地鸣着笛从远方驶来,游客们纷纷闪到铁轨旁边,抻长脖子眺望着、期待着一列呼啸而过的火车,在人们从“读秒”变成“读分”的漫长等待中,一列货运列车终于慢悠悠地、不急不躁、平静而从容地迎着游客们相机的镜头,像走红毯的明星一样骄傲地慢慢远去。
这列穿越游客们相机镜头洗礼的列车,自然有它骄傲的理由。
1909年,也就是清宣统元年的闰二月廿五,滇越铁路通车至碧色寨车站。这一天,蒙自风和日丽,这列100多年后仍骄傲地穿越游客们相机镜头洗礼的列车,在100多年前如钢铁巨龙般从越南海防咆哮着驶入云南腹地,惊扰了沉睡千年的古滇梦境。大山的世界被火车的汽笛声喊醒。
碧色寨车站 王若杰/摄
碧色寨三面钟 佴斌/摄
碧色寨车站 汪力/摄
米轨滇越铁路与个碧石寸轨铁路在蒙自碧色寨交汇换装,让米轨、寸轨在北回归线上的碧色寨编织成一个钢的结。
碧色寨火车站,是滇越铁路滇段唯一的一个特等站,作为云南省会的昆明,那时也仅是一等车站而已。碧色寨距蒙自市区11千米。碧色寨火车站是一幢红瓦黄墙的两层法式建筑,墙上镶嵌着一只经典的法国三面钟。
碧色寨这个滇南山寨,奇迹般地成为百年前东西方冒险家们的赛场与乐园。在这里汇聚了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和各种行当的人群,国内外商号、公司应运而生,著名的就有蒙自海关碧色寨分关、云锡公司转运站、大通公司、三达公司、亚细亚公司、美孚水火油公司、德士古水火油公司、加波公司、哥胪士酒店等。碧色寨一分为二,东面是法国式的火车站、公司建筑,西面是中国式的商号、民居建筑,东西方文化在方圆两平方千米的小山村碰撞,吃面包、喝咖啡、品红酒、养奶牛,甚至打网球都在这里兴起。那时在国内大城市见不到的西洋生活物品,在滇南碧色寨山村却习以为常。抗日战争期间,美国飞虎队在碧色寨设立物资中转站,至抗战结束才撤离。繁荣30余年的碧色寨火车站逐渐萧条,外国人走了,生意人走了,干苦力的也走了,但还是有很多到碧色寨创下家业的外地人选择留下来,如今成为碧色寨的老村民。
历经百年的风雨沧桑,今天的整个碧色寨仍散发着一股颓废而浪漫的法国情调,让人思绪万千。
今天仍在发挥着运输功能的碧色寨火车站,是滇越铁路上最大也是最富传奇色彩的火车站。这个历经百年沧桑的火车站,不仅诉说着米轨与寸轨的传奇故事,更承载着中国铁路的百年梦想。生活在碧色寨的每一位老人,都能讲述一些与小火车有关的奇闻轶事,让滇越米轨铁路、个碧石寸轨铁路的正史与野史相得益彰,充满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