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故事的最终结局倒是振奋人心，这家陷入困境的电视台扭转了自己的命运，收视率从垫底跃升到榜首，随后许多年也一直保持领先地位。但引发这一转变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仔细研究一下就会发现，很可能与莱斯利·莫维斯要求员工延长工作时间没有丝毫关系。安东尼·祖克尔曾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担任电车司机，从他曲折的奋斗经历中，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可信的解释。1996年，26岁的祖克尔绝望地发现，他接送游客往返于梦幻酒店和金银岛酒店之间，每小时只能挣8美元。年轻时，他就展现出了很高的写作天赋，在亲友中独树一帜。现在，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挥这种才能。“在（祖克尔）人生最黑暗的时期，”比尔·卡特在《拼命电视网》中写道，“他问上帝，如果他永远没有机会发挥自己与众不同的天赋，那上帝为什么还要赐予他这种天赋。”
祖克尔的命运转折始于一个做演员的朋友要去试镜，祖克尔为他写了一段独白。一位好莱坞经纪人听了这段独白后，找到祖克尔，询问他是否愿意尝试写剧本。祖克尔买了一本著名编剧悉德·菲尔德
的剧本写作书，然后创作了一个名为《奔跑者》的剧本，它讲述了一个滥赌的人为黑帮跑腿的故事。这个剧本最终售价不高，却足以让导演杰瑞·布鲁克海默的制片公司里的一个新部门注意到祖克尔，他们当时正计划进一步开拓电视市场。他们请祖克尔出谋划策。祖克尔喜欢看探索频道的一档真人秀《新推理探案》，受其启发，他提出了一个构想，拍一部展现侦查程序的警匪剧，类似于《法律与秩序》
（Law ＆ Order），但这部剧将使用高科技手段来破案。
布鲁克海默的公司对此很感兴趣，让他写一个试播的剧本。为了打磨剧情，祖克尔开始与拉斯维加斯警察局合作。有段经历令他尤为难忘，当时刑侦组让他梳理卧室的地毯，找找线索。祖克尔拿着梳子弯下腰来，却对上了嫌犯吸毒成性的双眼，原来她藏在床底下。她用指甲挠了祖克尔，随即被现场的警察制服了。“噢，这绝对很有看头。”
祖克尔打趣道。他终于准备好向电视台展示自己的创意了。“祖克尔向美国广播公司戏剧部的一群高管施展他的推销魔法，”卡特写道，“他在房间里跳来跳去，还一步跃到家具上，把他笔下的角色演绎得活灵活现。”
尽管他满怀激情，但美国广播公司还是拒绝了他的提案。
如今，祖克尔全身心地追求他的理想，面对这次失败，他成立了“敢于超越”制片公司，唯一的目标便是将他的刑侦剧搬上电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高管妮娜·塔斯勒对该剧表露兴趣后，祖克尔又将试播的剧本改写了三遍，力求达到可以播出的水准。塔斯勒将修订后的剧本拿给莫维斯过目，莫维斯不是很感兴趣，这个项目就搁置了。祖克尔和塔斯勒继续想办法。他们联系了一位著名的电视导演比利·彼得森，他给莫维斯写了一封信，热切地举荐了祖克尔的电视剧。莫维斯读了这封信后，终于被说服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将出资试播。
然而，尽管如此，这个项目依然举步维艰。试播集拖延了很久才拍摄完毕，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诸位高管利用午餐时间预览了试播集，认为它显然还是不够出色。特别是莫维斯，他觉得故事情节很难理解。“你们得再下点功夫，重新制作。”
他说。团队急忙重新剪辑了这一集。他们的时间很紧迫：为了让节目在秋季播出，必须先在几个月后的一个前期活动中呈现给广告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在公布秋季节目表的最后期限之前，召开了一次调度会，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决定播出这部剧。最终，莫维斯不得不在祖克尔的项目和托尼·丹扎的喜剧《荷姆伍德私家侦探》之间选一部出来在周五晚上播出——这是最后一个播出空档。他凭直觉选择了祖克尔。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意义重大。祖克尔的项目最终定名《犯罪现场调查》，几个月后，在2000年秋季一播出便大受欢迎。再加上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该季度的另一个节目《幸存者》也红得发紫，公司的收视率一下子跃升到首位。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翻盘的具体经过，有助于我们对比不同的生产力理念。莫维斯试图靠鞭策员工加倍工作来挽救电视台。然而，最终起关键作用的却是一个古怪的创意天才不懈的努力，他为灌溉一个理想花了三年多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创造出一些别有价值的东西。
无论在类型还是强度上，安东尼·祖克尔付出的劳动都远比莫维斯对员工的要求更多元。祖克尔不会每天出现在办公室里，也不会出席没完没了的会议，展示自己的敬业。在创作《犯罪现场调查》的过程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祖克尔表现出来的可见活动很少，而其他一些更忙碌的时期调和了这一点。但要是放宽时间尺度，以年为单位来看，他的生产力不容置疑——比如，他在1999年休息了一个月，但最终在2000年拯救了整个电视台，谁还在乎他之前休假呢？
就像约翰·麦克菲在野餐桌上等待谋篇布局的灵感一样，祖克尔的努力也揭示了什么叫有意义、有价值的工作，这种工作不必疯狂地忙碌。相反，像他们那样工作，会在更长远的时间尺度上显出奇效，这种奇效源自他们的工作节奏。相比充满高科技的伪生产力要求人一刻不停地工作，他们的节奏姑且可以谓之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