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宋

老宋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但曹刚说，他实际年龄估计已经快180岁了。因为他在这里掌管战略粮库已经有100多年了，是个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老宋听了李海洋的请求，笑呵呵地说道：“你可找对人了，正好有一艘船要去钛星。如果再晚来两天，恐怕真的要等四五年了。”

李海洋喜出望外，忙问道：“是什么船？”

老宋道：“储备站有一批货要送到钛星，本来打算请摩钛航线巡逻舰队带过去的。军方得知只有400箱货，便提出不用等摩钛航线巡逻舰队回来，因为正好有1艘护卫舰即将前往钛星换防。”

曹刚插话道：“哦，那我们的人可以搭船吗？”

老宋道：“没问题，我本来也要安排人手前往钛星做粮食交接。既然总公司有人要去钛星，那便顺便帮我们做一下物资交接好了。军方是一艘高速护卫舰，一路不会有任何风险。对了，明天下午装货，到时你们直接到码头来就行。”

第二天下午，李海洋在曹刚陪同下来到码头，老宋正在指挥机器人装货。

李海洋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那艘装载粮食的军方高速护卫舰，不是别的，正是奥斯卡的小丑鱼号。

李海洋愣了半天，禁不住叹道：“唉！时运不济，想不到还是落到这小子手里了。”

曹刚抬头一看，也是一怔，但随即出声劝道：“海洋，算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这次要是和他闹起来，这唯一的机会，可就没了。”

李海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心里盘算着，看来不装孙子也不行了。好在这艘高速护卫舰速度不慢，应该能够提前一年到达钛星。苏珊的那个老师要在钛星做调研，总不至于神经病一样，一落脚就又走了吧。

老宋看到李海洋来了，对他招招手说道：“小李啊，货物已经完成了交易，一会儿我让托尼将货单发给你。到钛星以后，除了军事基地，那几家矿业公司和便利店会自己来提货，你只要按货单清点交接，就算完成任务了。”

“托尼，托尼！”

老宋叫了两声，才恍然道：“哎呀，我这脑子不行了，看来真要退休了。托尼是地球人，他在轨道站上听不到。”

老宋用对讲系统将托尼叫了过来。

托尼身穿轻便太空服，头戴随形氧气面罩。这副行头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名未进化成功的地球人。老宋指指画画说了半天，托尼瞄了几眼李海洋，扫描了李海洋的生物ID，然后一言不发就走了。

老宋眯着小眼睛看着托尼走远，然后拿出几个小盒子道：“托尼反应有些迟钝，但他做事一贯勤勤恳恳，误不了事。对了，这是5盒标准营养丸，除了你路上的消耗，其他就算作你这次任务的额外报酬。货已经差不多装完了，你也登船吧，一路辛苦！”

李海洋接过食品盒，点头说道：“宋管事放心，海天公司的货物一定会安全送达客户手中。”

登上小丑鱼号，在一名士兵的带领下，李海洋被送到一间不大的休息舱。

进了休息舱，李海洋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而且是一名金发女性。

见李海洋进来，对方礼貌地站起身来，向李海洋伸过手去，自我介绍道：“伊莲娜，雷神武器装备公司现场试验员，很高兴认识你。”

李海洋忙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伊莲娜的手，这只手略有温度，但却有一种金属质感，很显然是一只机械手臂。

李海洋道：“李海洋，海天公司送货员。很荣幸与您同行。”

伊莲娜身后放着几个巨大的金属箱，估计是雷神公司的产品。李海洋把自己的装备箱丢到靠舱壁的储物隔间，拉过一只移动座舱坐了下来。

这间休息舱空间比较狭小，除了飞舰的各种信息指示装置，还有一面墙投射出了飞舰外的景象。后舱壁上，有指示灯表明，那里是嵌入式休眠舱，客人随时可以使用。

护卫舰发出一阵轻微颤震，姿态调整引擎启动了。

小丑鱼号护卫舰离港以后，老宋便带着托尼回到了仓库。

储备站工作人员大多都派出去送货了，生活区空荡荡的，非常安静。

老宋实际上已经180岁了。按照联邦法令，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当然，只要雇主同意，仍然可以继续工作。老宋之所以向海天公司提出延期退休，主要就是为了托尼。

托尼是老宋的亲儿子，这是老宋的秘密。

一百年前，老宋的儿子宋柯初出茅庐，在第二殖民星地球人示威活动中表现非常积极，是地球人议员莫雷的追随者之一。“玫瑰之夜”惨案发生之后，宋柯与莫雷一起失去了踪影。

那场变故让老宋深受打击，因此一夜白头，这在太空人中非常罕见。

可就在十多年前，失踪多年的宋柯，突然出现在了老宋面前。他自称被一个好心船长所救，带到了外太空。他改名托尼，一路打工，绕了大半个南部星域，才找到老宋。

此时宋柯已经六十多岁，由于长期休眠，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老宋怕旧账被翻出，便为托尼伪造履历，留在了身边。

老宋整理完日常工作，便来到儿子的房间。

住宿区难得如此清静，他今天可以放肆地陪儿子喝一杯了。

这个房间里有独立的生态环境，这是专为宋柯准备的。宋柯已经卸掉了太空服，露出一张比老宋还要苍老的面孔。

桌上摆了几碟小菜，有木耳、花生米、油脂煎炒的泡发干菜，还有一瓶老白干。这些食材，都是老宋托人从生态星球弄来的。

宋柯吃着花生粒，随口问道：“爹，给钛星的那批食品怎么装到一艘护卫舰上了？不等航线巡逻舰队回来了吗？”

老宋也咪了一口小酒，砸吧砸吧嘴道：“这是第九舰队那个年轻舰长的主意，他急于去钛星上任，不愿意等巡逻舰队回来。不过也好，他那艘高速护卫舰，据说可以飞到0.75倍光速，时间上倒能节省近一年呢。”

宋柯皱眉道：“这谁呀？这么着急。单向运输粮食，这不违反纪律吗？”

老宋嘀咕道：“身份不一样，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你可不要乱说啊。”

宋柯横了他爹一眼：“我给谁说去？你不说拉倒。”

老宋看向儿子的眼光立马又柔和了下来，他低声说道：“这小子名叫奥斯卡，你知道他爹是谁吗？”

“谁？还能是第九舰队司令？”

老宋摇了摇头道：“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了。实际上这在第九舰队，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子的爹，就是第七舰队的副总司令雷曼中将。”

“当啷”一声。

宋柯手里的一杯酒，打翻在了小桌上。

老宋忙拿过抹布抹桌子，一边埋怨道：“你岁数也不小了，手脚都不灵便，以后还是少喝些吧。”

宋柯轻轻皱了皱眉头，对老宋说道：“爹，我突然有些困了，你先回去吧，我躺一会儿。”

老宋把比自己还老迈的儿子宋柯扶到床上，又将小桌上的饭菜收拾好，这才熄灯离开了房间。

听着老宋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柯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跳下地，将房门反锁，又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确定老宋已经回房去了，这才回到床边，从床板下抽出一个薄薄的盒子。

宋柯熟练地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台微型量子通讯设备。他略作调试，然后将一段信息编辑好，启动发射装置传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宋柯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雷曼，你这个杂种，终于让我们等到机会了。”

小丑鱼号离开摩罗星，便迅速进入了亚光速航行。

李海洋他们的休息舱里再没有其他人进来，看样子钛星实在荒凉，搭乘小丑鱼号前往钛星的乘客，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李海洋与伊莲娜已经混熟了，他们相互交换了生物认证代码，可以在星网进行互动。

李海洋好奇地看着伊莲娜身后那几个大箱子，问道：“娜姐，你带的是什么武器？”

伊莲娜说道：“这是雷神公司最新推出的单兵武器，还有几件轨道站防御武器，不过不在这里。我把资料推送给你，你自己看吧。”

李海洋脑海里随即收到了一些武器资料，他快速扫过雷神公司的业务介绍，注意力集中到伊莲娜此行携带的几款最新武器上。

大型轨道站防御武器是雷神公司最新推出的等离子防御炮。它能够在3秒之内，在1万千米距离上布设等离子云团。这种在太空驻留时间并不长的等离子云，能起到迟滞敌人进攻武器和削弱能量武器的作用。如果敌人的舰船陷进去，也会造成舰船短时间内失控。

第二种武器是伽马射线手雷，这种单兵武器可设置定向爆破，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在突入敌舰作战时，如果接近动力舱，甚至可以中断小型战舰的能源供应，是一种适合陆战队登舰作战的武器。

第三种武器是一款新型电磁射弹枪，以原子能电池作为能源，最大可获得80马赫射击初速，比普通射弹枪提高了2倍。

最后一种武器，是一把远近通用型激光剑，这把雷神30款多用途激光剑，不但可接驳脑机系统，还能换装能量晶体。

李海洋非常中意这款激光剑，他习惯于近身作战，但缺乏远程攻击手段。这把激光剑既可以作为近战武器，又可以改变输出模式，变成一把远程功率输出激光枪，这简直就是为李海洋量身定做。只不过这把激光剑的价格超过十万星币，让李海洋咋舌不已。

小丑鱼号已经进入了高亚光速巡航，而奥斯卡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李海洋也并不打算与他照面，他早早打开休眠舱躺了进去，准备一睡到底。

等李海洋进入了休眠状态后，伊莲娜再次检查了一遍钛星之行的任务列表和最新订单信息。

钛星人少，除了轨道站驻军有意愿测试一些新式武器之外，几乎没有接到其他订单。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新订单。

伊莲娜打开了订单链接，原来是一名叫作嘉措的矿工，通过星网订购了一把新款电磁射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