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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菜相如毕竟也是当过知青的人,孩子也这么大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一下子也割舍不下,也感恩她这么多年的付出。仔细反省,夫妻感情如花钵里的花,需要浇灌,而自己的确只顾棋牌商务。很少顾及她的感觉,正如她抱怨,‘除了床上那几分钟,你何曾与我多讲一句话?’话虽粗,理却正,你要她像三陪小姐那样小鸟依人,嗲声嗲气,那她就不是龙夏荷了。既如此,那就多与她拉拉话,找一找当年的感觉,尽量维持吧。为此,菜相如特别向她推荐一篇全国微型小说一等奖作品《探望》:

老汉多次住院都是老毛病,圈内人士习以为常,不再来探望。他说,这样好,一点老毛病总不断纤,总耽搁大家工夫,不是个事。

可不来不来,怎么又来了?住院才几天,探望的人就像蚂娘子拖虫儿一样多。单位领导、同事、邻居、朋友,还有从不来往,甚至很少说话的人也来了。大包小包,鲜花、水果、各种包装精美的营养品堆了一病房。怎么都说着同样的安慰话,为何连医院领导也亲自过来问长问短?每个医护人员都比以前热情周到,看来这回是真的不行了!犯人临刑有断头酒,病人临死有断气情。我那在外忙工的儿啊,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怎么还不来!老爹只等见你最后一面。

终于,整年在外地工作不回家的儿子也赶到了,老汉可以瞑目了。他拉着儿子的手,问:“儿啊,你来,我就可以瞑目了,只不知我还有多少日子?”儿子俯下身,轻轻说:“爸,你说什么呢?没事的!院长都说了,你身体无大碍,再住几天就可以回家了。”他不能自抑:“儿啊,你不要再安慰我了!这次这么多人来看我,你那么忙都专程赶回来了,我一定是大限到了,活不了几天了!好在你出息了,我也放心了。”儿子笑了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爸,我调回本市当市委书记了。”老汉听后骂道:“我还以为老子要死了。”

按理说,一篇能获得一等奖的文章自然有可取之处,但,又不是菜相如自己写的,只是他叫好的。而你叫好,她不一定叫好,就像猪肉是家常菜,可有少数民族就不吃猪肉。菜相如用自己的喜好作契机去缓和关系,还是老毛病作怪,不过就是酒鬼劝和尚吃肉,走个过场,不想背良心债务。偏偏,龙夏荷是竹子成灰不毁其节,自从嫁入蔡家就忙里忙外,为了生活,就像一个战士在冲锋陷阵,除了看新闻,哪有时间去学习这理论那理论,所以,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巴黎公社。当然,也有厌屋及乌因素,所谓‘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都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都要反对’,因此对菜相如所推荐文章不以为然,说:“作者迎合仇富仇权心态哗众取宠。要知道,书记是党代表,那么多焦裕禄书记不写,却去鸡蛋里面挑骨头。书记是人民勤务员,也是人民一分子,大家不带重金,只是以看平头百姓规格去探望他患病的父亲,又不是书记本人,人之常情,何必小题大作?纯粹是文人们自己的梦想。”

再讲,这种人情冷暖又不是现在才有,古曰,穷在大路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可古人描写这事是从正面讲。比如一字并肩王薛仁贵衣锦还乡时拒绝了无数礼物。当得报豆腐客义兄来看望,他立刻亲自迎出大门。进屋后,薛仁贵当众喝下义兄特意用酒坛子装的家乡井水,不仅不恼怒,反要珍藏。其胸怀,其党群关系,干群关系,鱼水关系,跃然纸上,描写得多么高明!可过了几千年的今天,作者来写同类事情,却显得有挑拨骨肉情谊之嫌,还评上一等奖,就不汗颜吗?”菜相如听她如此评论,大有不快,可总算听到不同意见,也算有一点刺激。

原来,自从有了卡啦OK,菜相如吹拉弹唱才华崭露头角,舞姿如日升天,什么拉丁探戈交谊舞接近专业水准,很快在圈子里成为红人。时值,那些被二奶三奶打败的贵妇,以及那些爱吃女秘书醋的夫人不断增多,而能够为伊们消愁解忧的心肝宝贝却有限。当然,这有限主要指质量,既然都是有档次的贵人,就像武则天选男宠,也不是随便来个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陪舞就管用的。如此,菜相如成了香饽饽。那些以前见都难见的夫人太太,现在反过来讨好他。不然问题就严重,不论唱歌跳舞喝酒,老子一概不奉陪,就算勉为其难,那风度,那韵味,都变味,笑比哭还难看。都是有水平的人,既然寻开心,不如多溜须,少倒毛,于是乎,就像哄儿子一样顺着他。但肉吃多了也要有点小菜,所以,菜相如听了龙夏荷的评价,决计做点正经事,继续写文章,有了成绩,她就不敢小看老子了。那些嗲声嗲气听多了,都变成狗笑猫喊,就算千万宠爱集一身,也抵不上龙夏荷一句带气的肯定。不然,人躺在自己身边,可心里想着那乡巴佬,纯粹将老子看得比畜牲都不如!

菜相如原本聪明,只是不用在正点上,现在浪子回头,自然进步显著,又有那些夫人太太相助,要在地方报刊发一二篇小稿件,小菜一碟。可龙夏荷一心只在油盐酱醋茶,对那一篇一二十元稿费的豆腐块,如何敢恭维?就劝道:“有这时间,去乐队做业务,钱还多些。现在红白喜事越来越流行请乐队做热闹。”菜相如无语,夜里睡觉背对着龙夏荷辗转反侧想:“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就听他一回,总是去与那些贵妇人周旋也不好,别落个‘鸭子’(男侍)名声让人耻笑。”

如此,菜相如有一期不去陪伴太太夫人们,果然参加民间乐队做业务。龙夏荷对他的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早已习惯,只要他不向自己要钱,一切顺其自然。

虽然粗话有曰:“萝卜扯了眼眼在”,可情场游戏毕竟不是小白兔拔萝卜,所谓藕断丝连也。菜相如加入私人乐队没问题,人家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不论乐器或唱歌跳舞都拿手,几个乐队都欢迎他入伙。好在他是脚踏两只船老手,在几个乐队串场不在话下。只是交通成大问题,在城里做业务好办,都有公交车或的士。可在乡下就难办,红事还好,时间比较固定,容易安排,而白事没个准,不好安排车,骑摩托又不安全,还得向贵夫人们借车。人家拿这冤家也没办法,心想,那不讲良心的给狐狸精送车都送了,老娘我只借车有什么不可?

自古人心装满困苦容易驾驭,若装满欲望则不好控制,好比春潮、炸药、核弹等,要小心伺候。菜相如风流倜傥,所谓‘出众’,‘有气质’。可在龙夏荷眼里,那是脸皮厚,其中就牵扯到另一个人。因为乐队里有个女歌手江晚翠外号爱思美,乃《巴黎圣母院》里爱斯美拉达剪裁而来。此女年纪与菜相如相差不远,高挑丰满,眼眶大而深,鼻子高而秀,的确有几分洋妞风度。自然,龙夏荷另有说辞,什么风度,不过是不要脸。因为爱思美的胸与臀以及肚比常人突出,俗话叫‘五头翘’。她又醉心于展示美胸美臀美腿,上面开胸低,下面超短裙。因而被龙夏荷所不齿,说她不要脸。可菜相如偏就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所谓臭味相投是也,一个自比中国电影明星王心刚,一个自比国际电影明星‘爱斯梅拉达’。显然,她比的只是人物名称,不是演员名字,可见其肤浅。

龙夏荷对菜相如与贵妇人交际不是很在意。她也理解,每次同学会,人家都是开小车赴会,而菜相如要么打的,要么骑摩托去,很没面子。龙夏荷劝导说:“同学之间何必攀比,人家又不会瞧不起你。”菜相如:“你没在场,当然可讲风凉话。”龙夏荷:“我没有那些虚荣心,在场也不会有那些想法。本来你们知青或同学聚会我不便参加,既然你这样讲,我就坐你摩托去一次,看有哪个会瞧不起我?”

届时,菜相如还是好面子,骑摩托带龙夏荷提前一小时赶到聚会点,将摩托随便停在院子里。照例,只见几个打前站的在忙活,与菜相如光景差不多,属于不出钱就出力人员。那些出钱就不出力巨鳄都在后头。龙夏荷出于好奇,说:“你先进去,我转一圈,看看都有哪些熟人来再讲。”菜相如进去帮忙,龙夏荷在庭院溜达。

过一阵,陆续有小车进院子。龙夏荷在暗处观察,从车上下来的人有印象深的,也有印象浅的。进院车子多了时,菜相如那摩托就碍事了,就有人发牢骚说:“菜相如得个烂摩托老摆在中间,好脸色得很!”有人提醒:“你轻点声,让他听到不好。”这人笑道:“就是要让他听到,给他洗下脑,翻篇了,莫总停在越穷越光荣时代。”龙夏荷听了,又没见黄诗燕来,就悄然离去打的回家。在车上用手机对菜相如告知一声后同情起他来。心想,“凡人都爱乖,都是一个知青点出来,看人家有小车,他当然爱。可拿命买呀?既然富婆肯借他,就让他去舞,他的资本除了小白脸,也没有别的了”。

一小时后,龙夏荷回到家醒过神来,心想,其他人好说,但对爱思美不能不管,她男人只是普通干部,没什么钱,她的资本与菜相如相仿,就是年轻一点,能歌善舞。那么,喝茶唱歌你菜相如总得买单吧?对于穷人而言,钱,钱,钱与命相连。再讲,爱思美丈夫官声不错。龙夏荷以前在县里开会与之打过照面。他对龙夏荷示过爱。龙夏荷因有夜郎在心中,一直就当他小老弟。谁知山不转水转,世界就这么小,逃也逃不脱。现在算是同病相怜,自己不管,别人会误以为你故意放浪头,用美男计搞一个穷公务员的钱。从菜相如角度考虑,也是为他着想,既然借他车的人都是夫人太太,那就都不简单,不会像我这么傻,任由你脚踏几只船。她们早就熟知城市妇女守家秘籍,其中一条:‘男人一旦连续两个月都不沾婆娘身,那十有八九有外遇’。我是见怪不怪,可人家就难说了。到时人家多你心,别讲借你小车去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定坐都不让你坐了。最潜在害处还在于,爱思美一旦取代自己位子,儿子不知成龙成蛇,唉,为了儿子,一定得干预!

可她一苗山女流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早过时了,如何能比现在高科技?人家那些短信才勾人心魂,对症下药,打着红旗反红旗。龙夏荷偶然看过菜相如的微信,也可能是菜相如故意显摆让她看。例一:惦记一个人的滋味,只有心知道。例二:和大自然在一起养生,和善良人一起养德,和知心人在一起养心,和快乐人在一起养颜,和你在一起养X。例三:一分缘万分甜,清晨祝福润心田,人未见,心相连,一声问候胜千言。例四:群山相拥一滴水,人生相遇一世情,心情相近一知己,缘分结下一生情,晚上好。例五:自然的牵挂,就是永恒的祝福。想忘记,从未忘。心在,情在,问候在!例六:天有情才会风调雨顺,地有情才会五谷丰登,人有情才会真诚相待,感恩缘分,相互惦记,床安!等等。这些巧妙话语很多,难以罗列。可怜龙夏荷连吃饭洗澡睡觉时间都不够,哪有闲暇玩这些?在这些公开的悄悄话面前,她更显得没有文化,昔日的出水芙蓉比铺床稻草还不如。她不干预还好,菜相如与爱思美只是悄悄地干活,打枪的不要,毕竟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还有所顾忌。可龙夏荷一干预,菜相如就大麻风破皮了,除了公开出双入对外,还将爱思美带到家里来。因为开房只能是临时工做的事,不能打持久战,那是要‘毛爷爷’(人民币)或‘华盛顿’(美元)点头才行啊。去爱思美家又怕死,毕竟再稀松的男人也会拼命,所以还是到自己家好,至少没有生命之忧。

事已至此,龙夏荷不论心力或体力都支撑不下去了,纸终归包不住火,只好提出离婚,另寻途径向夜郎‘报平安’。可她只学过农村包围城市,不懂城市暴动闹革命。而菜相如对城乡革命斗争都熟悉,他答应离婚,儿子也由他自己决定跟母亲住,儿子缺钱时由菜相如负责补齐。但是,龙夏荷不能带走一分钱一片瓦,而各自所欠债务各自负责。这,明火执仗欺负人!触犯了苗家底线,这么多年的付出,莫讲收回来,你至少不能让人空手出门去承担共同债务。法律明文规定,不论共同财产与共同债务,离婚时夫妻双方平摊,怎么能耍赖?你强占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清白与爱情,掏空了我的血汗,我剩下的只有尊严,这是苗家人的底线。对于男人而言,‘要想打进我门前,除非武陵山人都不派(吊)卵’,对于黛帕而言,‘要想冲进我床前,除非我死或他气咽’没有三人一床。而对付无赖也只能用无赖的手段,以毒攻毒,强制执行!只求表面在一起好看,至于,内里同床异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意打定,龙夏荷只要撞见爱思美跟菜相如来家鬼混就打。单挑,爱思美自然不是对手,可有菜相如在旁明劝暗帮,龙夏荷就惨了。而这惨是肉体加心灵,只能意会,难以言传。那么,调转笔头讲述夜郎言行,或许能从侧面反映其悲惨状况之点滴。 xW7ym7KCxd89/X4xoB64UdTazy7O0eBJ4Z6Eu4+2+EtKEhWfNYsfnJWcVmayBl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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