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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相如望着他威武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惭愧,从法律角度讲,龙夏荷是自由人,可从苗家习俗讲,两心相许就坚如山石,不死不变,就是死了,情依旧,因此,龙夏荷已经是‘军属’,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不然当以破坏军婚罪论处。

不过,人的本性就一了,菜相如这忏悔只有三分钟,回到知青点一看到黄诗燕,一切又回到他自己的世界,继续对黄诗燕和龙夏荷动歪脑筋。只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寻理由。他盘算,古人都不甘心做一个庸俗的人,难道自己还赶不上古人吗?当然,宝二爷有钱,我们是贫民。但面包会有的,都会有的。他想到得意处,口里背诵毛主席老人家教导:‘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他背诵完又在心里自嘲,这件事不论如何做都无高尚可言,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味道真别扭。还是跟着感觉走好,自古‘花堪摘时只管摘,莫等花落空摘枝’,从相貌论,龙夏荷除了黑点瘦点,哪点都不比黄诗燕差。胸脯小一点点那是常年劳动成的,就像女运动员,有几个是胸大的?那都是压缩饼干,一旦泡水,比黄诗燕还要大,不可不察。接触黄诗燕就是在城里逛街,极具诱惑也极具浑浊。接触龙夏荷是在山野漫步,虽然单调,却很清新。那才是自己真正要的:‘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忠贞不渝,新美如画’。

古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现在菜相如为自己找到了名正言顺,也是为了做给黄诗燕看,所以急不可耐,心动不如行动。他当然多少知道苗家边边场那一套,也多少风闻夜郎从小与龙夏荷的关系。所以,他豺狗叼猪先画圈,比看嘴巴咬不咬得下。要比赶边边场自己未必是夜郎的对手,他比得上武二郎,而自己未必比得上西门庆。西门庆不仅风流倜傥,还很有钱。自己是穷得叮当响。但话讲转来,老子不穷也不会考虑当半边户。既然当半边户,自然要选个最漂亮的,管他娘的,王铁人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没有钱,还有肉票豆腐票。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不算本事,用一分钱办十分事才算本事,何况,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爱情会创造奇迹。认识菜相如的人都知道,他不马虎,只是劲用歪了,所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他家里老老少少有十余口人,既是负担也是优势,负担是开销大,优势是计划票卷多,便于调度。因为县革委对知青有优惠政策,所以菜相如人在知青点,但各种计划票券还照旧在家里,他要临时拿去与朋友砍餐还是送人,家里都支持。

某日,菜相如在工农兵饭店无意中听说,乾州城南的南祥大队第二生产队,因为上交生猪任务未完成,几月难得杀一头猪开荤,个别人等不起,就放老鼠药将猪药死吃肉。有看见的人也不检举。这事也只能干一次,不能做多,所以有个社员就在家里悄悄养一头猪,等大了用酒糟灌醉,扛上楼用破棉衣堵嘴下刀。吃完肉后全家洗完口再出门,别让人闻出来。吃肉之难可见一斑。这新闻在别人耳里只是笑谈,可在他耳里就变成了灵感。

菜相如知道,山里各生产队在完成公粮方面不如山外平地生产队,山外良田多。而在完成生猪方面比他们强,山里猪草多。但强不了多少,开一次荤同样不容易,自己拿点肉票豆腐票分龙夏荷,她一定高兴。

想干就干,菜相如周六回家要了四斤肉票放口袋里。周一从地头收工路上,菜相如跟在龙夏荷后面说:“等我下,讲句话。”龙夏荷是赶惯边边场的,放慢脚步,落在大家后面,坦然道:“讲什么话?”菜相如笑说:“多谢你盛情款待,也没什么回礼,我回家顺便给你带得几斤肉票。”龙夏荷灿烂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用,也不用谢我,那都是夜郎哥带来的,拿去砍餐吧,你们知青都在长个。肉票本来就紧张,不少人因为伙食跟不上得了肝病,我正着急。正想法给你们弄点肉吃,哪还要你的!”菜相如掏出票递上:“几斤肉票给场里有什么用,到肠不到肚,你拿回家里,人少,还可以对付一餐。”龙夏荷微笑道:“你的心意领了,真的不用,我先走了。”说着像一头小鹿跑去赶伴。菜相如看着晚霞映照她美丽善良的背影,就像月宫仙子了无纤尘,不因她的拒绝打消念头,反而更澎湃起来。

每年学校放暑假,都有毕业生回乡成为新社员,公社团委照例开一次团委会,重温一下学生娃团员转组织关系的工作。周三清早,龙夏荷就去公社开会。菜相如估计她下午才得回来,吃过中饭就带着肉票上她家里等候。龙夏荷一家吃过午饭都出工去了,只有她婆在家收拾碗筷。客家有未出阁女子,不欢迎小伙子胡乱串门,以免惹闲话。苗家清者自清,不忌讳这些,欢迎未婚小伙子来访,何况还是知青。所以,她婆听讲是找大孙女的,便热情招呼:“夏荷开会去了,不晓得几时回来。有什么事我等她回来帮你转话。”菜相如灵机一动说:“没什么事,只是送她几斤肉票,等得空买几斤肉在你家打平伙。”婆婆不知内情,这打平伙也习以为常,更不会管孩子们男女交往,便说:“你放桌上,等她回来我给她讲。”菜相如暗喜,将肉票放桌上告辞:“那我走了,阿婆你打后坐。”菜相如前脚走,龙夏荷弟弟龙明光后脚进屋。阿娘一大早给他三斤肉票去供销社肉市水产门市部排队称肉。他排到边才发现肉票不知弄到哪里去了,赶快跑回家找,见桌上有肉票,也不细看是不是原来那张,拿上就跑。下午,龙夏荷回到家知道这事时肉已经吃进肚里,只得顺其自然,泰然处之。

第二天清早,龙夏荷从谷仓将隔年腊肉选一块不大不小的用报纸包好带去知青点。这时知青们正起床洗漱,大姑娘不便进男宿舍,站门前等片刻,见菜相如夹在中间出寝室去打水,喊道:“蔡大兴你等下。”其他人立刻回避,她上前说:“多谢你的肉票,给你一块腊肉。”不容分说将回礼放进他提桶里。菜相如推卸道:“这怎么搞得?我给你一张票,你回我一块肉。我成杨老坤了。你快拿回去。”龙夏荷:“别多话,我讲了你们人多伙食差,我跟到(立刻)得去问今天跟哪个组出工。”说着转身去找场长。菜相如知道她这是要做‘南京路上好八连’,拒腐蚀永不沾,凛然正气不可犯,用方言讲就是‘塞路’,拒绝通行,便知趣将腊肉放回寝室后赶快去洗漱出早工。幸好龙夏荷今天不跟他们这个班组劳作,免去很多尴尬。

龙夏荷以为人情一礼一答两清了。谁知事与愿违,菜相如与农民相比有余,与居民相比不如,进场以来都是吃人家的多,一直想还个人情,都阴差阳错没实施。这次得龙夏荷这腊肉了却心愿,今后再有什么好处,可与大家分享,也可以不同大家分享,不会落得个吃独食的骂名。因此,他决计像夜郎那样去龙夏荷家搭餐。

不巧,龙夏荷几天都没跟他们班组出工,他就特意在她回去的路上等,说:“你那腊肉好吃。可惜我没吃上两坨就被那些饿豺狗抢光了。下排我像夜郎那样提肉到你家搭餐。”龙夏荷:“那不行,他是给寨子人搞热闹,久久做一次。”菜相如:“我也不会天天回去取肉票。我晓得你忙没得空招呼。没事,我找你婆和秋菊就是。”龙夏荷担心又像上次那样,想了想后说:“那好吧,不用你提肉,你找来肉票就很好了。”菜相如:“那就讲定了。”

从此,菜相如隔三岔五去龙夏荷家打牙祭。起初是二人一起去,慢慢地就是菜相如一个人去。虽然苗家没客家那么多规矩,可要时常来搭餐也不得不作计较。原先二老是看好夜郎的,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可自古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有心不干预儿女们自己的选择,但无意间还是流露出偏向。某日龙夏荷母亲说:“夜郎这伢儿一走,寨子不大热闹了。”老伴答:“过两年就复原了。以前还可以转业。现在不兴这了。我爱单位人,不怕干旱,不怕水灾,样样事都不用操心,逢年过节还有大包小包梨子苹果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龙夏荷说:“你们别想那么多,小蔡来,你们就当驻村干部招呼就行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爱,那就将接待任务交给你们了。

菜相如见,‘你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招不灵。这招是夜郎玩剰的,应该直接抓心,这是夜郎不能比的,他初中都没读完。而自己在学校就主管过黑板报,现在知青点是墙头报,自己不是主管,却是主编。龙夏荷是团支书兼管大队的墙头报,有共同语言。

时值爱情小说《第二次握手》手抄本开始流传到本地。大知青场严令阅读传抄。小知青点宽松一点,菜相如没费什么事就到手了,感觉耳目一新。他还是在收工回转的山路上等,因为龙夏荷作为贫下中农代表,随时随地地开工在前,收工在后。菜相如见她披着晚霞走来,迎上去问:“现在都在传抄《第二次握手》,你晓得吗?”龙夏荷点头答:“晓得,你们知青点不也有人在看吗?”菜相如试探道:“是啊,你想不想看?”龙夏荷摇头:“既然是手抄,就还没公开。不如先看公开的书。”“那你都看哪些书?”“《乱世佳人》《茶花女》《简爱》”“喔,都是世界名作。又都是女人故事。你不喜欢男人故事?”“不是,只是女的学女的容易做到。”“哟,崇洋媚外了?”“真理没有国界。”“那你讲,都看到了那些真理。”“我也讲不好,你别笑话我。郝思嘉利用美貌追逐名利,最后还是回到生她养她的庄园。简爱不论艰难曲折,一生追求平等自由。茶花女尽管沦为妓女,却不丢失善良的本性。她们处境不同,但都有返璞归真的一面。值得大家学习。我讲的对不对?”“很对,没想到你看了不少的书,今后我们多交流讨论。不是吹牛,琴棋书画我都懂一点,特别喜欢照相,我自己有相机。有时间我们可以探讨。”龙夏荷心想,照张相不要多少时间,答道:“好啊,等星期天吧,大家才得空。”菜相如正中下怀,不动声色说:“人多了不行,哪有那么多胶卷?就你我。你不必挂牵他们。不少人都有相机,只是放在家里不拿来。我星期天早点回来喊你。”

星期天下午两点,菜相如买了两斤猪肉回到知青点。因为其他人都没回来,场部很安静,正好建立二人世界。他走去食堂餐厅兼会议厅电话架子前摇通了屏云大队队部电话请传呼龙夏荷。那边问:“喊龙夏荷有哪样事?”他答:“要对她本人讲。”那边说:“那你就去对她讲。都在忙,没有闲人帮传这不能讲的话。”他只好自己去喊。这一来二去与龙夏荷回到知青点,再炒菜做饭吃过。已经太阳落西了。

菜相如拿出相机随意挂在脖子上,看是漫不经心,其实是策划了多日。二人出门选景,沿小溪逆流而上,此时背景是蓝天,白云,群山晚霞。菜相如看清溪弯曲如带,便选一平静如镜小谭,指点龙夏荷站溪水中。他自去周边采摘山花和水草摆放她四周。一切停当才拍照,标题为‘出水芙蓉’。

艺术这东西不是饭食,不是对弈,好赖没有硬性凭据,人抬人无价之宝,人贬人狗屎不如。菜相如的摄影技术是业余水平。而龙夏荷头次接触,又得益于青山绿水之美,尤其是‘出水芙蓉’这几个字的诱惑。龙夏荷看过照片后感觉要多美有多美,完全被迷倒了。菜相如提议二人单独去赶电影。她一口答应了。

一般乾州电影队不定期到各大队晒谷坪放映。老电影队员都知道苗山晒谷坪是热闹中的热闹,或者叫做临时边边场。没有知青这些客家后生还好,清一色苗家后生不过就是挨挨擦擦,拉拉衣角小动作。若是夹杂三两个知青,苗家后生就会自任先生教他们。初入门自然不敢,师傅们就趁其不备推着往姑娘们身上扑。结果有多种,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被骂一句“要死啊?”或者被象征性轻轻踢一脚。因此,龙夏荷自从到知青点带知青,每赶电影都与女知青们一起去,避免趟那浑水。现在答应与菜相如单独去赶电影,说明对他的城防又减了一层。

因此,二人赶过几次电影后,菜相如胆子更大了。某日看了《巴黎圣母院》,菜相如说:“那天没照好,你那服装遮挡了你所有的美。你若是敢穿泳装照相,那照出来一定像爱斯梅拉达那样漂亮。”这,对于笑不露齿,话不高声客家淑女来说不可想象。可对于龙夏荷来讲,这,离老远照个相算是很斯文了。就说:“这没什么,大白天穿泳装照相不好看,我们是乡下,又不是城里那么开放。麻黑差不多,就怕光线不足。”菜相如很老到地说:“没事,我可以加闪光灯。就是全黑都可以照。不信我们可以试试。”龙夏荷不知真假,很好奇。就说:“好,你搞好后喊我。”……

说到此,不便细说教坏孩子,心里隐隐作痛,也细说不下去,可省略过多,就算福尔摩斯在世也没法作出判断,还得交代一两个片段。

这天,龙夏荷正将泳装照放进相册。龙秋菊下河回来换衣裤,以为又像上次那‘出水芙蓉’,好奇问:“又照了一张?我看下。”龙夏荷想关上已来不及。龙秋菊大惊:“阿姐,你怎么能照这样的艺术照!怎么向夜郎哥交代?”龙夏荷笑道:“不用大惊小怪,不就照个相,艺术嘛,没事。”龙秋菊:“不是这么简单,我看那菜相如色眯眯的,就是艺术,也可白天照,为什么要夜头搞?照出来效果也不好,你看,就像个美女蛇,你离他远点好。”龙夏荷:“你小小年纪,那么多心眼,别将人想得那么坏。人家是知青,文化人。难道他不要前程了,放心。这张是没照好,再照一张,真要出事也早出了。”龙秋菊无语,自去玩去了。

那个星期天夜晚,龙夏荷照完相,取衣服去滩头换,此刻月亮高照,群山静谧,菜相如像猎豹盯猎物,悄悄趴着接近,看着龙夏荷脱下泳装的酮体,原始本能膨胀,罪恶念头汇集,‘过来人’的教导在他耳边回响:“对付女人,占有了,她就老实听话了。土话叫给牛上套。文话讲‘婚’前是奴隶,‘婚’后是将军。”菜相如心里闪过‘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后,立刻归纳为一句,此刻是个分水岭,他像老狼一样眼里放出绿光,向猎物扑去。偶尔有人路过,对边边场这事见怪不怪,不加理会。龙夏荷嘴巴被对方嘴巴压住,呼救也喊不明白。菜相如胆子更大,不顾其挣扎,一心要得逞。龙夏荷毕竟是女流,不能挣脱,挣扎一会,突然想到夜郎从来不会诚心要违背自己的心愿,哪怕就是一句话!这一想,忍不住泪流两行,痴了。她这一痴,菜相如得逞了。她也累了,动弹不得,只好任其摆布。不知过了多久,龙夏荷缓慢坐起,下身隐隐作痛,瞟一眼,明媚月光下点点血迹惨红,欲哭无泪。菜相如穿好衣服跪在旁边道歉:“原谅我,你实在太美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是真爱你的。”龙夏荷凛然道:“莫讲这些!我不怪你,作为贫下中农代表,本应该制止你们这些行为,可我也是年轻人呀,所以相信了你的话。没想到你会这样!你走吧。”菜相如跪着不动说:“我就这样走?还是人吗?”龙夏荷赶快穿好衣服说:“你不走,还等巡逻民兵来檎吗?那就由你吧。”说完跌跌撞撞跑去。

第二天中午收工,菜相如在路上守候。其他知青们见他老是在半道上找龙夏荷谈事,便各自快走回避。龙夏荷正犹豫间,队伍早已拉开距离。菜相如赶上说:“实在对不起,我是鬼摸脑壳了,做出猪狗不如的事。”龙夏荷木然地说:“我们没你们城里人娇贵,没什么,你莫再缠我,就怕人家不晓得是吗?”说完快步赶队伍去了。菜相如看着她坚强的背影,真后悔听了那些老油条教导自己如何对付女人的坏主意。这些坏主意只能用来对付坏女人,用来对付龙夏荷这样毫无防范力的人,甚至,她自己受了伤害还在为别人着想,我是要遭雷劈的。好在已经有小道消息传,要重启科举,正好将这事放一放,躲一躲。

当天夜里,知青点开会正式传达恢复高考的红头文件,凡有志参加考试的适龄人等都可报名,参加高考的知青可以享受适量假期复习功课。前提是,考完要拿准考证回来报到,否则作旷工论处。菜相如见有四五人报名,也跟着报了名。

与此同时,龙夏荷在屏云大队支书家请示:“阿叔,我在知青点这么久了,种阳春,蠢人看一眼就会,何况他们?个个精灵古怪,没什么要带的了,我还是回来吧。”支书叹气:“我巴不得你转来啊,可知青点领队干部来电话讲,又要科举了,那些伢儿们会有人去考状元。到时人手不够,讲不定还叫我抽人帮忙。你就安心在那里做,大队这边人手多,你不用担心。再讲,这么久没接到接待新知青的消息,有人怕临时手忙脚乱,提前去打听,才听讲,大地方的知青点都散了,回城了。估计我们这里也去不了好久。你回去莫漏嘴。”龙夏荷听后放了心,又恢复了灿烂,笑说:“我晓得。”说着蹦跳而去。

果然,知青们高考回来不久,各条战线不断来人招工。不出半年,知青点就剩场长一个贫下中农代表守屋,实在忙不过来才喊龙夏荷帮忙。等到将猪栏里猪儿喂大脱手,场长也要回自己生产队,知青点就成为历史遗迹。 xW7ym7KCxd89/X4xoB64UdTazy7O0eBJ4Z6Eu4+2+EtKEhWfNYsfnJWcVmayBl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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