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在我向试管里吐口水的6个月后，我的女儿罗克西（Roxy）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她倒不是为了做亲子鉴定，也没有这个必要——她的外表和举止都和我十足地相像，只是她更美丽、更沉静、更年轻。当然，她有一半的DNA来自我，因此继承了我的犹太人、英国人和北欧人基因。罗克西和我感兴趣的是她另外一半DNA。
罗克西母亲的祖父母和曾祖父母都在印度出生，但我们并不觉得会在她的基因中发现来自印度的DNA，因为她的母亲希琳（Shireen）来自一个很小的族群。几个世纪前，这个族群从波斯移民到印度，直到近代他们才开始与外族通婚。他们是琐罗亚斯德教徒（Zoroastrians，即拜火教/祆教），这是居鲁士大帝（Cyrus the Great）的宗教，居鲁士大帝把犹太人从巴比伦释放出来；这也是大流士三世（Darius III）的宗教，他在公元前333年被亚历山大大帝的军队打败。
今天，世界上大约有不到20万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其中不到一半生活在印度，在那里他们被称为“帕西人（Parsis）”。
大约1000年前，第一批帕西人从波斯移民到了印度。当时的波斯，穆斯林占多数，随后又有几波移民潮。帕西人经常被当作移民群体成功融入东道国社区，但还能保留其独特民族特征的典范，特别是在印度。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基础神话，一个关于糖的故事，描述了他们到达印度时的情景。据这个故事所说，当帕西人第一次乘船到达该国西部的古吉拉特邦（Gujarat）时，他们发现与当地人语言不通。当地的国王拿出一满罐牛奶，礼貌地示意他的土地上没有可供移民们居住的空间。移民的首领是一位琐罗亚斯德教的教士，他将一勺糖撒入牛奶中，牛奶没有从罐中溢出，味道还变得更甜、更丰富了。就这样，移民被允许留下来。
这是一个经典的“好”移民的故事，被帕西人和其他人自豪地反复传诵。在印度，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次移民是失败的。这个小的帕西社区的社会地位和富裕程度都提升得很快，尤其是在英统时期，但自独立以来也是如此。与来到印度的穆斯林和基督徒不同，帕西人并没有试图让其他印度人皈依他们的宗教。而且帕西人的出生率一直很低，他们的人口数量一直维持在不构成威胁的程度。不过，帕西人有时也会面临更强大族群的暴力威胁——在过去的200年里，至少出现过5次反帕西人的暴动。
帕西族群的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叫作“桑加的故事（Qissa-i Sanjan）”。这次可没有那么甜蜜了，因为现代和古代移民被迫要做出一些重要的决定，特别是关于语言以及女性可被允许的穿着上的决定。在这个故事里，琐罗亚斯德教的教士被告知，如果帕西人想留下来，他们必须停止使用他们以前的语言，改说古吉拉特语；帕西人中的女性必须和当地妇女穿着一样的服饰。教士同意了，其余帕西人遵从指示。
至于我女儿的DNA，结果确实表明她的母国是伊朗，而不是印度。据她的唾液的实验室分析显示，她从母亲那里继承的DNA有85%以上来自曾被称为波斯的地方。这表明在印度的帕西人和其他规模大得多的族群之间几乎没有联姻。但检测结果的确揭露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大量以前不为人知的帕西人的远亲，生活在世界各地。这提醒了人们，许多帕西人后来也离开了他们的第二故乡印度，再次迁移。现代世界最著名的帕西人都是长期的移民：皇后乐队主唱佛莱迪·摩克瑞（Freddie Mercury）出生在桑给巴尔（Zanzibar），在印度求学，生活在英国并在英国去世；指挥家祖宾·梅塔（Zubin Mehta）出生在印度，在奥地利接受训练，曾在英国、美国、意大利和以色列生活过。印度的帕西人数量持续下降，一方面是因为低出生率，另一方面是因为在过去的50年里，很多帕西人再次迁移——他们离开印度，移民到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