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清衍此时从剧痛中缓过来,他直起身子把厉战泽拽到自己身边,一言不发。
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侧脸,让他看起来狼狈无比。
僵持的氛围中。
鲁苑翎站出来当和事佬,“对不起,璇玑姐,你不要误会清衍哥,这和他没关系。”
“是我之前没衣服穿,我以为这些衣服是没人要的,觉得浪费不好,这才穿了几次。”
“呵?好一个以为没人要。”
“鲁苑翎,你真当我是个蠢货吗?”
章璇玑冷笑一声。
厉清衍脸色一下子沉得像能滴出水来,“章璇玑,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小泽还在这呢。”
小泽?
章璇玑看了眼厉清衍身旁的小白眼狼心情复杂。
厉战泽攥紧了拳头,看着她的眼神全是愤恨“坏女人,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章璇玑心冷到极致,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这不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
或许那个孩子在她入狱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气氛僵持,鲁苑翎假意嗔怪,“你这孩子,净胡说。”
“璇玑姐,都是我不好,你也别怪他们。”鲁苑翎连忙上前拉住章璇玑的手,眼圈说红就红,“我真是觉得浪费,没别的意思,你相信我。”
这个解释真是苍白无力。
偏偏鲁苑翎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章璇玑看着鲁苑翎那副虚伪的模样,心中一阵恶心。
想过鲁苑翎不要脸,真没想过这么不要脸。
厉清衍瞎,她可不瞎。
鲁苑翎的眼神,表情,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得意,仿佛她已经赢得了胜利。
环视了房间一圈,章璇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鲁苑翎用过的东西,她章璇玑觉得脏!
她径直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扔在地上。
鲁苑翎一顿,“璇玑姐!你……”
话是对章璇玑说的,那委屈的眼神却看向了一旁的厉清衍。
厉清衍脸色黑沉,上前拉着章璇玑的胳膊,“章璇玑,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不就是几件衣服,你至于吗?大不了还你,本身苑翎也没想要……”
章璇玑嘲讽挑眉,“她不要的给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专门回收垃圾?”
“章璇玑,你不要太过分了!”厉清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轻笑一声,章璇玑红唇微勾,“我过分什么了?只不过是想教教你们,处理垃圾的正确方式而已。”
厉清衍心头一跳,下一秒,章璇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衣服,火光迸发,房间里充斥了刺鼻的焦味和烟雾。
鲁苑翎失控地大声尖叫,而厉战泽已经被吓傻了。
“你疯了?”
厉清衍额头青筋暴起,下意识想上前控制住章璇玑。
可还没等碰到人,章璇玑挥动起一条正在燃烧的裙子,带着火光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扫过厉清衍的手臂。
昂贵的高定西服立刻被火星子烧出了一个洞。
厉清衍惊呼一声立刻缩回了手,而他的手背也迅速泛红。
“再吵,我连你一起点!”章璇玑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没人再敢拦着她,整个屋子里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
鲁苑翎尖叫个不停。
厉清衍分身乏术,大喊着让章璇玑赶紧把孩子带出房间。
而厉战泽像是被吓傻了,缠着厉清衍哭喊不停。
章璇玑冷漠地看着这三个人,转身拿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别墅里的人都忙着收拾烂摊子,她离开得尤为顺利。
出了别墅,正巧有车来,章璇玑拦下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门口停了下来。
“溪婉工作室。”
这是她以前创办的,也是路子野他们现在所在的公司。
没想到自己随手留下的东西,却让他们坚守了这么久。
章璇玑又想到了青盛集团,垂下了眼睑。
一切都变了。
青盛集团成了厉清衍的大本营。
自从她出事之后,厉清衍就剥夺了他们在青盛积累的人脉和资源,逼着他们离开公司。
现在只能在这家小小的工作室里苟延残喘。
章璇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公司。
公司里的环境很简陋,只有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和一些杂物。
路子野他们正在埋头工作,看到章璇玑进来,都愣住了。
“璇玑姐!”路子野第一个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身,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激动。
章璇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歉意。
“对不起,子野,是我连累了你们。”章璇玑语气歉意。
“璇玑姐,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路子野爽朗大笑,“咱们工作室现在运营得好好的,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但也不缺业务。”
章璇玑挑眉,“厉清衍没有打压你们?”
“当然打压了,他这种小人……我们之前还有好几个项目,都是被他搅和黄了。”
路子野不爽地冷哼一声。
章璇玑皱眉,“青盛集团也算是行业领头羊,他存心打压的话……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路子野不假思索,“对啊!幸好有傅学长帮忙。”
“傅学长?哪个傅学长?”
“傅明煦。”
章璇玑愣住了。
“傅学长经常会给我们介绍一些项目,但这些项目,都是厉清衍公司不要的,或者是一些烂尾的项目。”
“而且,傅学长好像特别关心璇玑姐你。”
“他每次来,都会问起你的情况。”
傅明煦是她的大学学长,家世显赫,背景深厚。
她总觉得这个人只是表面温和儒雅,但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
就连他的喜欢,仿佛也带着功利。
回忆起尘封已久的往事,章璇玑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事没那么简单。
仅是因为喜欢自己,就能让他冒着得罪厉清衍的风险帮忙?
章璇玑可不信,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年少时那一丝好感早该随风而逝了。
况且傅明煦是什么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商人,不可能做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