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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验案精选

(一)补养肝血,养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李某,女,50岁,银行工作人员。2020年5月25日初诊。

患者平素劳累,6年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失眠,每日睡眠时间3~5小时,多梦早醒,醒后难入睡,当地就诊予镇静助眠药治疗,疗效不佳,辗转来诊。刻下:精神状态欠佳,入睡困难且容易惊醒,头晕脑涨,心烦,二便正常,舌淡红苔白,弦细无力。

西医诊断:失眠。

中医诊断:不寐,肝血不足、心神失养。

治法:补养肝血,养心安神。

处方:酸枣仁汤加减。酸枣仁30g,百合20g,当归12g,白芍15g,川芎10g,甘草10g,茯神30g,生地黄30g,枸杞20g,小米15g,黄花10g,合欢皮30g,香附20g,谷、麦芽各20g,生龙、牡各30g,知母12g。5剂,水煎温服,每日1剂。

医嘱增加户外运动(散步),合理安排作息时间,可取新鲜鸡肝、鸭血、鲫鱼等与大米同煮为粥服食。

二诊:患者精神好转,连续入睡4~5小时,但梦多,头晕脑涨减轻,脉细,苔薄白,质淡,效不改方,原方基础上加木瓜10g,琥珀末30g,夜交藤30g,菊花10g,续服7剂。

三诊:睡眠入睡可,仍有梦,偶头晕,食纳可,二便调;舌淡红苔白,脉细滑。守方续服7剂,在原方基础上加夏枯草20g,法半夏20g,黄连8g,琥珀减量至6g,去合欢皮、香附。

按: 中医认为不寐病因主要由情志内伤、饮食不节、思虑不安、劳倦所伤、感受外邪、先天不足、年老体弱等因素所致。“女子以肝为先天”(叶天士)道出了肝与女子关系密切。更年期女性失眠,大多在“七七”之年发生,可见肝的作用更是重要。女子一生经历“经、带、胎、产”特殊时期,气血受损,冲任失衡,肝主藏血,七七天癸已竭,肾精渐亏,肝肾精血同源,肾精不足,肝血化生乏源,致肝血亏虚;患者劳逸起居失度亦可致肝血亏耗。“肝者,贯阴阳,统血气,居贞元之间,握升降之枢者也。”肝主疏泄与藏血,正是通调气血、交泰阴阳实现的。《灵枢·本神》云:“肝藏血,血舍魂。”患者肝血不足,血不藏魂,不能濡养心神,心神不足,心神使道不通,阳气不能入于阴分,而张弛于外,发为本病,表现为失眠多梦、睡眠浅、易醒,常伴有四肢麻木、目视不清等肝血不足症状。血属阴液,阴液不足,易生内热,可致虚烦,正如《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曰:“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以养血安神为法。患者银行工作者,工作压力大,病程日久已达6年余,需注意“病久而生郁,压力气闷致郁”,临证应适当给予解郁之品,这也体现了《内经》使道学说、久病皆郁的学术思想。此外患者饮食不规律,脾胃亦受损,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受损则生血乏源,治疗上需固护脾胃。因此,该例不寐的发病是因肝血不足引起,其治以补养肝血,养心安神,兼以固护脾胃、解郁之法,方用酸枣仁汤。

方中酸枣仁甘平以养心安神,当归活血补血,川芎活血行气,枸杞子补 肝血,生地黄清热凉血,以补肝固本,甘草调中益气,可调和诸药,再加以百合、黄花养心而除烦,龙骨、牡蛎益阴潜阳,重镇安神,茯神宁心以安神,香附、合欢皮解郁以安心神,小米、枸杞养心滋阴。最后,选炒二芽健脾开胃、疏肝解郁。诸药合用,共奏补养肝血,养心安神,兼以固护脾胃、解郁。其中合欢皮解郁安神,用于治疗心神不安,忧郁失眠,胸闷胁胀,食欲不振等,乃心神诸病之要药。王教授在临床上常常将香附、合欢皮联合使用,从典型医案当中也可以印证。

(二)疏肝解郁,通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蔡某,女,51岁。2020年5月18日初诊。

患者于5个月前因工作压力大,与家人争吵后渐见失眠,每日睡眠时间3~4小时不等,入睡困难,胸背胀,当地就诊予以镇静助眠药治疗,疗效不佳,辗转来诊。刻下:精神状态欠佳,全身无力,入睡困难,多梦,胸背胀,偶有干咳,背心冷,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黄,脉弦滑。

西医诊断:失眠。

中医诊断:不寐,肝郁气滞、心神失养。

治法:疏肝解郁,通心安神。

处方:合欢解郁汤加减。茯苓30g,桂枝10g,白术30g,甘草8g,神曲20g,川芎15g,香附20g,山栀子15g,合欢皮30g,酸枣仁30g,延胡索20g,北柴胡20g,莲子心5g,葛根30g,珍珠母30g。7剂,水煎温服,每日1剂。嘱注意情志管理,与朋友多交流、闲聊、打麻将,以缓解郁闷之情。

二诊:患者精神好转,已能睡4~5小时,早醒、梦多、干咳,背心冷等好转,脉弦滑有力,效不改方,在上方基础上去葛根、珍珠母,加黄花10g,续服7剂。

三诊:睡眠可,梦少,胸背胀明显好转,食纳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黄,脉弦滑。在上方基础上去延胡索,守方续服7剂。

按: 患者工作压力大,与家人争吵出现失眠,首先考虑“七情之外的闷 情”所致的肝郁气滞。此类患者多为慢性压闷情绪积累,偶遇情感失控而突发,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过去曾经很有兴趣的事情都不愿去干了,自己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三天五天都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或看电视、玩游戏、看手机、读小说,坐卧不安,不愿出门,也不敢去见亲友,几天都不讲一句话;或悲伤落泪、无奈难言,如有聚会,不愿参加,怕人嘲笑,度日如年,分秒煎熬,十分痛苦。病至中期,情感麻木,欲哭无泪,入睡困难,时而惊醒,噩梦不断,头晕脑涨。渐渐地病情加重,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点结束这种痛苦挣扎,甚至想到自杀,一了百了。

本例患者51岁,正处女性更年期,身体机能及激素水平下降,本易发郁证,加之患者平素压力大,做事力求完美,遇与家人争吵,情感失控而突发失眠,故本病的病机乃是七情之外的闷情致郁,肝气不舒,久郁化热,肝血暗耗,肝木克土,脾胃受损,渐致血不养心,心神不宁,引发失眠。太史公曾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功利于人不可无,但不可太过,太过则生闷。王教授临床发现,传统所谓七情者,不外喜、怒、忧、思、悲、恐、惊,未能包括“压力”之一情。关于“闷”之情古今均不少见,达官、富豪者虽家财万贯,但其压力之情远比平民更多。有吃有穿,地位显赫,虽无温饱之忧,但多责任之愁,或增钩心斗角之烦恼,致其郁滞,另有躯体创伤、疾病、失恋、离婚、监禁、战争,致其使道不通者,常心神不宁,出现纷繁而不可理解之怪病、难症,乃是心病的一种类型。该患者做事力求完美,压力大,日久而见胸胁胀满、失眠、全身乏力、懒动,此闷之致郁者,乃七情之外的压力情志也。故辨为郁而不通、心神失养证,正是王教授“七情之外另有情、郁乃心病”学术思想的体现。患者治疗以疏肝解郁、宁心安神为法,接通、打通使道,选用合欢解郁汤治疗。方中合欢皮味甘性平,功能解郁安神、开达心志为君。以香附疏肝解郁、行气止痛,茯神健脾宁心为臣。柴胡舒肝解郁升阳;酸枣仁补肝宁心,敛汗生津;珍珠粉安神定惊,平肝明目;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栀子、莲子心泻郁火,除烦热;白术、茯苓、神曲、延胡索等行气消食、健脾开胃。方中加用少量桂枝以通心神使道,《神农本草经》称肉桂是“诸药先聘通使”,《名医别录》 又说其“宣导百药”。按《素问·灵兰秘典论》“使道闭塞不通”的“使道”学说,桂枝当为通畅心神使道第一要药。传统认为,桂枝通心阳即是此意。《本经》称桂枝功能“治结气……久服通神”。临床上脏腑血气、营卫津液之闭塞、郁结、壅滞、憋闷等,桂枝温散通阳,开泄之宣通之。疏通这诸多不通者,关键在于打通“心神之使道”,君令下达而不闭塞,则五脏全身安和。此真是王教授主张“三黄一桂,通心之最”,以“通使道”治疗失眠的具体表现。本患者亦为慢性压闷情绪积累,偶遇与家人争吵诱发失眠,故辨证为肝郁气滞、心神失养证。这体现了王教授“七情之外另有情”等学术思想。患者肝郁气滞、阻滞心神使道,使心失所养,引发失眠,因而接通、打通这使道是治疗心病、郁病之关键。方选王教授治疗闷之致郁的经验方合欢解郁汤加减治疗,体现王教授“郁乃心病、方证合一”的学术思想。最后选以葛根、桂枝通使道,充分体现了王教授“郁乃心病,治郁需加上通心之法”等临床特色。诸药合用,共奏疏肝解郁、宁心安神之功。因此,该病案基本上体现了王教授治疗不寐的学术特色。

(三)清热化痰,宁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朱某,男,50岁。2020年5月15日初诊。

患者平素喜食肥甘厚腻之品,好喝酒。4个月前出现失眠,入睡难,睡眠时间约3小时,眠浅易惊醒,醒后难入睡,心烦,口服助眠药治疗疗效不佳,遂来就诊。刻下:患者形体肥胖,精神疲惫,失眠,入睡困难,心烦多梦,口干,口苦,纳食可,二便平。舌红,苔黄,脉滑有力。

西医诊断:失眠。

中医诊断:不寐,痰热扰神证。

治法:清热化痰,清心安神。

处方:黄连温胆汤加减。川黄连6g,法半夏20g,陈皮12g,茯苓30g,甘草8g,竹茹12g,枳实20g,琥珀末(冲)6g,酸枣仁30g,川芎15g,夜交藤30g。7剂,水煎温服,每日1剂。

嘱其增加户外运动,合理安排作息时间,饮食均衡,饮食清淡为宜。

二诊:患者精神好转,睡眠时间延长至4小时左右,入睡较前容易,仍有多梦,口干、口苦,心烦,纳食可,二便正常。舌红,苔薄黄,脉滑。效不改方,在上方基础上去川芎、夜交藤,加夏枯草30g,生龙、牡各30g,石菖蒲10g,葛根30g,制远志8g,茯苓改为茯神,续服7剂。

三诊:睡眠时间延长至5~6小时,入睡尚可,醒后能续睡;心烦、口干、口苦明显缓解,二便调;舌红,苔薄黄,脉滑。于前方基础去葛根,继续守方服药7剂。

按: 患者中年形体肥胖,恣食肥甘醇酒厚味,症见心烦失眠、多梦、口干、口苦等,首先考虑痰热内扰所致失眠。患者长期思虑、肝气郁结,且平素饮食不节,恣食肥甘醇酒厚味,以致宿食停滞,酿成痰热,火炽痰郁,痰热上逆,阻遏心窍,扰动心神,使心神不安,阴阳失调,导致失眠。张景岳《景岳全书·卷十八·不寐》云:“痰火扰乱,心神不宁,思虑所伤,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多矣。”指出痰热内扰是导致不寐的常见原因。选用黄连温胆汤治疗,王教授认为温胆汤所治失眠,临床上有一些特征,一是久治无效,二是补而无效,三是久病不衰,中年以上甚至日渐体丰而胖,或虽瘦而面色晦暗或淡而白,其形如肿,不一定有脉象滑数,也不必见苔厚腻。本例患者有心烦不寐、易惊醒,虽无苔腻、脉滑数,但仍辨为痰热扰神证,并选用黄连温胆汤治疗,正是王教授“方证辨证”学术思想的体现。方选半夏为君,降逆和胃,燥湿化痰;竹茹为臣,清热化痰除烦;枳实行气消痰,使痰随气下;佐以陈皮理气燥湿;茯苓健脾渗湿,则湿去痰消;重用枣仁、夜交藤以养心安神,琥珀镇静安神,川芎行气活血开郁,使以甘草益脾和胃而协调诸药。方中半夏取象比类,夏季之半,即夏至前后,夏至一阴生,为天地阴阳交会之期,因此半夏可交通阴阳,引阳入阴,治疗失眠其用尤妙。服药7剂,遂睡眠有所改善,但心烦、多梦、易惊醒、口干口苦无缓解,故二诊加用夏枯草、远志去心肝之火热以除烦,生龙牡以镇心安神,石菖蒲开心窍,葛根通散郁火,二者合用通畅心神使道,用药7剂后患者诸症减轻,印证了王教授“郁乃心病”,治郁同时加上通心治法通使道可提高临床疗效的学术特点。因此,该病案基本体现了王教授治疗不寐的学术特色。

《古今医统大全·不寐候》详细分析了失眠的病因病机为“痰火扰乱,心神不宁,思虑过伤,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多矣”。清代林珮琴在《类证治裁》中引《医道》曰:“凡妇人肥盛,多郁,不得眠者吐之,从郁结痰火治。”王教授结合自身临床经验认为现今人们生活节奏快,工作、学习、生活压力大,长期情绪紧张,易致肝气郁结,思虑气结,久则伤脾,脾虚不能化湿,湿痰内生;又因人们饮食结构的变化,肥甘厚味、麻辣油炸等三高食物不断摄入,再加上烟酒等不良嗜好,导致中焦湿热或痰湿内生,郁久化热,而至痰热互结。故痰热互结是现代社会导致失眠的常见原因。清代唐容川在《血证论·卧寐》言:“盖以心神不安,非痰即火”,“肝经有痰,扰其魂而不得寐者,温胆肠加枣仁治之”。王教授总结临床经验常言温胆汤原用于“治心胆虚怯,触事易惊,或梦寐不祥,异象感惑,遂致心惊胆怯,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变生诸症,或短气悸乏,或复自汗,四肢浮肿,饮食无味,心虚烦闷,坐卧不安”。主要是因为痰与热导致惊、悸,进而造成失眠。常加酸枣仁、五味子、川芎和灵芝,疗效更好。本方临床应用极广,受“怪病多痰”的影响,随症加减用于许多疑难怪病。热重者加黄连,为黄连温胆汤;伴头晕加天麻、珍珠母;耳鸣加石菖蒲、磁石;气血虚者,加人参、熟地。

(四)疏肝泄热,清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陈某,女,32岁。2020年9月16日初诊。

患者于1年前工作压力大,逐渐出现失眠,入睡困难,每晚睡眠时间约4小时,睡眠浅,早醒,曾于多家医院就诊,诊断为失眠症,服用助眠药物治疗,症状未见明显缓解,治疗效果不佳,辗转来诊。刻下:面容憔悴,精神疲惫,头胀痛,纳食一般,大便正常,小便正常;舌红,苔薄黄,脉弦滑。

西医诊断:失眠症。

中医诊断:不寐,肝热上扰证。

治法:疏肝泄热,清心安神。

处方:丹栀逍遥散加减。丹皮12g,山栀子12g,北柴胡20g,白芍15g,当归12g,白术20g,茯苓20g,甘草10g,薄荷10g,香附15g,生姜10g,大枣15g,酸枣仁20g。7剂,日1剂,水煎服。

嘱其保持乐观豁达之心境,多与他人交流,增加户外运动,合理安排作息时间,饮食均衡,建议行五行音乐疗法,并教其练习静功心法。

二诊:患者精神好转,头胀痛明显减轻,失眠缓解,每晚睡4~5小时,易醒,醒后可入睡,伴打嗝、少许胸闷不适,月经量少,纳食一般,二便正常。舌红,苔黄腻,脉滑数。

中医诊断:不寐,肝热上扰证。

治法:疏肝泄热,清心安神。

处方:丹栀逍遥散加减。石决明30g,钩藤20g,丹皮15g,炒山栀子12g,北柴胡10g,当归12g,白芍12g,茯苓20g,薄荷10g,天麻15g,黄花10g,菊花12g,白蒺藜15g,酸枣仁20g,小米15g。7剂,日1剂,水煎服。

三诊:患者失眠较前改善,少许头昏不适,纳食一般,二便正常。舌红,苔黄,脉细。

中医诊断:不寐,肝肾阴虚证。

治法:滋阴清热,安神解郁。

处方:丹栀逍遥散合六味地黄丸加减。当归12g,白芍15g,甘草10g,炒山栀子15g,北柴胡20g,生地黄20g,山茱萸20g,山药30g,泽泻20g,丹皮20g,茯苓12g,钩藤20g,天麻15g,石决明30g,菊花12g。7剂,日1剂,水煎服。

按: 患者因工作压力大出现失眠,从情志方面考虑,情志不舒,肝气郁结,久郁化热,热扰心神,心神使道不通而不寐;亦或因情志不遂,肝气郁结,气郁化火,损伤肝阴,致肝阳上亢,上扰心神,使道闭塞,进一步加重不寐。因此,不寐的发病是因肝热上扰、心神使道不通而引起,这也体现了王教授在辨证论治基础上,以心神为本、使道为本、治病必求于本的学术思想,进而辨明虚实,强调辨证施治,以证为本。予以疏肝泄热、清心安神、 通行使道为法,体现了以五脏辨证为主,重在心肝,以“通”为主的学术特点。方中柴胡苦辛微寒,入肝、胆经,既可疏肝解郁,调畅气机,亦可升少阳之枢机,通心神之使道,以气为胜,故能宣通阳气,振举清阳,香附疏肝解郁,增强柴胡疏肝之功,同时配以牡丹皮、山栀子清热凉血,使气机调畅,心神使道通畅;白芍、当归养血敛阴、柔肝缓急;白术、茯苓、甘草健脾益气,使脾土健旺以防肝乘;薄荷、生姜辛散达郁以助柴胡疏泄条达,酸枣仁宁心,安神,敛汗,养肝;大枣顾护脾胃,全方疏肝泄热、清心安神、通行使道。随着疾病的进展,火热内蕴,耗伤阴液,阴液不足,无以滋养,表现出阴虚不足之象,故而加用六味地黄丸,滋阴以引虚火下行,方中加用生地滋阴生津,填精益髓,山茱萸补养肝肾,并能涩精;泽泻利湿泻浊,减轻地黄之滋腻,钩藤、天麻、石决明平抑肝阳,菊花清肝泻火,以补泻相结合,令诸症皆通。

中医认为喜怒哀乐等情志过极均可导致脏腑功能失调,而发生不寐病证。或由情志不遂,肝气郁结,肝郁化火,邪火扰动心神,心神不安而不寐。或由五志过极,心火内炽,扰动心神而不寐。或由喜笑无度,心神激动,神魂不安而不寐;或由暴受惊恐,导致心虚胆怯,神魂不安,夜不能寐。其基本病机是由《内经》提出的“阴阳失和,阳不入阴”,因此,王教授认为本病因心神使道不通,君令不达五脏六腑,致五脏六腑阴阳失衡所致,病机关键为“使道不通”,临床治疗以“通”为纲领,以“通行使道”为治法。临床常用丹栀逍遥散加减。王教授认为柴胡升少阳之枢机,以气为胜,宣通阳气,使体内阴阳协调,实为通心神之使道之用,配栀子清热解 郁,除烦安神。主治心烦懊 img ,积热心躁,不得眠睡,心神颠倒,精神不安 难以明言者,二者均体现了以“清”为通。酸枣仁味甘酸平,入肝经,养肝血而涵肝阳,走心经,养心阴而敛心阳,体现了以“补”为通。这些均为王教授治疗不寐肝热上扰证的核心药物。王教授在临床上对于肝热上扰的治疗常常将“清”与“补”之通法联合使用,既可以清泄之力使心神使道通畅,又可以补益之功免疏泄太过,损伤根本,从典型医案当中也可以印证。综上所述,王教授治疗不寐肝热上扰证始终围绕不寐的基本病机阴阳失衡 为中心,心神使道不通为关键,以“通行使道”为治法,重在突出以“通”为主。

(五)健脾益气,养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张某,女,48岁。2020年5月7日初诊。

患者失眠5年来诊,现精神状态差,失眠,不易入睡,疲倦,乏力,饮食偏多,大便2次/天,小便正常,舌质淡,苔薄白,沉细无力。

西医诊断:失眠症。

中医诊断:不寐,脾气虚证。

治法:健脾益气,养心安神。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减。当归12g,白芍15g,白术15g,茯神20g,远志8g,酸枣仁20g,木香10g,黄芪30g,党参20g,龙眼肉10g,大枣15g,甘草10g,北柴胡10g,升麻10g,小米15g,黄花10g。5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患者服药后仍有失眠,症状较前好转,但仍感入睡困难,乏力、容易疲倦症状减轻,舌质淡,苔薄白,细弱无力。中医诊断及辨证同前。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减。赤芍20g,黄芪30g,党参20g,石菖蒲10g,黄柏15g,甘草8g,升麻10g,蔓荆子30g,葛根30g,天麻15g,法半夏20g,夏枯草30g,茯苓20g。7剂,水煎服,每日1剂。

三诊:患者两次就诊后失眠较前改善,轻微乏力不适,舌质淡,苔白,沉脉。

辨证:中气不足。

处方:补中益气汤加减。黄芪30g,党参30g,白术20g,当归12g,陈皮10g,升麻10g,北柴胡10g,甘草8,红参10g,阿胶10g,黄精20g,仙鹤草30g,小米15g,黄花10g。7剂,水煎服,日1剂。

按: 心藏神而主血,脾主思而统血,本患者因思虑过度,以致心脾气血暗耗,心脾两虚,气血乏源,营血不足,心失所养,血脉不通,心神使道不畅,终至心神失养而发病。脾气亏虚则体倦、食少;心血不足则见惊悸、怔 忡、健忘、不寐、盗汗;面色萎黄,属气血不足之象。王教授认为本病因脾虚失运,水谷精微不化,气血不足,心神失养;或因脾气不足,气机不运,清阳不升,致心阳不足,心失所养,心神使道不通所致,病机关键为中气不足、使道不通,心神失养,治以健脾益气,养心安神,通行使道。治疗当以“补”为通,予以补中益气汤加减。这正是王教授“八法皆通法、心神使道论”学术思想的具体体现。

一诊方中以黄芪为君,补益脾肺之气,升阳举陷,实卫固表,以“补”通心神使道。党参、白术、甘草甘温之品补脾益气以生血,使气旺而血生;当归、白芍、龙眼肉甘温补血养心;茯神、酸枣仁、远志宁心安神;木香辛香而散,理气醒脾,与大量益气健脾药配伍,复中焦运化之功,又能防大量益气补血药滋腻碍胃;大枣调和脾胃,以资化源;少量升麻、柴胡升阳举陷,协助君药以升提下陷之中气,共为佐使;小米、黄花顾护中焦脾胃。

复诊患者心血稍充,中气渐复,入睡较前好转,故去茯神、远志、酸枣仁、龙眼肉、白芍、白术、木香、大枣、小米、黄花;脉沉细无力转为脉细弱,故去柴胡,减少升发之性。患者用药后仍感乏力、疲倦,考虑脾虚日久,气化失常,痰浊凝滞阻塞使道,加用茯苓、石菖蒲、法半夏等健脾除湿化痰之品;其中石菖蒲辛能散风,温能驱寒,芳燥能除湿豁痰,宣通开发,化湿开胃,是通行使道的良药。患者病程日久,“久病皆郁”,郁则气机失调、郁而化火,加用天麻、夏枯草、赤芍清肝平肝凉血。干葛、升麻、蔓荆轻扬升发,能入阳明,鼓舞胃气,上行头目;中气既足,清阳上升,则九窍通利,耳聪而目明矣。其中《神农本草经》载葛根“主诸痹”。痹,通闭,指各种闭阻不通,包括心神使道不通,本品为不可多得的上品。近年药理研究发现,葛根能解除血管痉挛,扩张血管,祛除瘀滞,调畅血行,正是“通使道”的现代解释。此外,葛根还能轻扬发散,升阳明清气,尤散通郁火,这在心病治疗中大有用武之地,乃通心神使道之药,更是以“清火热”为通的重要体现。黄柏补肾生水。盖目为肝窍,耳为肾窍,故又用二者平肝滋肾也。

三诊时患者仍感轻微乏力不适,脉沉,考虑该患者中气亏虚程度较重, 补气仍为治疗重点,沿用一诊方药,去茯神、远志、酸枣仁、白芍、龙眼肉、大枣等养血之品,易木香为陈皮理气和胃,使诸药补而不滞,滋而不腻;阿胶滋阴养血,红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益气摄血;黄精补气养阴,健脾益肾;仙鹤草补益诸虚。

中医认为不寐基本病机是机体阴阳失和,如暴饮暴食,宿食停滞,脾胃受损,酿生痰热,壅遏于中,痰热上扰,胃气失和,可致失眠。此外,浓茶、咖啡、酒之类饮料也是造成不寐的因素。或因劳倦太过则伤脾,过逸少动亦致脾虚气弱,运化不健,气血生化无源,不能上奉于心,而致心神失养而失眠。或因思虑过度,伤及心脾,心伤则阴血暗耗,神不守舍;脾伤则食少,纳呆,生化之源不足,营血亏虚,心失所养,而致心神不安。或因久病血虚,年迈血少,引起心血不足,心失所养,心神不安而不寐。正如《景岳全书》所说:“无邪而不寐者,必营气之不足也,营主血,血虚则无以养心,心虚则神不守舍。”亦可因年迈体虚,阴阳亏虚而致不寐。本例患者方中应用大量补益药物与少量理气药物配伍,体现失眠治疗以“清火热,养阴血”为法的学术思想。“清”“补”合用,气血生化有源,行而不滞,心神得以滋养,心神使道通畅,使机体阴阳恢复有序运行,最终达到阴阳协调,诸症得安。同时也体现王教授治疗失眠始终保持“治心”的战略思想,擅用“通心”之品,畅通心神使道以治心,从而临床疗效更佳。

(六)益气升清,宁心安神法治疗失眠病案

患者周某,男,49岁。主因反复不寐5年,2020年6月11日初诊。

患者长期喜肥甘厚味,饮食量多,食后不喜运动,夜间休息晚,渐至入睡稍困难,感身体乏力不适,未予重视。近5年入睡更加困难,失眠,睡眠时间3~4小时,早醒,白天夜里均感手脚汗多,腰酸,身体乏力,多次就诊于外院,予以镇静助眠药治疗,入睡稍有改善,但停药后难以入睡,手脚汗多、腰酸、乏力等症未见缓解,辗转来诊。刻下:患者精神状态可,入睡困难,早醒,喜食肥甘厚味,手脚汗多,腰酸,乏力,视物不清,饮食可;舌质红苔白,弦滑有力。

西医诊断:失眠。

中医诊断:不寐,清阳不升夹痰热。

治法:益气升清,化痰安神。

处方:益气聪明汤和温胆汤加减。黄连6g,法半夏20g,陈皮12g,茯神30g,甘草10g,竹茹12g,枳实15g,蔓荆子20g,葛根30g,生龙骨、牡蛎各30g,赤芍15g,党参20g,黄芪30g,石菖蒲10g,升麻15g,夏枯草20g。5剂,水煎服,日1剂。

告其需保持乐观豁达之心境,嘱增加户外运动,合理安排作息时间,饮食均衡,建议行五行音乐疗法,并教其练习静功。

二诊:患者入睡较前容易,已能睡4~5小时,仍感早醒,手脚汗多、腰酸、乏力等症状较前缓解,但精神差,感视物不清;舌质红苔白,脉弦滑脉。于前方基础上去黄连、竹茹、生龙牡,加泽泻40g,白术20g,桂枝10g,香附15g,白蒺藜20g,郁金15g。5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患者入睡困难进一步缓解,醒后能续睡,手脚汗多、腰酸、乏力等症状基本缓解;但感胸闷不适,精神状态好,二便调;舌尖红苔白,脉弦滑脉。效不更方,继续服用7剂。

按: 患者因长期喜食肥甘厚味,首先从脾胃方面考虑,患者由于饮食不节,喜食肥甘厚味,脾失健运,水谷运化失调,水湿内停,气血阴阳运行不畅,脾之清气欲伸而不达,心神失养而不寐;脾胃功能失调,气血津液运化不畅,久而化痰化热,故见手脚汗多;全身气机失调,不能濡养肌肉,故见腰酸、乏力。不寐的发病乃由清阳之气不升、阴阳之气不相顺接、阳不入阴所致,其治以益气升清、化痰安神为法,处方以益气聪明汤。体现了王教授以病因为本、阴阳为本、治病必求于本的学术思想,强调辨证施治,以证为本的学术特点。益气聪明汤出自《东垣试效方》卷五,主治脾胃气虚、清阳不升诸证,方中党参、黄芪温补脾阳,意在治本;葛根、蔓荆子、升麻鼓舞清阳,上行头目;黄连清热泻火,以赤芍易白芍凉血活血,中气得补,肝 肾受益,清阳得升,心神得安。另加入龙骨、牡蛎益阴潜阳,重镇安神;加以陈皮、法半夏燥湿化痰,夏枯草清肝泻火;竹茹清热化痰,石菖蒲通窍醒神,通行使道,茯神养心安神,甘草调和诸药。诸药合用,共奏益气升清、化痰安神之法,同时配伍通行使道之药,该病案基本上体现了王教授“通行使道”治疗不寐的学术特色。复诊患者痰热已轻,入睡较前好转,故去黄连、竹茹、生龙牡等清热化痰之品。患者失眠日久,于外院治疗未见明显缓解,心情紧张焦虑在所难免,致气机失调,肝气郁结,故酌情加用香附、白蒺藜、郁金疏肝行气解郁之品,体现了王教授“久病皆郁”的学术思想。另患者用药后感精神差,疲乏缓解不明显,乃因中焦脾胃虚弱,水湿困阻中焦,方中加用白术、泽泻等健脾渗湿之品,配伍桂枝一者助阳化气,振奋脾阳,使水湿得去,二者通行心神使道,君令下达而不闭塞,则五脏全身安和。这正是王教授“心神使道学说”在临床工作中的具体体现。 AUW4QNhncYIVAIg8LvQGEqUie31JtIjPbSRgLF7dD1U29VQfOGADuVYkLQGLZt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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