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家乡是一条笔直的、通往天际的公路。
我的家乡是宁夏固原。尽管我不生在那里,它“养”我也仅限每年过年的那一两周,它也是我的家乡。
每年回老家,我们都要坐飞机先到银川,再租辆车开大约三百公里的路回固原。真是奇怪,回忆起固原,姥姥的羊肉姥爷的牌,姑姑的故事姨姨的小吃店似乎尽然沉淀了下去,浮在一切之上的只有这条绵延三百公里的、黄土高原之上的公路。
这条路是很好看的。
每次开上那条路时,天气都很好。冬日里的暖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脸上,暖得发烫。公路很黑,在阳光之下反着一点光,乌油油的。公路上那我也叫不出名字的、一段段白色的分隔线白得亮眼,显得很新。这黑色这白色直直地向前延伸,向天际延伸,最后顺着一点地势的起伏一下子悠上去,再下去时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和这纯粹的、不掺杂质的黑与白对比鲜明的是两旁的黄土高原。黄色,一眼望过去让人觉得很踏实、暖融融的。可这黄色并不纯粹——稀疏的一片荒草的绿,散开的几点羊群的白,还有沟壑、窑洞、绵延的山脉,在这黄色上投下的大块小块的、或浅或深的阴影。
车开得很快。那条黑色与白色似乎一直在眼前,不曾移动过,而两侧的黄、绿、白、灰,千百种看起来很温暖的颜色,都在缓缓地向后铺展滚动着。荒草被风吹动,羊群悠悠散步,而黄土高原上的小丘则绵延起伏地,很顺畅地向后流动。那线条很流畅,在仿佛一动不动的天空下,流畅得赏心悦目。
这条公路,并不只有好看而已。它还有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期待与留恋。我被太阳烤热了脱下外套时,会想起姥姥急急地嚷着“孩子怎么穿这么少”时的神情;我随便撕开一个什么零食时,会想起姥姥的羊汤,伯伯的包子,姨姨的油饼、馓子、油圈圈,然后觉得什么零食都比不上它们;我打开车窗吹风时,会想起姥爷拿破旧的床单被褥,把已经很牢靠的窗缝、门缝一一塞上,然后信誓旦旦地说“这样冻不着孩子”时的模样……太多太多了。这条公路承载着我的期盼,我的留恋,我的乡情,绵延过处是我的家乡。
起风了,又是谁家的羊儿在叫呀?
教师评语: 很多人提到家乡会想起家乡的风景、家乡的味道,而这篇却从家乡的一条公路写起,是很特别的选材。作者把乡情与回乡的公路联系起来,写了家乡沿途美丽的风光。文章即景生情,脱外套想起姥姥的叮嘱,开窗吹风时想起姥爷堵窗缝……就是这样一路前行,一路带着对家乡的留恋;一路前行,一路带着对家人的思念。
(指导教师:邱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