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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集百缘经》的译出年代考证
——出本充代博士的研究简介

〔日〕辛岛静志

关于《撰集百缘经》的译者问题,梵语文学专家出本充代博士在她的《关于〈撰集百缘经〉的译出年代》(1995:99—108)一文以及她在京都大学文学部提交的博士论文《Avadanasa taka梵汉比较研究》(1998;未出版)中第2节“汉译年代再考”(第17—26页)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笔者认为出本博士的这一研究很有说服力,对汉语史研究也非常重要。经出本博士的允许,笔者在此对她的论点作一简单介绍。

现存最古老且最可靠的佛教经录《出三藏记集》(南朝梁僧祐编撰,公元510—518年)中没提到《撰集百缘经》 。到隋法经等撰《众经目录》(=《法经录》)(公元594年)才有关于这部经典的消息,即“撰集百缘七卷 吴世支帝( v.l. 谦)译”(《大正》第55卷,No.2146,144b10)。《法经录》出现之后不久,隋费长房编撰了《历代三宝记》(公元597年)。这部经录分为四个部分,即:《帝王纪年表》《代录》《入藏录》《总序及目录》。在按照译者记载的《代录》中,列举了支谦翻译的129部经典(《大正》第49卷,No.2034,57a17f.),但没提到这部经典的名字,而在按照《法经录》编辑的《入藏录》中则提到了这一经典,即“撰集百缘经七卷”(大正第49卷,115c18)。《历代三宝记》的这一记载很可能是从《法经录》转载的。以后的经录也都沿袭《法经录》的说法。比如:

《众经目录》(隋彦琮撰,公元602年)“撰集百缘经七卷 吴世支谦译”(《大正》第55卷,No.2147,161b22)。

《众经目录》(唐静泰撰,公元663—665年)“撰集百缘经十卷一百四十五纸 吴世支谦译”(《大正》第55卷,No.2148,195c23)。

《大唐内典录》(唐道宣撰,公元664年)“撰集百缘经十卷一百四十五纸 吴时支谦于建业译”(《大正》第55卷,No.2149,325a22;参看227c19,301b17,312a22)。

《开元释教录》(唐智昇撰,公元730年)“撰集百缘经十卷 吴优婆塞支谦译”(《大正》第55卷,No.2154,668b7;参看488c7,622a7,696a25)。

总之,“支谦翻译《撰集百缘经》”这一说法追溯到《法经录》。除了《出三藏记集》以外,《法经录》的根据材料都已散失,因此我们无法知道这一记载的根据。《法经录》编辑于公元594年,由此我们只能说,在此前《撰集百缘经》就已经存在了。研究经录的林屋友次郎就曾怀疑经录的记载。关于其译者,他说:“除从译词和文体来判断以外没有其他办法。”(林屋友次郎1941:1232)他指出,《撰集百缘经》中经常出现“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伽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罗伽、人、非人、涅盘、无上菩提心、释迦牟尼、忏悔”等鸠摩罗什译后的译词,因此他认为,这部经典不该是三国时代而该是东晋末以后的翻译。研究“本生经类”的干潟龙祥也对经录的记载表示怀疑,是他最早指出这部经典中的一些故事和《贤愚经》中的故事很相似 。关于《撰集百缘经》的梵文原本的成立年代,他认为是公元3到4世纪。在干潟龙祥之后,出本充代博士把两部经典中最相似的两对故事,即《撰集百缘经》第七九话《波斯匿王丑女缘》和《贤愚经》第八话《波斯匿王女金刚品》、《撰集百缘经》第九八话《恒伽达缘》和《贤愚经》第六话《恒伽达品》分别做了详细的比较(1995:103以下;1998:20以下)。她指出这两对故事非常相似,前一对故事中70%的语句一致,而后一对90%的语句一致;例如——

《撰集百缘经》第七九话《波斯匿王丑女缘》(《大正》第4卷,No.200,242c6f.):

王即以女妻彼贫人,为起舍宅,牢闭门户,令有七重。王嘱女夫:“自捉户排。若欲出行,而自闭之。我女丑恶,勿令外人见其面状,常牢闭户,幽关在内。”

《贤愚经》第八话《波斯匿王女金刚品》(《大正》第4卷,No.202,357b—1f.):

王即以女妻彼贫人,为起宫殿、舍宅、门阁,令有七重。王敕女夫:“自捉户 。若欲出行,而自闭之。我女丑恶,世所未有,勿令外人睹见面状,常牢门户,幽闭在内。”

——毫无疑问两个译者中的一个抄袭了另一个的经典。出本博士指出,关于波斯匿王女的这两篇故事中也有差异的部分。

《撰集百缘经》第七九话《波斯匿王丑女缘》(243a28f.):

王即告敕,严驾车乘,共诣佛所。顶礼佛足,却坐一面,长跪,白佛言:“世尊!不审此女宿种( v.l. 植)何福,乃生豪贵富乐之家?复造何业,受丑陋形,皮毛麤强,剧于畜生?唯愿世尊当见开示。”尔时,世尊告大王、夫人:“汝今善听,当为汝说。乃往过去无量世时,有一大国,名波罗㮈。……”

《贤愚经》第八话《波斯匿王女金刚品》(358a18f.):

即敕严驾,王及夫人、女并女夫共至佛所。礼佛毕讫,却住一面。时波斯匿王跪,白佛言:“不审此女宿殖何福,乃生豪贵富乐之家?复造何咎,受丑陋形,皮毛麤强,剧如畜生?唯愿世尊当见开示。”佛告大王:“夫人处世,端政、丑陋,皆由宿行罪福之报。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时有大国,名波罗㮈。……”

《贤愚经》中“夫人处世,端政、丑陋,皆由宿行罪福之报”的“夫人”,不是“王后”而是“说起来,人……”的意思。《贤愚经》中这一说法很自然,但《百缘经》中的“世尊告大王、夫人”这一说法则不太自然。出本博士认为,《百缘经》的译者参照着《贤愚经》翻译了这一段,翻译到了佛开始讲故事的部分时,仍用了“汝今善听,当为汝说”这一老套,结果把《贤愚经》中的“夫人”误解为了“王后”。

据出本博士的研究,《撰集百缘经》第九八话《恒伽达缘》和《贤愚经》第六话《恒伽达品》中的语词更为一致。《撰集百缘经》的其他故事中,表现主人公出家场面时,一般用如下定型句:

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服着身,便成沙门,精勤修习,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诸天、世人所见敬仰。

而在《撰集百缘经》第九八话《恒伽达缘》中,如下描写同一场面:

于时,如来听为沙门。法服在体,使(v.l.便)为比丘。佛为说法,心开意解,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254c7f.)

这一说法显然沿袭了《贤愚经》第六话《恒伽达品》中的如下表现:

于时,如来听为沙门。法衣在体,便成比丘。佛为说法,心意开畅,成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355c11f.)

又如,《撰集百缘经》中,每个故事结束时,一般用如下定型句(一百话中九十八话用了这一句):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而《撰集百缘经》第九八话《恒伽达缘》用的是如下表现:

佛说此已,诸在会者信敬欢喜,顶戴奉行。(255a14)

这一说法也抄袭了《贤愚经》《恒伽达品》中的如下表现:

佛说此已,诸在会者信敬欢喜,顶受奉行。(356a11)

此外,出本博士还指出(1995:105,1998:24);《撰集百缘经》一般用音写“阿罗汉”,而在《恒伽达缘》用“应真”。在《贤愚经》,“阿罗汉”和“应真”两个词都出现。

出本博士的结论(1995:106,1998:25)是,《撰集百缘经》中的《波斯匿王丑女缘》《恒伽达缘》都抄袭了《贤愚经》。除了这两个故事以外,还有四个故事 和《贤愚经》部分相似。《撰集百缘经》的译者翻译这些故事时也似乎参照了《贤愚经》。总之,《撰集百缘经》的出现应该晚于《贤愚经》。关于《贤愚经》的译出,释僧祐在《出三藏记集》《贤愚经记》记录如下:

河西沙门释昙学、威德等凡有八僧结志游方,远寻经典,于于阗大寺遇般遮于瑟之会。般遮于瑟者汉言五年一切大众集也。三藏诸学各弘法宝,说经,讲律,依业而教。学等八僧随缘分听。于是竞习胡音,折以汉义,精思通译,各书所闻。还至高昌,乃集为一部。既而逾越流沙,齎到凉州。于时,沙门释慧朗河西宗匠,道业渊博,总持方等,以为此经所记源在譬喻。譬喻所明兼载善恶。善恶相翻,则贤愚之分也。前代传经已多譬喻。故因事改名,号曰《贤愚》焉。元嘉二十二年岁在乙酉。始集此经。(《大正》第55卷,No.2145,67c12f.)

按照这一《经记》,《贤愚经》的出现应在元嘉二十二年(公元445年)以后。由此《撰集百缘经》的译出也应该在公元5世纪中叶以后。此外出本博士还指出,《撰集百缘经》这部经典在公元7世纪编辑的《诸经要集》《法苑珠林》中经常被引用,而在这些书的前驱《经律异相》(公元516年成书)中则一次也没有被引用 。这一点似乎证明,在公元6世纪初,《撰集百缘经》还没出现或者还没有为一般人所知,而隋法经等撰《众经目录》(公元594年)则提到了这部经典。因此出本博士(1998:26)认为《撰集百缘经》大概出现在公元6世纪中叶。

参考文献

出本充代,1995,《关于〈撰集百缘经〉的译出年代》, Journal of Pali and Buddhist Studies ,vol.8。

干潟龙祥,1978,《改订增补 本生经类思想史的研究》,东京:山喜房佛书林。

林屋友次郎,1941,《经录研究 前篇》,东京:岩波书店。 BIl/O2aqIgcipVKHNCsQv4zDlzahFhWOl74TZ/AityT2hEGorj0ED14xt33dC8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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