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说过:“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做,不过,朝廷的王法是有板有眼的东西,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这就是守法。他没有说,我们就可以照我们自己的意思做。”
《孙子兵法》中曾说:“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意思是说:在对敌作战时,敌变我变,灵活地决定自己的作战计划,不能墨守事先定好的计划一成不变。兵家没有万古不变的胜战之法,商家也同样如此,不可能有通用不变的经营之道,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对待,客随主变,应时而变。一味墨守成规,则必将失败。惟有审时度势,以变制变,才能在商海中快速发迹并且能够长立不倒。因此,胡雪岩才说:“店规不是死的,有些事不能通融,有些事可以改良。世界日日在变,做生意贵乎随机应变。”由此可见,胡雪岩灵活变通官商之道中最需要把握的技巧,就是他魔术般的“变通”术。
“我们做生意一定要做得活络,移东补西不穿帮,就是本事。你要晓得,所谓‘调度’,调就是调动,度就是预算,预算什么时候款子进来,预先拿它调动一下,这样做生意,就会走在人家的前面。”
胡雪岩有一句至理名言:“做生意一定要活络”。这话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不要死守自己熟悉的一方天地,要能根据具体情况做出灵活反应;二是反应要迅速,想到了就立即着手去做,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胡雪岩不仅这样说,而且他的生意的确做得极为活络。在他驰骋商场一步步走向鼎盛的官商之途中,灵活机动,四下出击,真可谓是一步一个点子,一路一趟拳脚,一动一套招式,而招招式式都能为自己演化出一条新的财路。
现在社会上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话,叫作:“这世界不是缺少美丽,而是缺少发现。”指的就是人只要用心去找,必定可以成就自己。“发现”,就是找到自己的财路,为此处处留心,善于发现,必定可以为自己广开生财之路。
为自己开拓财源,要有精明的生意人眼光,要能看得准,看得远,同时还要眼界开阔,头脑灵活。所谓眼界开阔,头脑灵活,简单地说,就是不要死守着一个自己熟悉的行当,而是要善于在其他行当中发现可以开发的财源。说到底,也就是要时刻想着去不断地寻找新的投资方向,不断地扩大自己的投资经营范围。一个生意人如果只能看到自己正在经营的熟悉行当,最终只会是抱残守缺,连正在经营的行当都不一定经营得好,更不用说为自己广开财源了。
胡雪岩有一句至理名言:“做生意一定要活络”。这句话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不要死守自己熟悉的一方天地,要能根据具体情况做出灵活反应;二是反应要迅速,想到了就立即着手去做,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胡雪岩的生意就做得极为活络,在他驰骋商场一步步走向鼎盛的官商过程中,灵活机动,四下出击,真可谓是一步一个点子,一路一趟拳脚,一动一套招式,而招招式式都能为自己演化出一条新的财路。
胡雪岩为自己的蚕丝生意和帮办王有龄湖州官府的公事,几下湖州,结识了在湖州颇有势力的民间把头,现正做着湖州“户房”书办的郁四。胡雪岩凭着他的仗义和豪爽,也因为他帮助郁四妥善处理了家事,深得郁四敬服。为了报答胡雪岩,郁四做主,为胡雪岩娶了寡居的芙蓉姑娘做“外室”。
芙蓉姑娘的娘家本来也是生意人,祖上开了一家牌号为“刘敬德堂”的大药店。“刘敬德堂”传至芙蓉姑娘父亲一辈时也还有些规模,不成想她父亲十年前到四川采办药材,舟下三峡,在新滩遇险船毁人亡。她的叔叔外号“刘不才”,本来就是一介纨绔,极尽挥霍还特别好赌,接下家业不到一年就无法维持,药店连房子带存货都典当给了别人,自己落得以借贷为生。不过这刘不才也有一种死拧劲儿,就是俗话说的“瘦驴不倒架”,还有那么一点顾及脸面的硬气。比如自己穷困潦倒到了极点,却还死活不同意侄女芙蓉给人做“偏房”,说是我们刘家穷是穷,但也没有把女儿给人家做偏房的道理。所以,芙蓉再嫁后,他死活都不想认胡家这门亲戚。再比如潦倒归潦倒,甚至已经到了借贷无门的地步,他始终不肯押出自己手上的几张祖传秘方,以为只要秘方还在,“家底”就还在,心里还想着有朝一日要重振家业。
胡雪岩娶了芙蓉姑娘,这位不想认亲的刘不才自然也是一个麻烦。对于嗜赌如命的叔叔既不能不管,又实在是没法管,当然,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时的胡雪岩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按郁四的想法,送刘不才一笔银子打发了,今后不再与他发生任何关系;一是按芙蓉姑娘的想法,由芙蓉劝说刘不才拿出那几张祖传秘方,胡雪岩帮忙卖它万把两银子,让他自己去过活。
然而,胡雪岩却不这样想。他一定要认了这门亲,因为他要借刘不才开一家自己的药店。胡雪岩凭着自己敏锐的眼光,一下子就看出药店生意今后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财源。因为在乱世当口,一是军队行军打仗,转战奔波,一定需要防疫药;二是大战过后定有大疫,逃难的人生病之后要救命药。因此只要货真价实,创下牌子,药店生意就不会有错。而且,开药店还有活人济世、行善积德的好名声,容易得到官府的支持,在为自己赚钱的同时,还能为自己挣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自己不懂这行生意不要紧,刘不才懂,只要能够将他收服,迫他改掉身上的毛病,就可以当起大用,而且他手上的那几张祖传秘方也正好可以充分利用。这样想妥之后,胡雪岩便请郁四帮忙,摆了一桌隆重的“认亲宴”,就在这认亲宴上便谈妥了药店开办的地点、规模、资金等相关事项。
胡雪岩的“胡庆余堂”也就这样开了起来。在其后的几十年中,“胡庆余堂”成为与北京“同仁堂”齐名的老字号药店,不仅成为胡雪岩的一个稳定财源,也为他挣来了“胡大善人”的好名声,为胡雪岩的其他生意也带来了极好的影响。
一个钱庄老板,在本业之上还要去做蚕丝生意销“洋庄”,在做着蚕丝生意的时候又想起开药店,胡雪岩这种四面出击,不断为自己广开财源的“活络”,确实令人叹服。事实上,做生意最没出息的,大概就是死守着一方天地。因为一笔生意再大,也只能有一次的赚头,一个行当再赚钱,也只是一条财路。显然,要广开财源,死守着一方天地是绝对不行的。因此,胡雪岩才说,做生意要做得活络。自然,胡雪岩说的“活络”,包括很多方面,但不死守一方,灵活出击,而且想到就做,决不犹豫拖延,应该是“活络”二字的精妙之所在。
王有龄补了湖州知府的实缺,要去湖州府上任。启程那天,胡雪岩和一帮朋友在船上开桌子摆酒,张张扬扬、风风光光,给王有龄送行。
三吴之地,水网四通八达,由杭州到湖州,自然船行水路比陆路车马方便和舒服,因此,这一行,胡雪岩又雇请了阿珠家的客船。没想到,胡雪岩在阿珠家的客船上与阿珠娘一夕交谈,竟然促成了他涉足生丝生意的决心。
船行至湖州境内,两岸的桑林引起了胡雪岩浓厚的兴趣。凭借职业的敏感性,他仔细观看河边,见桑林连绵,无边无际,有如绿色海洋,宽阔浩瀚。如此广大的桑林地带,该养活多少做丝的农家!
胡雪岩怦然心动,叫过阿珠询问,阿珠告之说,湖州自古为丝米之乡,农家终年三件事:栽桑、养蚕和种稻。湖州丝质量上乘,远销海内外,就连上海外国洋行的丝厂,也都要到湖州采购生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胡雪岩暗暗叫好,他早就有心要做生丝生意,只是苦于无从下手,没想到应在湖州地面。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胡雪岩盘算,眼下正当产丝季节,可谓天时;湖州为产丝地方,正合地利;最后一个也是顶顶重要的条件,王有龄赴任湖州,坐镇地方,令行禁止,谁敢不从?可以成为做丝生意的强大靠山。
江浙一带,原本就是著名的生丝产地,清政府在苏、杭专门设置“织造衙门”,杭州下城一带,更是机坊林立。苏杭一带的女子,十一二岁便学会养蚕缫丝,养蚕人家一年的吃喝用度,乃至婚丧嫁娶的大事开销,都主要得自每年三四月间一个“蚕忙”季节的辛苦。缫丝织绸自然也是大有讲究。丝分三种,上等茧子缫成细丝,上、中等的茧子缫成肥丝,剩下的下等茧子缫成的就是粗丝。织绸则一定要用肥丝和细丝,肥丝为纬,细丝为经,粗丝是不能上织机的。
王有龄外放的湖州就是江浙一代有名的蚕丝产地,产出的细丝号称“天下第一”,湖州南浔七里所产“七里丝”,据说可与黄金等价,连洋人也十分看好。
说起来,胡雪岩在此之前其实已经动了做生丝生意的念头,他本来就是杭州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湖州生丝的好处,也不会不知道生丝生意有钱好赚,只是此前他既没有资本和条件来涉足这一行生意,同时,也确实不太懂这行生意的门道。这次送王有龄赴任湖州,而湖州正是阿珠家乡,阿珠娘虽已随阿珠爹经营一条客船十几年,但自小耳濡目染,也颇懂得一些关于养蚕、缫丝甚至蚕丝生意上的事情。
胡雪岩原来知道“丝客人”这个名称,那是带了大批现银到产地买丝的人。在产地开丝行收购新丝从中取利的叫“丝主人”。每年三四月间,钱庄放款给丝客人是一项主要的业务。胡雪岩心想,与其放款给丝客人去买丝,赚取利息,何不自己做丝客人?
“我也想做做丝客人,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诀窍?”
“这我就不晓得了。”阿珠的娘说,“不过,照我想,第一首先要懂得丝的好坏。第二要晓得丝的行情,丝价每年有上落,不过收新丝总是便宜的。”
“丝价的上落,是怎么来的呢?出得少,价钱就高,或者收的人多,价钱也会高,是不是这样子?”
“我想做生意总是这样。不过,”阿珠的娘接着说,“我听人说,丝价高低,一大半是‘做’出来的,都在几个大户手里。”
听得这话,胡雪岩精神一振,知道丝价高低,取决于大户的操纵,而这里面的把戏他最在行。
阿珠的娘这时越谈越起劲了,而且所谈的也正是胡雪岩想知道的,蚕茧与生丝的买卖。
“如果人手不够,或者别样缘故,卖茧子的也有。”她说,“收茧子的有茧行,要到官府里领了‘牙帖’才好开,同行‘茧业公所’,新茧上市,同行公议,哪一天开称,哪一天为止。价钱也是议好的,不准自己抬价,不过乡下人卖茧子常要吃亏,除非万不得已,都是卖丝。”
“为什么要吃亏?”
“这一点你都不懂?”阿珠插话道:“茧行杀你的价,你只好卖,不卖摆在那里,里头的蛹咬破了头,一文不值!”
“对,对!我也搅糊涂了。”胡雪岩又问道:“那么茧子行买了茧子,怎么出手呢?”
“这有两种,一种是卖给缫丝厂,一种是自己缫了丝卖。”
“喔,我懂了。你倒再说说丝行看,也要向部里领牙帖,也有同业公所?”
“当然罗,丝行的花样比茧行多得多,各做各的生意。大的才叫丝行,小的叫‘用户’,当地买,当地用,中间转手批发的叫‘划庄’。还有‘广行’、‘洋庄’,专门做洋鬼子的生意,那是越发要大本钱了,上万银子的丝摆在手里,等价钱好了卖给洋鬼子,你想想看,要压多少本钱?洋鬼子也坏得很,你抬他的价,他不说你贵,表面跟你笑嘻嘻,暗底下另外去寻路子,自有吃本太重,急着想脱手求现的,肯杀价卖给他。你还在那里老等,人家已经塌进便宜货,装上轮船运到西洋去了”
“慢来,慢来!”胡雪岩大声打断说:“等我想一想。”阿珠母女俩都不晓得他要想什么,只见胡雪岩皱紧眉头,偏着头,双眼望着空中,是极用心的样子,他在想怎样赚洋鬼子的钱。做生意就怕心不齐,跟洋鬼子做生意,也要像茧行收茧一样,就是这个价钱,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拉倒,那样一来,洋鬼子非服贴不可。不过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但也难怪,本钱不足,周转不灵,只好脱货求现,除非……
“对!”胡雪岩脑子里豁然贯通了,除非能把所有“洋庄”都抓在手里。当然,天下的饭,一个人是吃不完的,只有联络同行,要他们跟着自己走。
这也不难!胡雪岩心想,洋庄丝价卖得好,哪个不乐意?至于想脱货求现的,有两个办法,第一,你要卖给洋鬼子,不如卖给我。第二,你如果不肯卖给我,也不要卖给洋鬼子,要用多少款子,拿货色来抵押,包他将来能赚得比现在多。这样一来,此人如果还一定要卖货色给洋鬼子,那必定是暗底下受人家的好处,有意自贬身价,成了吃里扒外的半吊子,可以鼓动同行,跟他断绝往来,看他还狠到哪里去?而事实上在这一方面,胡雪岩相信自己无疑是个行家。
在想通了这些情况之后,胡雪岩立马就和阿珠娘商量,由自己出资请阿珠父亲出面做“丝主人”,在湖州开一家丝行,自己做“丝客人”,并要求他们此次一回湖州就立即着手办理。
对于胡雪岩的安排,阿珠娘疑惑地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来开呢?”
“这话问得对了!”胡雪岩连连点头,然后解释说:“为什么我自己不来开呢?第一,我不是湖州人,做生意,老实说,总有点欺生。第二,王大老爷在湖州府,我来做‘客人’不要紧,来做‘主人’,人家就要说闲话了。明明跟王大老爷无关,说起来某某丝行有知府撑腰,遭人的妒忌,生意就难做了。”
虽然胡雪岩表面上要“避嫌”,但内心里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是王有龄一到湖州,公款解省,当然由他的阜康钱庄代理“官库”来收支,这正是开办钱庄之初就设想好了的。王有龄一到湖州,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征收钱粮,因而也必然地将有大笔解往省城杭州的现款。胡雪岩要来一次移花接木、移东补西的生意运作,即用在湖州收到的现银,就地买丝,运到杭州脱手求现,解交“藩库”。反正只要到时有银子解交藩库就行了,对公家不损一毫一两,对自己却是能赚万利,一笔无本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变戏法可不能够让别人窥见底蕴。
正在胡雪岩为自己的设想暗自兴奋之时,却遇到了一桩麻烦,只听阿珠爹老张说,“丝行生意多是一年做一季。因为丝行要领牙帖,听说要京里发下来,一来一往,最快也要三个月工夫,那时候收丝的大好时光早过了。”
原来,根据规定,开丝行先要领“牙帖”,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营业执照。按惯例,丝行“牙帖”要由京里发下来,因而手续十分繁杂。首先必须由准备开丝行的人提出申请,再由当地州县层层递报到京,最后由京里审批之后再将照本发下来。如此一来,要领到一张“牙帖”,没有三二个月是不可能的。而新丝都在四五月间上市,这个时候,乡下正是青黄不接的当口,蚕农都等用钱,即使不等着用钱,也会急于将新丝卖出去,因为新丝存放时间长了会发黄,价钱上会大打折扣。对于丝行来说,这个时候开秤收购,自然会有一个好的进价。此时已经是三月末,如果按正常手续办理丝行“牙帖”,肯定会耽误了收购。丝行生意多是一年做一季,错过一季也就只好等到来年。
既然已经有了大好的赚钱机会,胡雪岩哪里还肯白白耽误了一年的时间?他问老张,“我们跟人家顶一张,或者租一张牙帖,你看行不行?”
“这个办法,听倒也听人说过。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说不定顶一年就要三五百两银子!”老张担心地回答道。
看出了老张的担心,胡雪岩非常豪爽地说道:“三五百两就三五百两。小钱不去,大钱不来!老张,明天我先打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带到湖州去,一面弄牙帖,一面看房子,先把门面摆开来,我总在月半左右到湖州来收丝。”
胡雪岩的这一个“移花接木”,其实就是一种“借鸡生蛋”的经营方式。不过,这一种“借鸡生蛋”,比单纯用一笔资金做一桩生意,比如仅仅按原来的设想,用代理官库的银子经营钱庄兑进兑出的业务,又高明了许多。因为一笔资金只有在流动中才能增值,用胡雪岩的话说就是:“放在那里不用,大元宝不会生出小元宝来。因此,做钱庄生意,决不能让‘头寸’烂在那里。”
虽然,胡雪岩将官库的银子作为可移之“花”,除了他那样的官商之外,一般的生意人很难效仿。但一个生意人既要懂得如何去筹措资金,更要学会如何使用资金。怎样才能将自己的资金变成“活钱”,而不使任何一笔资金闲置,并且如何才能恰到好处地使用每一笔资金,让它尽快也尽可能多地增值,这其中的学问,实在是大了去了。从这个角度看,胡雪岩所说的“做生意一定要活络”,要知道如何去“移东补西”,而且“不穿帮”,对于生意人来说,确实就是一种本事,而且还是一种大本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胡雪岩移花接木、借鸡下蛋的手腕,确实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