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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了！
哪怕信使的动作非常微弱，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但朝堂之上，众目睽睽，却是人所共见。
要说先前冯瑾呈报，其中可能还有假，还有故意夸大其词，甚至是捏造构陷的嫌疑。
那么现在，身为堂堂太子的唐其亲自发问，信使一样承认下来，就不可能再作假。
这可是在早朝的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帝的面，承认受人指使，秘密拜见太子，传送密谋造反信息。
信使定是死路一条，抄家灭门，三族以内，鸡犬不留！
但信使乃至他的三族死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太子该如何自处？
皇帝，又会如何处置？
事情到了这一步，朝堂之上，反而是一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何党派，此时都明白一个道理，现在不是他们能开口的时候。
哪怕是寿王，宠冠朝堂，都只能默不作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龙椅之上，唐义贞眉头微皱。
今日这朝会，从一开始，似乎就与往常不同，自冯瑾跳出来奏报开始，一切的走向，都好像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起先他只是想看看，面对朝臣攻讦构陷的危险局面，唐其到底有何种底气，才能泰然处之，自信满满。
因此便是放任了一下。
却没有想到，稍微放任一下的结果竟然是如此。
那该死的信使点了头，要他这做皇帝的接下来怎么办？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难道要强行纵容自己的儿子，犯下密谋造反之罪，也不管不问，赦免其无罪？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定是不会答应。
而且要是开了这个头，那以后国家还如何治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他自己亲自定下的铁律，打破这条铁律，那么《魏律》便成了一纸空文。
既然太子造反可以无罪，那别人会不会也铤而走险？
长此下去，岂不是人人，都敢有那个心思，密谋造反了？
唐义贞越想越是头疼，目光看向唐其，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埋怨。
这臭小子，倒是会给朕找难题！
正当此时，唐其却是不紧不慢，目光看着信使，忽的再度开口：“本宫问你，前日寿王殿下丢了一块心爱的宝玉玉佩，可是你偷的？”
一旁站着的唐雄不知道唐其为何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下意识的，他便开口道：“太子殿下，本王……臣弟，没有丢过什么玉佩啊？”
唐其微微抬手，打断了唐雄的话，眼睛依旧盯着信使。
“逆贼！本宫问你，寿王的玉佩，是不是你偷的？若敢不说，要你好看！”
他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冰冷杀意，令人听之不由得便是遍体生寒。
紧接着，就见信使忽的变得慌张惊恐了起来。
如此虚弱之下，竟然奋力挣扎，差点挣脱了左右两边金甲禁卫的手。
同时连连点头声音嘶哑的道：“是，是我偷的，我认，我什么都认，别在折磨我了，杀了我吧！”
信使凄厉惨叫，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朝堂，朝堂之上人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唐其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龙椅之上，唐义贞眉头微皱。
接着，唐其又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女扮男装，潜入的宫中，其实你是个女人？”
“是，我是女人！”信使毫不犹豫道。
“说，你还隐瞒了什么？”唐其再问。
“没有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认，求你杀了我吧！”信使再度哀嚎。
到这一步，朝堂上的寿王党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冯瑾更是面色惨白。
而太子党一众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名老臣当即跳了出来，怒斥道。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贼子，老夫问你，昨夜老夫府上的夜壶，可也是你偷去的？”
朝堂上其他人听见这老臣的话，顿时脸上神情都变得精彩了起来。
老东西，谁偷你府上的夜壶？
这在问太子勾结外臣，密谋造反的事，你拿夜壶说话是吧？
可是紧接着，就听信使哭喊道：“是，是我偷的，都是我偷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连响三声，唐其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转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冯瑾。
此时的冯瑾，已经浑身抖如筛糠。
唐其就那么看着他的后背，轻笑道：“冯大人真是好手段，审得一手好犯人，这一下子，不只是破获了本宫勾结他人，密谋造反的事，顺带着，也把偷盗寿王玉佩的盗玉贼，和公孙大人府上的夜壶贼都给找到了。”
“抓一个贼人，破三个案子，冯大人真乃神人也！”
“老臣，老臣……”
冯瑾跪在地上，连说了两个“老臣”，愣是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微微抬头，向着寿王，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然而此时此刻，寿王哪里还敢开口帮他。
龙椅之上，唐义贞骤然冷哼一声，道：“冯瑾！你干得漂亮，审得好啊！”
“既然此贼已经交代，不如就按《魏律》，太子谋反，推出斩首，贼子偷盗，追缴赃物，打入大牢，如何？”
“陛下，老臣知罪！”冯瑾连忙磕头道。
“呵呵，你哪里有罪，你是两朝老臣，忠心耿耿，一心为了朕，为了大魏，你怎么会有罪呢？”
唐义贞冷笑一声：“有罪的，不是这贼子，不是太子，不是朕吗？”
“请陛下息怒！”
刹那之间，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全都跪了下去。
皇帝震怒，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
这个时候还不赶快跪下，难道想尝尝武安帝盛怒之后的手段？
就连寿王唐雄，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跟着一起跪下。
整个朝堂之上，还能站着的，也只有唐其，还有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太监两人而已。
唐其目光扫过朝堂之上，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心中轻笑。
就这？
你们想扳倒本太子，就想出了这一点点的手段？
本太子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
“冯瑾，朕借太子的话问问你，作为刑部尚书，你来告诉朕，朝会之上，当堂构陷太子密谋造反，是个什么罪过啊？”
龙椅之上，唐义贞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