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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四章 莫要心急
长孙无忌的一番话说得李世民龙颜大悦。
“陛下，他开店一事要不要从中干预？”
长孙无忌试探一步。
“不必，只有没违规，干预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暗中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便足矣。”
李世民神色平淡，难辨其色。
“陛下若无事，那臣先告退！”
长孙无忌向前行礼。
李世民点头，拿起一旁奏折，继续批阅。
三日后，黄河告急，夜里突发洪涝，流域一带的居民死伤惨重。
当地官吏以八百里加急将信件送达。
朝堂上。
李世民将大小事发落后，见众人无事，便准备退朝，谁知远处冲进一道身影，太监高声呐喊传话。
“八百里加急，黄河洪涝，流域一带死伤无数！”
“殿下！黄河洪涝，流域一带百姓死伤无数！”
信件送达时，李世民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连忙打开信件。
寥寥几行字，道尽人间苦，而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无力阻挠这场天灾。
李世民面如死灰，底下大臣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宣读，想办法解决。”
他刚登基就摊上这烫手芋头。
不管怎么解决，得到什么样的评判，李世民都希望自己能做到问心无愧。
太监连忙拿过信件，当众宣读。
大臣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失踪人数过万，几千人受伤，近十万人无家可归，上百万亩良田被淹没时，他们都齐刷刷跪了下去。
谁不知道李世民爱民如子。
此次黄河突发洪涝，人物损失如此惨重，他们这些大臣若是想不到解决方法，圣上一旦发怒，乌纱帽掉是事小，人头落地事大！
“众爱卿也束手无策吗？”
李世民声音低沉，分辨不出喜怒。
大臣跪倒一片，无人敢说话。
魏征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随后魏征缓缓站起身，他朝李世民拱手行礼。
“玄成，你要献计？”
“陛下，臣认为洪涝突发最重要的是安抚民心，其次分派官员送达粮草，布施粥食，保证百姓温饱。”
“另外，再分派大夫出发，与百姓接头后，即可开始医治，如上分文不收。”
魏征神色凛然。
李世民沉默片刻，随后开口，“近十万人无家可归，百万亩良田被毁，此事该如何解决？如何安抚逝者家属？”
国库充盈不假，但这次黄河洪涝带来的损失未免太严重了些。
李世民又将目光放在户部侍郎胡桓的身上，“自大唐开国以来，黄河一带流域常犯洪涝，朕若是没记错，这次损失最重！”
他声音里带着隐隐怒意，是个傻子都看出他生气了。
胡桓被吓得直打哆嗦，半天都不敢说话。
“户部侍郎胡桓，怎么不答！”
李世民目含怒意，正要发火，李承乾突然站出来，“父皇喜怒！”
李世民缓缓看向他，可眼中怒意却未曾消减，这般模样也让李承乾不禁懊恼，早知就不站起来了。
这会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吗？
“父皇，依儿臣看，此事乃天灾，近来雨水增多，与治理或许没有太大关系，只是黄河常年洪涝泛滥，也该想个合适的治理之道。”
李承乾硬着头皮说道。
“不错，说得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他大臣纷纷松了口气。
可长孙无忌和魏征都为李承乾捏了把冷汗，这家伙平时不说话，现在跑来凑什么热闹？
难道是担心李世民发现不了他和胡桓来往密切吗？
不过李承乾所言倒也不假。
“爱卿对治理黄河一事有何看法？”
李世民神情平静，也让众人难察心思。
“父皇，这一时半会的，怕是想不出，不如……”
李承乾偏偏又在此时站出来，这出头鸟是真的当定了。
长孙无忌和魏征都快被他的操作气傻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非要往枪口上撞。
这不是活腻了吗？
两人气得够呛。
“现在想不出，那就等想出了再下朝！”
李世民怒喝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朝堂众臣皆是沉默一片。
李承乾却像无事人，他居然还走动到胡桓身边，上前低声说道。
“你可有想到办法？”
“没有。”
胡桓摇摇头，果断说道。
李承乾又看向长孙无忌和魏征。
“两位叔叔，你们总想到了吧，平日里总是你们为父皇分担解忧，我想此事上，应该也有对策。”
谁知这话差点将长孙无忌和魏征惹恼。
魏征捏了捏拳，随后冷脸说道，“太子言重了，那些是卑职的分内事。”
长孙无忌更是丢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
“卑职想到方法，自会告诉皇上，还望太子莫要心急。”
魏征见他走了，便是连忙跟上。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离去。
李承乾不禁两眼一翻，恼怒成羞，“一群没用的废物。”
将来他登基了，这群人或许也是如此。
待众人走后，李世民从屏风后缓缓走出，随后朝一旁太监说道，“把辅机和玄成传唤回来，寡人与他们议事。”
太监连忙跑去。
可片刻，却是太监一人归来。
“皇上，两位大臣都以身体不适告假，要不要让太医去治治他们？”
太监轻声询问。
李世民更加火大了，但也无可奈何。
只是想到李承乾方才那副样子，他顿时气得怒吼，“将太子禁足三个月！除了上朝，其余时候都给朕待在府上读书！”
太监连忙应声。
一片花瓣轻轻落下，长孙皇后伸手接住，小青从外面匆匆跑来，见四下无人，急忙上前告知太子被禁足一事。
陪在李灵芝身边的时光美好得不真实，也让长孙皇后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宫中那些孩子。
“事发突然，你先去查清。”
小青点点头。
不消片刻又回来了，但这次带来的消息也让长孙皇后满脸忧愁。
“十万人 流离失所，他们难道只想到安抚，没有治理吗？”
若不是女子不得干政，长孙皇后都恨不得亲自出谋划策。
“干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灵芝快步上前。
今天生意好，刚出摊就卖完了。
第一十五章 他有点没用
刚进门就看见长孙皇后满脸愁苦。
“孩子，你回来得真早，干娘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心里担心你干爹解决不了，惹下一身麻烦。”
长孙皇后迎上去。
“什么不好的消息？说来听听，或许我能为你们分担解忧。”
李灵芝刚坐下，周雨和小青就开始忙活，一个倒茶，一个捏肩。
长孙皇后一想起黄河流域的难民，便是眼眶微红，她是一国之母，即使处境再差，也能锦衣玉食。
但那些老百姓不一样，他们不仅被恶官欺负，还要被灾害折磨得无家可归，肚子都填不饱，种了一年的粮食还没丰收就都没了。
长孙皇后思虑片刻，果断让小青和周雨退下，房间只剩两人。
“这个消息是你干爹告诉我的，黄河流域突发洪涝，十万人无家可归，死伤人数过万，现在大批难民正过着忍冻挨饿的日子。”
“朝廷的那些官员真是没用！连个应对之策都没有，除了个别官员提出施粥救人，安排大夫前往，便再无方案，难道大唐养了一群废物吗？”
长孙皇后的脾气是很好，但有些实话不说，她心里也难受。
“骂的好！”
李灵芝拍手叫好。
长孙皇后反应过来了，连忙解释，“孩子，干娘不过是一时嘴快，心里没那些想法。”
遭了，要带坏孩子了。
“这是事实，有何错！”
“黄河洪涝却无人献计，怕是不想惹祸上身，而非无计可出！那李二当了皇帝就想坐享其成，做什么春秋大梦！”
李灵芝一针见血，长孙皇后满脸惊恐。
“住口！诋毁当今圣上是要掉脑袋的！”
“我没说错，一国之君的日子是舒服，但总盼着大臣出谋划策，早晚废掉！”
李灵芝又走向书房，拿来笔墨后，果断在上面画下黄河流域的地形图。
虽然是平行空间，但会不会有偏差，他也不确定，只能先把大致的样子画下来。
“干娘请看，黄河一带地势西高东低，而百姓大多坐落于平原等地带，河床又高于地平面，且大多是沙土结构，这也使得河流更容易决口。”
除此之外，黄河一带的气候因素也间接导致了洪 灾发生。
“问题如此严峻，难道就没有解决方法了吗？”
长孙皇后眉头紧皱。
她不曾去过黄河一带，对这些地方的了解少之又少，至于李灵芝如何知晓，或许是年幼在外奔波，一路听闻学来。
“怎么会，此次洪涝损失惨重，上万亩良田被毁，施粥救人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洪涝后的鼠疫防范，第三步是粮食紧缺。”
“最后一步则是治理黄河，广种树，让树根抓住流沙，同时修水坝，建水库，同时利用水车运输水流，管控每一亩良田用水量。”
李灵芝有条不紊说道。
“为什么要管控？”
长孙皇后一听，顿时傻了。
“茶杯里的水却不多，但不加以管控，积少成多也注定让下游洪涝泛滥，水坝决堤，想治理好黄河，必须从源头开始！”
李灵芝解答后，又看着地形图轻轻摇头，
“不过我对李二也是真的失望，他不是博学吗？为何不自己想办法，非要等着大臣献计，若献计的是奸贼，大唐岌岌可危！”
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长孙皇后却是脸颊惨白，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她欲言又止。
“孩子，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不然会被诛九族的。”
“干娘放心，儿子心里有数，只是李二这副样子又该如何打造大唐盛世？”
李灵芝只是困惑。
“儿，干娘刚刚想起一位女眷约我赏花作诗，今天应该是不回来了。”
长孙皇后急匆匆说道。
“好，干娘慢走。”
李灵芝把她和小青送到门口。
待人走远了，他回头看向周雨。
“又在制糖呢！”
“是啊，灵芝哥，我们赚了好多钱啊，我一刻都不想歇下来，只想继续赚钱！”
周雨满脸激动。
“好，但不用急，以后多的是赚钱机会。”李灵芝微微一笑。
他走向后院，拿出竹条编制的竹筒，随后朝周雨说道：“小雨，我去后山一趟，中午回来吃饭。”
“好。”
周雨连忙回应。
李灵芝却没独自一人走上后山，而是把邻里街坊都叫上，腿脚不方便的那些都在家里养蚕。
其余人跟着他浩浩荡荡走向后山。
“记住了，我只要嫩的尖尖，其他的不要！你们认真摘，我给你们一天十文。”
李灵芝给众人示范一遍后，果断说道。
“好！”
大伙学会了，都干劲十足，朝着摘茶的地方走去。
李灵芝也没闲着，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干。
有些活能做就做。
他不喜欢躺平。
且干活也能让他思维更加活络。
上午一晃眼就过去了。
李灵芝把大伙摘的茶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又一股脑装进布袋，随后扛着布袋，带着他们回去。
“下午，等我叫你们了再出发。”
李灵芝朝众人说道。
“好！”
他们立马答应。
回到家里，早已日上三竿，李灵芝不急着休息，而是把茶叶全部铺开，七道工序一个都不能落下。
“灵芝哥，饭菜做好了！”
周雨在屋里喊道。
“这就来了。”
李灵芝加快手上动作，等铺开了，他才走进屋里，和周雨一块吃饭。
“灵芝哥，你这是在忙什么？小雨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周雨眼神迫切。
周震也在一旁说道，“灵芝，我身体好了，也能帮忙。”
“明天再来帮忙吧。”
李灵芝大口吃饭。
紫宸殿。
李世民看着批不完的奏折，只觉得头痛，抬头看见长孙皇后不紧不慢走来。
他顿时大喜，“皇后，你怎么来了？”
“臣妾拜见皇上。”
“免礼免礼！”
李世民飞快跑过去。
毫无君主的架子，一旁的下人纷纷退下。
偌大的紫宸殿只剩两人。
“皇上，关于黄河洪涝一事，臣妾可以献计。”
“这……这是朝堂的事情，皇后不必忧心，朕自会打理妥当！”
第一十六章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李世民脸上闪过不自在的尴尬。
长孙皇后见状，果断追问，“看不起我？自古女子哪个不如男！”
见她有些怒意，李世民急忙解释，“寡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伤神费心，朕心疼皇后。”
长孙皇后却轻哼一声，明显没把李世民说的当一回事，“把黄河一带的地图拿过来。”
李世民只好拿来地图，但脸上是半信半疑。
女子虽不比男子差，但长孙皇后平日里都待在后宫，又怎么会懂朝政呢。
“西高东低，松沙土质，凌儿都说对了……”
长孙皇后看完后喃喃自语。
“什么？”李世民没听清。
长孙皇后果断一脸正色说出计谋，相当于是把李灵芝的话转述一遍。
李世民听得眉心直跳，总感觉事情不太简单，长孙皇后怎么会如此了解黄河局势！
他一拍桌子，神情难辨，“等等？这些计谋都是皇后想出来的？”
长孙皇后眼神飘忽，沉默片刻后便低下头。
“是凌儿想的。”
李世民双眼瞪大，满脸震惊，“那个粗鲁至极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儿难道不是皇上的孩子吗？”长孙皇后瞬间急眼。
什么叫粗鲁至极，李灵芝分明聪慧有礼，尊重长辈，哪里粗鲁了！
“朕只是惊讶……皇后，你先回去吧，朕想一个人呆着。”
李世民挥挥手，把长孙皇后赶了回去。
先安抚难民，再应对鼠疫等等大范围病症，最后解决粮食紧缺。
勤种树，修建水坝和水库，控制每亩田的用水量。
这些居然是李灵芝想出来了的。
李世民只觉得荒唐！
此事或许是假的，或许是有心人出计。
长孙皇后不会骗他，那就是说，此事是有心人设计。
可不管如何，这些计谋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李世民沉默片刻后，让太监叫来了魏征。
魏征是个好官，正直且敢谏言。
魏征刚进来，还没行礼，李世民就大手一挥，“免礼，赐座。”
宫人放下椅子后，便是第一时间离去。
“玄成，关于黄河洪涝，民间有人想到了治理方案，不如你帮朕仔细看看有没有不合理。”
李世民轻声说道。
“好！”
魏征连忙答应。
待李世民说完，他先是仔细想了想，随后急忙说道：“皇上，依臣看，这个方法甚好，就是不知出计之人在何处，臣想认识他！”
魏征向来有话直说。
李世民却因他所说从而愣住。
片刻后，李世民神情复杂说道，“不过是个油嘴滑舌，难登大雅之堂的凡夫俗子罢了，没有认识的必要。”
“朕问你，这个计谋真就百密无一疏？”
“有，此人没提到解决粮食紧缺的方案，臣不觉得此人是凡夫俗子，要知道户部侍郎胡桓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方法呢。”
他们这些人对黄河流域即使熟悉，但要在短时间内想出应对方案，实在艰难。
“朕知道了。”
李世民挥挥手，让他退下。
没想到这幕后人竟如此厉害，心情复杂是必然的，但他更想铲除威胁，以绝后患。
“皇上，太子求见！”
太监忽然说道。
“允了。”
如果真是幕后人，为何长孙无忌和他的人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难道这家伙真那么神通广大？
还是说李灵芝真那么厉害？
就在他疑惑之际，李承乾已经来到他面前，并且直接跪下。
“父皇，孩儿知错了！”
“错哪了？”李世民神情淡然，对太子，他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是自己和长孙皇后生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孩儿不应该胡乱出计，禁足的这段时间，孩儿想出了一个治理黄河极佳的方案。”
“快说，跪着干什么？站起来。”
李世民龙颜大悦，心想还是太子靠谱，毕竟这些年没少花心思栽培，如今是该有成效了。
李承乾站起来后，对上李世民充满期待的目光，一时间也越发自信，果断说道。
“把十万流民安顿在沿途村庄，让户部改动他们的户籍，再让人修建水坝，即使再有洪涝，也无需畏惧。”
“黄河一带虽然适合种田，但洪涝常发，毁坏的粮食不计其数，与其在这片土地上开垦，不如换一片，我大唐人杰地灵，只要百姓肯种，年年都能丰收！”
见李世民没有反应，而是垂下眼眸，李承乾也越发得意。
“父皇，孩儿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方法。”
李世民却悄悄捏紧了拳头。
“承乾，你想过十万难民有多少吗？沿途村庄还有能开垦的良田吗？难民会同意背井离乡去新的地方吗？若是真有好地方，他们的祖祖辈辈会在黄河一带扎根吗？”
“年年丰收……笑话！”
李世民气得牙痒痒。
太子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如果没有李灵芝的方案，或许他还会考虑，但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退下吧，继续禁足。”
李世民看向太子，眼中有失望，无奈，疲惫。
“父皇……”
李承乾虽然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果断说道。
“父皇，儿臣斗胆！十万难民即使庞大，但有心便能水滴石穿，儿臣就不信没有好地方安置他们！”
“那你回去想，朕乏了，退下吧。”
李世民已经不想听了。
这些纸上谈兵毫无意义。
他如果像李灵芝那样多看点书，多做点参考，言之有物，而非空口说白话，或许李世民还会对他刮目相看。
可这小子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跑到他面前一顿胡扯，可笑！
李承乾见状，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而李世民也没闲着，他叫来太监，果断召见文武百官。
众人纷纷赴朝。
待人都来齐了，李世民缓缓说出李灵芝的计谋，又紧盯众人反应。
若是有人表现不对，肯定是幕后人！
但除了李承乾站出来反对，其他人都支持他。
“父皇，儿臣认为此计劳民伤财，还不如将黄河弃之一旁，不仅能减去人员伤亡，还能……”
“滚。”李世民黑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