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就是我早就说过的事儿呀。)
今年刚满三十岁的年轻家老,黑田官兵卫(当时跟随主家姓氏,容易混淆,所以用其本姓)——只有他从昨夜起在这席上就一直表现出极为超脱的样子。
被政职指名问道:“官兵卫的意见如何?”
他只是回答:“除了一直以来所说的,并没有什么新的意见。”然后就微笑着默默听别人发言,有时候还会突然把锐利的目光投向那些唾沫横飞说话的人的脸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快天亮的时候,他向主人政职建议休息,结果老臣藏光正利瞪大眼睛,严厉地指责道:“在评议还没定论的时候就去睡觉,这像什么话?难道你觉得自己尽到辅佐的职责了吗?”
官兵卫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是”,就低下头了。
后来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就不见了。当然,因为轮班去吃早饭之后又会回到座位上,所以大家也以为他就是暂时离开。可太阳升高了,都快到中午了,他还没回来,于是便有很多人对他的行踪产生了怀疑。不过政职不愧是提拔他做家老的知己,似乎根本就没去想其他家臣所怀疑的那些事儿。
“哎呀,各位,总算看到家老大人了。”
这时,坐在末席靠边位置的侍小头室木斋八和今津源太夫两人回来了,向在座的众人如此明快地报告道。
不过,朝着那声音方向看去的老臣,以及可以说是所有人的表情,可绝不是那么轻松的。
几个白眉毛抖动着,皱起了眉头,故意很不客气地追问起来:“哟,找到了?到底去哪儿了呀?”
斋八和源太夫对视了一下,有点含糊其辞,但还是不得不照实回答:
“在鼓楼上面呢。”
老臣追问道:“什么,在鼓楼上面?和谁呢?”
“就他一个人。”
“是吗?为了什么呀?”
“好像是为了睡觉。”
“真让人吃惊。哎呀呀,难以形容!那么,官兵卫大人,这是打算不来了还是怎么的呀?”
“不是的。据说他在打瞌睡的时候,眼皮被蜜蜂蜇了,现在正在洗脸,贴上膏药后就会回来。”
“……”
惊讶也好,怀疑也罢,已经没人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