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乖乖地等着哦。父亲我接下来要经过京东,去岐阜那里当使者呢。知道了吗?明白了吗?”
官兵卫好几次抚摸着儿子的头。
独子松千代已经八岁了,是他和妻子成婚那年就生下的孩子,可爱得很。
“嗯,嗯。”
松千代看着父亲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孩子来说,出远门去别的地方,似乎仅仅就是一句话,并没有太多感受。
“松千代也想和父亲一起,去岐阜之类的地方看看呢。”
回到母亲身边后,松千代这么说着,还拉住了美丽母亲的手。
从刚才起就默默看着官兵卫夫妇和孙子的宗圆,强忍着心中如撕裂活木般的难受,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
“官兵卫呀官兵卫,身为武士,你这是怎么回事呀?身负重要出使任务,还在这途中没完没了地和妻儿依依不舍?差不多就行了,赶紧出发吧。现在赶紧走的话,趁天亮还能从饰磨(地名)的海边乘船。一时之差,过后可能就会留下十年的悔恨哟。”
“是,我本也没打算待这么久的,不知不觉就耽搁了时间。那么,我这就告辞了。父亲您也请多多保重。”
“别顾虑我了,快去吧,快去吧。”
这时,年轻的妻子突然把松千代抱在膝上,身子往后一扭,“嗖”的一下,压低声音哭了出来。
官兵卫二十二岁,她刚满十五岁的时候,就嫁到了这个家,虽说有了八岁的孩子,可她也才刚刚二十三岁呢。
这位妇人是小寺政职的侄女,容貌秀丽,才情出众,是当地的美人。
(说不定,这就是今生的永别了呀。也难怪,真可怜呢。)
宗圆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心思,心疼得很,可一想到儿子的使命以及结果的重要性,就告诫自己绝不能把儿子、儿媳放在心上。
“且慢。官兵卫,你一个人去吗?一个随从都不带?”
“是的,我一个人自在些。”
“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呢?衣笠久左卫门,带上他去吧,怎么样?”
“不用了,我一个人反而不显眼呢。”
官兵卫也像是故意赌气似的,没对妻儿再说什么话,猛地一下走出屋子,刚一出门,就在姬山的山丘上挥鞭驱马,疾驰而下。那离别仓促得让人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顺路回家一趟,真是让人觉得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