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燕灵羽慢慢地收起鞭子:“用的什么迷药也无从追查?”
“就是最寻常的迷药,淬在了暗器上,那暗器也是铁铺之中最常见的……”中年男子顿了下又说:“他们退去何处也无从查探。”
整件事情,除去一开始在客店的口角有一点声音,其余尽是悄无声息。
好似水过无痕。
燕灵羽沉默片刻,喃喃:“河帮的人,有这样的本事么?”
河帮是如今大庆王朝实力最强的江湖帮派,帮內人员鱼龙混杂,几乎收容了王朝三教九流各路牛鬼蛇神。
分舵支脉遍布大庆各处水路,使得河帮的消息网络极为发达,很多时候甚至比朝廷驿站传信还要快。
河道运输每一年的盈利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河帮与朝廷是有些牵制的,却又不受朝廷的约束。
因此成了朝廷的心头之患。
这一次燕灵羽就是领了皇后命令,出京来查探河帮,想收拢河帮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所用的。
先前收到消息,河帮秦城分会的前舵主被赶出河帮,并且通告水陆两道不得收容。
这动静有些大。
燕灵羽正愁无处下手,便寻到秦城,又跟着那前舵主残留踪迹追到了小渠镇去,阴差阳错之下遇上了被驱赶的河帮之人追杀裴渊。
她顺手救下谢清辞,也将裴渊带回云崖山庄救治。
可惜的是她出现的太晚,没有抓到那些刺杀裴渊的人。
那么,河帮之人为何追杀裴渊?
怕不是知悉了裴渊身份,又得到消息,皇后娘娘盯上河帮,所以就胆大包天地对裴渊动手,想以此要挟皇后娘娘吧。
这种情况下,就这样凑巧地出现在裴渊和谢清辞身边,而且还在危险之时毫发无伤的盈盈就变得十分可疑。
所以燕灵羽没有将盈盈关进大牢。
而是把她软禁在外面的客栈,是要看看,有没有同伙会来救她。
却不想真有人来救,行动还如此干脆利落。
郓州城北三百里外就有水脉,亦有河帮分舵,河帮应该是此处势力最大的民间组织,除去他们,也没有人能把事情办的如此利落。
燕灵羽的眸光逐渐变得冷沉。
她手腕一动,九节鞭缠在腰间,大步往外走去。
中年男子赶紧跟上,“将军这是去哪?”
“拜会河帮郓州分舵。”
她倒要看看,这河帮,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
盈盈一觉睡的浑浑噩噩。
醒来时眼皮儿轻抬,便瞧见眼前垂着橘色纱帐,有阳光打在帐子上,更有温暖朦胧的光影晃动。
盈盈怔了怔,有些出神。
这帐子的颜色,怎么有些不对了?
从那小渠镇外林间尼姑庵被带走后,她坐着简单的马车摇晃着到了郓州城,守卫们将她带下车,安顿在了一间小院子。
那应是个很小的客店的后院。
把她推进房中后,有人在门前守着,晚些又送了饭菜。
她试探着问了守卫几句话,可守卫嘴巴极严,半个字都不吐露,也不可能放她出去,她只得放弃。
胡乱吃些东西后,身子状况实在糟糕,她便抱着被子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记得,那房间的床帐是青灰色的。
怎么现在,成了这个色调?
怔怔地盯着那床帐良久,盈盈猛然翻身坐起,入目的一切让她大惊失色。
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入睡之前所处的那个客店小房间!
那间房简单的可以说是简陋。
可现在自己所处的房间,是那小房间三个大,家具都是上等黄花梨木,一应的摆设贵重而讲究。
她躺着的床榻上的被褥更是一片锦绣。
她怎么毫不知情,就被换了地方?
“呀!”雕花的月亮门边站着个青衣婢女,惊喜道:“小姐醒了!快去禀报,小姐醒了——”
门外好似有人应声离开。
婢女快步上前,朝着盈盈福身行礼,关怀地问道:“小姐想吃些什么吗?奴婢吩咐人去准备。”
盈盈双唇紧抿,眼眸之中聚着浓浓的惊疑和戒备。
她原有只手被压在了被子中,此时便狠狠地捏了自己腿上的皮肉一把,痛的额头冒出汗来。
所以不是做梦!
“小姐,您怎么不说话?”
青衣婢女关怀地上前,朝盈盈伸出手:“可是有何处不舒服?”
盈盈一个激灵,身子猛地后退,“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
婢女愣住了,“您不认识奴婢了吗?奴婢是子娴,名字还是您赐的,只是这两年没在小姐身边伺候……
是总管把您救回来的……”
盈盈面色冷凝:“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飞霞庄,是咱们自家产业。”
子娴解释着,对盈盈的反应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试着又去扶盈盈:“小姐,您——”
“别碰我。”
盈盈浑身抗拒地缩到床角,眼神无比戒备,“总管是什么人?”
子娴愣地张了张嘴。
小姐这是怎么了,竟然不知道总管是什么人?
盈盈戒备的太过厉害,子娴不敢靠近,只得往后退了几步回到雕花隔断边候着,一会儿看看盈盈,一会儿不住地朝外看。
盼着传递消息的人快些,总管到了看要如何是好。
盈盈则拉紧被子,十足十的防备姿态,她的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十分冷锐,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房中摆设、花草器皿、乃至是桌布铜钩等,她都觉得是熟悉的。
但眼前的婢女,以及她说的什么总管,自家产业飞霞庄,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么此时,她是真的被自己的家人救了,回到了自家产业。
还是有人打听到她失忆了,别有用心地把她劫到这里了?
“顾总管!”
房门响起一道声音。
盈盈双眸立即朝着门口看着,只听一道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男子大步而来,停在了隔断处。
顾乘风一身靛青色箭袖劲装,布绣腰带束腰,左侧垂挂木雕兰花坠饰,挂着青色流苏在侧。
墨发只用一根发带捆绑。
通身上下再无任何其余装点。
他的装扮简单利落,容貌也如刀琢斧刻一般的棱角分明,剑眉锐目,是一眼看去便觉坚毅稳重的面容。
此时他双眸之中凝聚惊喜、激动,唇瓣都有些颤抖。
如此的情绪外露,倒似与他坚毅稳重的面容不那么相符。
“大小姐……”
顾乘风喃喃低唤,忍不住上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