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一、拈花微笑:翻越雪山的佛教

莲花初绽到高原

距今大约4000年前,中亚的游牧民族雅利安人进入印度西北部,经过1000多年的征服,最终成为恒河流域的主人,以婆罗门的种姓制度管理着印度次大陆的16个国家。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后三种种姓刹帝利(武士和贵族)、吠舍(手工业和商人)和首陀罗(农民、仆役)都对掌握特权的世袭祭司婆罗门(僧侣和学者)表示出不满,自由思想家们思潮涌流,出现“三百六十见”“九十六外道”等主张,反对婆罗门的精神独裁统治。释迦牟尼脱颖而出,成为那个时代的挞伐者。

2500多年前,古印度迦毗罗卫国的太子悉达多·乔达摩由于出离心,抛弃高贵的地位和奢华的生活,离开父亲净饭王的宫殿和钟爱的妻儿,走上了寻找真理的艰辛道路。经过不断观察和思索,最终在普提迦耶城一株华冠如盖的大树下完成证悟:首先他将人生的痛苦分门别类(生老病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蕴炽苦,等等);其次总结出痛苦的根源都是业与烦恼造成,由于人们的无明产生了贪、瞋、痴、我、慢的五毒恶业,得出十二种因缘的果报。如何将人类从生死轮回的苦海中解救出来?这位觉悟者告诉后来的众多追随者们:坚持正确地理解生死无常、四大皆空,通过正确的修行方法断灭五毒,摆脱轮回,最终就能达到寂静永恒的涅槃境界。

他因创立了佛教而被尊称为释迦牟尼(释迦族的圣人)。佛教在以后的千年岁月中,沿着恒河溯源而上,翻越高耸入云的喜马拉雅山脉,来到恒河的源头——西藏高原深深地扎下根来,并从印度次大陆辐射至整个亚洲,发展到今天,我们甚至在欧洲和美洲大陆都能看到佛教的身影。

大约公元7世纪时,佛教开始由天竺和中原传播到青藏高原这片雪域大地上。在高原明亮的阳光和吐蕃王室虔诚的供养下,佛教的种子开始慢慢生长。莲花生大师带着他那根驱魔除妖的禅杖,从喜马拉雅南麓的莲花谷地来到北方,他认定雪域是块传法的吉祥宝地,把佛教基本的十善律传给了吐蕃国王和他的臣民。从此,佛陀的教诲叩开了雪域人民的心扉,时至今日,他们的心头仍然时刻响彻着悠悠梵音。

那个时代的吐蕃大地上,悉补野家族已经缔造了一个强大的政权,这个政权的精神领袖是一代代苯教祭司,被称作国师,传说中他们骑在法鼓上,飞行在吐蕃的上空,日夜巡视着雪域大地的安危,尽职尽责于“下方做镇压鬼怪、上方做供祀天神、中间做兴旺人家”的法事,扶持着吐蕃走向繁荣和强盛。

原始苯教约产生于旧石器时代的西藏西部象雄地区,是一种着眼于现实,以驱病禳灾,祈求五谷丰登、家畜兴旺为己任的入世宗教。传说中苯教始祖辛绕·米沃且(也称作丹巴辛绕)是公元前五六世纪人,他是苯教史上一位重要人物,《白琉璃经》记载了辛绕一生的业绩“为欲化象雄,变现辛饶身,示十二苯行,说九乘教法,为生开天门,为亡断死门,度生雍中道”,他在融合、吸收了当时种种原始崇拜的基础上,建立了系统、完整的苯教仪轨。到公元前2世纪左右,苯教开始兴旺发达,在象雄王宫顶上辉煌的朝阳中,这个代表着古代高度发达的精神文明之花,就在这里绚丽地绽放了。

据苯教文献记载,辛绕·米沃且是天神之子降临人世,以王子的身份完成传播苯教的大任,他的一生成就了十二件功业,概括了他82年生涯中为苯教发展兴旺所作出的贡献。他在传道授业的过程中,弟子众多,门徒如云,据称受其教诲的苯教徒有外之信徒十数亿,中层之信徒二百万,内之信徒一万六千,秘密信徒三千五百,随侍之森巴信徒五百五十,叶率信徒三百六十,可见苯教传播在当时已蔚然成风,以至后来到吐蕃时期,不仅扶持国政,甚至左右着王室的重大决策。

在苯教传说中,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措湖就是苯教发源的圣地,它占据了世界的三分之一,地上具有八瓣莲花的形状,天空呈现八个辐柄的轮形,九叠雍仲山耸峙在它的中央,山脚下涌出四条江河,向四个不同的方向流去。这块圣地虽是世界的一部分,但它永远也不会消亡,因为当这个世界毁灭于大火的时候,它将升到天上,和天国里的另一个苯教圣地合二为一,被称为什巴叶桑。

如今的冈错圣地依然呈现着一幅瑰丽的画面:成千上万只黄鸭、白鹅在湖面飞翔,微风吹拂,送来它们清凉的歌声,午后的阳光倾泻在湖水中,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那么耀眼,水色在阳光下变幻莫测,一会儿青绿一会儿深蓝,岸畔茂密的冬草也变成了金色,天空依然那么蓝,远远飘着几朵白云,仿佛远道而来的问候。北岸的冈仁波切雪峰、南岸的那木那尼雪峰,在碧绿幽蓝的湖面投射下庄严的身影。

时至今日,朝拜冈底斯山仍然是广大信徒的最高愿望,据说不仅可以得到神的保护,获得勇气和力量,而且还可以洗清罪孽,超度亡灵,来世降生神界,因而每年都有许多的信徒不远万里来此朝拜,尤其保留了马年朝山的传统。在马年,在终年积雪的冈仁波切周围,在闪烁着七彩奇异光芒的神山脚下,蜂拥而至的信徒们会深深拜伏下去,在自己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圆满的印迹。

冈错圣地流出的四条主要河流之一的孔雀河,流过喜马拉雅山麓,流向古代印度,成为恒河,因此玛旁雍错在佛经中还是佛母的沐浴池,相传一天夜里,佛陀之母摩耶夫人梦见众神把她送到玛旁雍错进行沐浴,此时佛陀就出现在冈底斯山方向,他乘骑一头大象化作一道金光投入母胎,摩耶夫人因此受孕,并于十个月后诞下令十方八面拜伏的佛陀。

佛陀释迦牟尼的教义重新翻越这座世界最高的山脉回到原点,在这里与苯教相遇了。

初入藏地的佛教以席卷之势顺利进驻,祭司们在佛、苯斗争中纷纷败北,苯教“凡二十六代治理王政”的局面渐渐日薄西山,衰落于公元8世纪以后的吐蕃强盛时期。但苯教的传承至今还在延续,尤其对自然的崇拜使藏族人民保留了生态的最初样貌,藏地至今仍然是动物们的乐园。苯教目前虽然在形式上、内容上都有了很大变化,不过它仍然代表着高原文明的最初曙光,是高原人民的启蒙文化,苯教延续下来的本地历史,是一个没有断裂的历史,虽然她的声音有些微弱,但仍然是本真的,她更完整,更绵长,更能代表高原人民血脉里对宇宙自然的根本认知和敬畏,是非常珍贵的精神文化遗产。

藏传佛教前弘期

吐蕃王统世系在富饶美丽的雅砻河谷地区日渐壮大,在经过天墀七王、上丁一王、地上六贤王、水中八德王、赞字五王之后,到第二十七代赞普拉托托日年赞时,发生了一个关于佛教传入藏地的故事:这位赞普有一天看到王宫雍布拉康宫殿顶上从天降下经典、法器、真言、轨则等佛教物品,虽不解其意,但仍然当作宝物供奉在王宫中,每天以黄金和蓝宝石供养。传说这位赞普因为这项功德而寿至六十六岁时再生新牙,白发变黑,皱纹消失,容颜柔嫩如同少年,他一直活到了一百二十岁。

史称“天降四宝”的四件佛教法物代表着佛教传入信教地区的早期记忆。

公元7世纪时,吐蕃第三十二代赞普松赞干布统一西藏高原后,先后从尼泊尔和唐朝迎娶尺尊公主和文成公主,同时引进的佛教开始正式在今西藏地区传播。

青海是藏传佛教的重要传播区。早在东汉末年,青海东部宗曲(湟水)河谷地区已有僧侣活动,并建有佛塔。尤其是当松赞干布迎娶唐朝宗室女文成公主时,汉地佛教也随着文成公主的脚步正式传到了青海。

文成公主于公元641年从长安城启程,带着她那尊著名的释迦佛像的嫁妆,取道青海远赴拉萨。途经治曲(长江)上游地区,在玉树巴塘地方的贝纳沟,停下日夜兼程的脚步,休整了一段时间。相传年轻的公主看到贝纳沟四周幽静,风景如画,就命随行的比丘译师智敏负责监工,由工匠仁泽、杰桑、华旦等在当地丹玛岩崖上雕刻出9尊大型摩崖佛像,南巴囊则(大日如来)和八大近侍弟子从此陪伴着三江源头的人民,直至1400多年后的今天,这些庄严肃穆、古朴大方的彩色佛像依然屹立治曲河岸,保佑着源头人民风调雨顺的生活。

贝纳沟文成公主庙 葛建中 摄

文成公主一路撒下了佛教西进的种子,三江源头保留了许多那时候凿刻的佛像、佛塔、经文、六字真言,在山上、在水中,到处都能看到人们向往美好世界的期盼,微风拂过山上的经文,流水淌过水中的经文,就像大自然也在帮助人们时刻唱诵,正如源头信众所说,山嘛呢、水嘛呢,代表着他们最初信仰佛教时开启的花朵。

当地还传说,文成公主进藏时,在今巴塘乡东扎隆沟的仁钦楞寺下方3公里处,曾建造佛塔一座,取名“文巴塔”,又名“嘉斯塔”。在今巴塘乡境内禅古河对岸的邦同滩上也建造了一座佛塔,名为“格则塔”。

传说玉树还有一座嘛呢石城与文成公主进藏有关,这就是吉曲嘉玛嘛呢,吉曲是扎曲(澜沧江)的一条支流,流经囊谦县吉曲乡政府所在地。“嘉玛”意为彩虹。当地有个传说,文成公主进藏路过此地,有一户叫“朝嘉”的人家刻了三块嘛呢石供养给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像。当时,公主让人把嘛呢石放在吉曲河对岸的一块石头上,河东一座名为觉强拉日嘎宝的山神(一说是千手千眼菩萨的化身)胸放光芒,反射到嘛呢石,嘛呢石上竟出现了光芒四射的七彩长虹。于是,公主将之命名为“嘉日玛”,所献嘛呢石为“嘉玛”,献石者为“嘉玛朝嘉仓”,并赠给茶叶和一头骡子。

唐中宗景龙四年(公元710年),唐蕃再次联姻,传说进藏完婚的金城公主沿着唐蕃古道经过玉树巴塘,看到文成公主一行留下的佛像已被风雨剥蚀,就令随从在佛像上修建起殿堂。二十年后又派人摹刻佛像、修缮殿堂,并在殿门旁立碑:“为祝愿万民众生及赤德祖赞父子福安昌盛,依原刻佛像精雕,修盖此殿。”经过千余年的岁月,这座保存完好的大日如来佛堂因此也被称作“文成公主庙”,是青海最早建造的佛殿。

随着佛教在吐蕃不断传播,到了公元8世纪赤松德赞时期,吐蕃王室大力推崇佛教,迎请寂护大师和莲花生大师。公元779年,西藏历史上的第一座佛教寺院桑耶寺在寂护和莲花生的主持下建成,贵族子弟中“七觉士”出家为僧,正式出现了僧伽组织。

莲花生大师的到来,在藏传佛教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在青海,到处流传着莲花生降妖除魔的故事。几乎每一位山神都是由莲花生降伏后为佛教服务的护法神,凡是莲花生停留过的地方,无不成为圣地,受到信徒们的膜拜。还有学者认为藏族英雄史诗中的雄狮大王岭·格萨尔就是莲花生的化身。

例如玉树安冲地区就有莲花生曾经活动过的传说,他在此地修建了格少拉唐佛堂和邬金佛塔。后来经过数代人修缮扩建,成为信奉噶玛噶举派的拉康寺。囊谦扎曲(澜沧江)岸边也有一座神山名作内根玛,据说莲花生大师途经此处时见有妖魔横行乡里,就变幻出一座黑塔镇压。

青海同仁地区传说,吐蕃时期,吐蕃军队来到吾屯一带驻扎戍边,曾建一小寺,因其是这一带最古老的寺院,人们称之为“玛贡娘哇”,意为“古老的母寺”。

吐蕃时期留在青海至今尚存的珍贵历史文化见证,还有一座“乜那宝塔”。玛曲(黄河)流至贵德境内,清澈的河水滋润着这座古称溪哥的小城,这里麦田成片,梨花似锦,高大的白杨和垂柳恍若江南。矗立在黄河南岸的乜那塔,通体洁白,威严肃穆,仿佛守卫在河岸的将军。《安多政教史》根据当地口述历史记载道,吐蕃第四十一代赞普赤热巴巾曾带领军队亲征北方,于汉藏交界处建成此塔,并把自己的发辫藏进塔内。这座塔高约30米,基座呈方形,塔正身如倒立的大腹瓮,南面正中有拱形佛龛,周围以雕刻花纹的青砖修饰,内塑千眼千手佛一座,通身白色。往上是十三层略呈梯形的柱状建筑物,高高托起鎏金日月宝顶。据说,最初建塔时鎏金顶就用去赤金50两。

乜那塔因拥有赞普的头发已是珍贵无比,传说还有一颗避水宝珠深藏其中。千百年来滔滔玛曲东流,日夜冲刷,经过溪哥古城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弓形,夏秋季节暴雨连天、河水猛涨之时,水流到乜那塔地段就突然转向北去,据说这就是避水神珠的威力。

我们从这些佛殿、佛塔、小型寺院以及民间口述历史中,已能大体了解到青海早期佛教传播的轮廓。佛教传入吐蕃并有所发展的前弘期,同时也传入了青海,为青海成为藏传佛教后弘期发祥地奠定了基础。

下路弘法时的安多

公元842年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件:吐蕃末代赞普达磨被佛教徒拉隆·贝吉多吉刺杀身亡。达磨赞普于838年继位,当时崇信苯教的大臣势力强大,他倚重他们开始打击佛教。译经机构被迫解散,藏地译师和印度班智达们的译经工作停止,上代赞普——坚定的佛教支持者赤祖德赞所建九层本尊佛殿的落成仪式也被搁置。达磨赞普及其大臣禁佛态度坚决,强令关闭寺院,僧侣还俗,藏传佛教史上的前弘期在佛教徒们悲伤的目光中宣告结束。

三年后,曾任武将的僧侣拉隆·贝吉多吉正在叶尔巴查拉山洞闭关修行,忽然收到猎官和鱼官的密信,才知赞普禁佛的事,信中声称受到大昭寺吉祥天女护法的指使,鼓励他弑君。贝吉多吉肩负拯救佛教的重任,用炭灰涂黑了所骑的白马,身穿外黑里白的大氅,挟着铁弓铁箭下山来到拉萨。当时达磨赞普正在麝香园下棋,听到臣民们哭号道:“大王不应如此对待佛法,请看先王留下的文书和碑文!”心烦意乱的赞普扔下棋子,来到会盟碑前念诵碑文。贝吉多吉趁此时机前来向赞普行礼,第一拜时在袖筒中按下箭舌,第二拜时搭起弓箭,迅疾扣弦射去,弦声呼啸处,箭镞从赞普眉心穿到脑后,达磨双手握箭而亡。贝吉多吉瞬间射杀了上任短短数年的赞普。这位熟稔弓箭的僧侣完成使命后,在河里洗去了马身上的炭黑,把大氅的白里反穿在外面,由黑人黑马变成白人白马,顺利逃出卫藏来到安多。

达磨赞普及以后的近百年时间里,雅鲁藏布江宽阔的河水中容纳了被迫丢弃的佛像和经典。当时,在它的一条支流曲水河边,有三位僧侣肴格迥、藏饶赛、玛尔·释迦牟尼还在曲卧山精舍里闭关静修,他们还不知佛教蒙难,一日见一位僧侣在追猎野兽,大天白日竟然犯下杀生根本戒律,惊问其故,方知雪域大地上已经禁止了佛法的传承。三人一商量,立即驮起珍贵经卷,取道阿里、尕洛,昼伏夜出、日夜兼程,经今新疆南部,辗转来到安多,在玛曲(黄河)和宗曲(湟水河)下游谷地、山林、岩洞间活动,后来三人来到玛曲北岸的丹斗寺定居下来。丹斗的崇山峻岭遮蔽了他们的身影,却逐渐点燃了藏传佛教恢复传承的星星之火,后世尊称他们为“三贤哲”。此时,弑君的拉隆·贝吉多吉也经过玉树龙喜滩等地来到安多,在丹斗寺东面登日山的一处岩洞中修行。藏传佛教的后弘期就从这里拉开了恢宏的序幕。

丹斗寺位于玛曲(黄河)北岸的小积石山中,寺周悬崖峭立,石壁高耸,佛殿或建于峭壁之中,或建于悬崖之下,或依天然岩洞而成,各具一格。丹斗寺虽然地处偏僻,交通闭塞,但因是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发祥地,一直是各派信徒向往的佛教圣地,朝圣者每年络绎不绝,历史上许多藏地佛教的重要人物都曾慕名前来。明清以后,陆续建有大经堂、弥勒殿、释迦殿、叶东佛塔、阿尼鲁加殿、热杂帕殿、阿吉达修行殿、三世达赖喇嘛修行殿、“三贤哲”及喇钦殿、才旦夏茸喇嘛行宫等。西藏各派僧侣到内地朝贡、路经青海时,多来此朝圣,有的还长期住修。创建了拉加寺的清代格鲁派高僧阿柔格西晚年遁世专修,就曾在丹斗寺修行多年。寺院东侧,沿着险峰林立的崎岖山径东行少许,有著名的央斗静房,是明朝万历年间第三世达赖喇嘛开辟的道场,历史上一直是僧侣们的闭关静修地。清末以来,由才旦夏茸喇嘛管辖丹斗寺,至今还藏有才旦夏茸灵塔。

与丹斗寺隔河相望,玛曲对岸加吾村一名叫穆苏萨拔的苯教徒之子,对佛法有着热烈的向往,他得知丹斗寺有高僧居住,便慕名而来请求传法。于是,藏饶赛作为亲教师、肴格迥作为规范师为他授了沙弥戒,取法名贡巴饶赛(智力聪慧者)。此后不久,贡巴饶赛又请求授予比丘戒,由于佛教仪式规定,须有五位僧侣以上才能授予,他们只好邀请拉隆·贝吉多吉加入,但拉隆因犯杀生戒坚决不从。此时,另外两位汉僧果旺和基班成为五位僧侣中的成员,为贡巴饶赛受戒的仪式才得以完成。贡巴饶赛勤奋拜师,精通佛教教义,获得了佛法的宝贵传承,并将传承再传回卫藏,起到了关键作用,就像中断了的佛法链条,因为他的链接,得以完整地保存并延续下来,他这朵微弱的火苗最终燎原在广阔的雪域大地上,为藏传佛教后弘期的下路传承作出了巨大贡献,因此后人尊称他为“喇钦”(大师)。

三贤哲在完成佛法传承的大业后,最终在青唐城(西宁市)圆寂,留下了存放遗骨的土塔,元代时以此为址初建了寺院。公元1390年(明朝洪武二十三年),经过土官李南哥重建,一座高峻的三层阁楼拔地而起,环绕有经堂、僧舍、茶房等,成为当时青唐城的精美建筑之一。1922年,第七世夏茸尕布活佛格敦丹增诺布曾扩建维修,修葺一新的大佛寺供奉着三贤哲的巨大身像。日月如梭、周而复始,每到开春,院内栽种着的柳树、沙枣、樱桃、楸树就会重披绿装,花园里丁香、芍药竞相开放,见证着这座古殿的生机勃勃。

当年佛法在卫藏的式微让佛教徒痛惜不已。吐蕃王室云丹后裔意希坚赞是山南地方的首领,也是吐蕃第一座寺院桑耶寺主,他是位坚定的佛教徒,志在重振昔日辉煌,重现佛法光芒。当他得知尚存有佛法传承时,便资助鲁梅·楚臣喜饶等十位佛家弟子前往安多学习律藏,以期延续佛法传承。公元970年左右,鲁梅等人历经千辛万苦,奔赴玛曲岸边深藏在大山之中的丹斗寺,在喇钦座下接受了200多条比丘戒律,五年后回到卫藏,开始建寺收徒传法,佛教复兴。这之后寺宇如雨后春笋,法门龙象辈出,教化之盛,远远超过前弘期。公元1024年,阿底峡尊者来到西藏传教时曾赞叹:“如此兴盛,必圣僧所建树,绝非凡夫所能做到。”

鲁梅高足很多,历史上有四柱、八梁、三十三橼之说,从安多的下路传承和阿里的上路传承汇聚到卫藏的佛教大厦,就这样在鲁梅及其弟子的建设中,得以高高矗立在世界屋脊之上。

喇钦·贡巴饶赛住持丹斗寺长达三十五年之后,晚年来到宗曲北岸建寺立塔,藏语称作“玛尔藏观”(白马寺),这也是三贤哲曾经修行过的圣地。他收徒讲经,并在此圆寂,享寿八十四岁。信徒为不使喇钦大师的遗体朽坏,将他安葬在一尊泥塑佛像中,供在岩洞里。白马寺仿佛一座悬空的建筑,悬挂在陡峭的山壁上。山下塑有一座金刚雕像,背依险峰,南临宗曲湟水,他左臂微屈,作托钵态,右手前伸,作推举状。寺前平地,建有梵塔,周围榆柳成荫,与石雕金刚相映成趣。

三贤哲和喇钦大师的到来,使青海的许多地方披上了佛教的神圣色彩,阿琼南宗、普拉央宗、夏哇日宗和智格赛宗是史称“安多四宗”的著名静修之地,直至今日仍然是佛家弟子们朝拜的圣地。

白马寺 葛建中 摄

阿琼南宗位于坎布拉的群峰之中,这里林木苍翠、泉水淙淙的景色为三贤哲提供了幽静的修行环境。清康熙年间,宁玛派活佛班玛仁增在巍峨陡峭的南宗峰下主持修建了寺院。因峰北有一座状如藏文字母“阿”的石山,故名“阿琼南宗”。作为佛教圣地,这里成为1000多年来香火不绝、信徒们远近必拜的圣山之一。相传寺内还藏有释迦牟尼大舍利、莲花生大师头发、米拉日巴禅带和曾在此修行的知名活佛们的衣物及念珠等百余种。现在仍是附近宁玛派教徒集中活动的重要场所。

普拉央宗位于现今海东市乐都区中坝乡偏西的央宗沟中,三贤哲来到安多后曾在这景色优美的峡谷中修行。明朝后,央宗也成为瞿昙寺、药草台寺僧侣闭关修行的静地。清道光年间,瞿昙寺第三世智仓格桑丹增嘉措喇嘛建成央宗寺。

夏哇日宗意为“鹿寨”,坐落在现今海东市平安区平安镇西南阿尼吉利山下,寺院周围环境幽静,林木茂盛,是藏传佛教修行的著名阿兰若静地。据说早在东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年),僧人法显等赴印度求经,曾到这里活动,留有遗迹。宋代时这里已经建有静房。公元1359年,西藏噶玛噶举黑帽派第四世活佛若比多杰应元惠宗之邀远赴北京,途经青海,一度留居夏宗,给刚满三岁的宗喀巴授了近事戒,若比多杰去世后,在此建有纪念灵塔并殿堂一座。清初五世达赖喇嘛时期,罕达隆活佛修建行院,五世达赖喇嘛赐名“具喜园”。公元1779年,塔尔寺的第二世当采活佛益喜噶桑主持夏宗扩建工程,塑立佛像,此后三世当采·罗桑克珠尼玛活佛建成经堂,夏宗寺从早期修行静房发展成为一座较大规模的格鲁派寺院。

夏宗寺 葛建中 摄

智格赛宗位于现今兴海县境内,玛曲由南向北纵向穿越海南藏族自治州地界时,一条重要的支流大河坝河汇入急流,它的南岸屹立着著名神山赛宗山,山中沟壑纵横,洞窟遍布,苍松古柏,葱茏秀丽,传说宁玛派祖师莲花生大师、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以及隆务寺高僧第一世夏日仓噶当嘉措喇嘛等都先后在此修行,留下众多遗迹。公元1923年,隆务寺第三世阿柔仓活佛在山下创建了赛宗寺,意为“白岩猴寨”,以后逐步发展为安多重要的格鲁派寺院。每逢藏历猴年,省内外数以万计的信徒们都会来此朝拜、转山。

藏传佛教后弘期时还有许多大师到过青海,留下了宝贵的足迹,比如古印度大学者弥底就是一例。治曲(长江)发源后,蜿蜒向东南方向前进,流经玉树县仲达乡地方时,有一比较宽阔的拐弯处,那里的河岸地势开阔平坦,干净的白色地面之上,坐落着一方古老的白塔,这就是玉树人引以为傲的佐娘“巴吉楞”宝塔。距今970多年前,弥底大师来到玉树时,传说此处长出了一尊水晶塔,弥底大师认为是个吉祥的征兆,就在水晶塔上修建成了巴吉楞。这座塔高四十米,周长二百米,是康地当时最大的佛塔之一。佐娘古塔的修建标志着佛教在康区后弘期的开始。弥底大师在佐娘一带弘扬佛法、修建佛塔的同时,还传授了与热贡艺术相媲美的绘制唐卡和雕塑的技艺。弥底大师亲手雕刻制造的微型塔至今还保存在桑周寺内或珍藏于民间。微型佛塔做工精致,造型逼真,世所罕见。

佛教翻越巍峨的喜马拉雅大雪山来到藏地,其过程本身就艰难,更代表着一种文明的高度,出于虔诚的心灵和执着的信念,对智慧的渴求和精神的向往,藏族热情地接纳了来自远方佛陀的教义法脉。佛教慈悲、善良、利他的价值观迅速普及到这方古朴的土地上,与藏族古老的传统意识不谋而合,最终融为了一体。千百年来,生存于高山大川中的人们对大自然充满了无限敬畏和感激,甚至赋予哺育了人类生命的山水以神圣色彩,用最美的语言赞颂这些人性化了的神灵,大大小小的神山和圣水遍布藏地,人们爱惜森林草场、飞禽走兽,使这里成为动植物的乐园。佛教之所以很快融入藏族人的血脉之中,正是由于藏族在与自然长期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乐天知命的民族性格,与自然和谐相处、相知、相敬、相惜,是藏族人民朴素的生存观。在这种利生观念的指导下,佛教融入藏地后起到了保护环境、爱惜生命、促进生态平衡的客观作用,佛教的十善律等道德规范也对社会家庭的稳定、人际关系的和谐起到了积极的影响。 cf7yuID0K7tFQrMcEirOtnCh+Sgm0q6a0U5E7C/nXP9fF/BOujOq2H+kf0LvGbqP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