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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的画像
——《昂山素季的画像》

(2015 年 06 月 16 日)

应中国共产党的邀请,缅甸全国民主联盟(NLD)总书记昂山素季(Aung San Suu Kyi,1945-)率团于 6 月 10 日至 14 日访问了中国。

被誉为“全亚洲最美丽的女性”的昂山素季是我们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具有极大魅力的女政治家,这不仅是因为她是 1991 年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而且她还有着让人敬仰、让人钦佩、让人叹服的传奇人生。1945 年 6 月 19 日这位缅甸民族英雄昂山将军的女儿出生于缅甸仰光,自牛津大学毕业后曾在联合国短暂工作,1972 年与牛津大学教授、藏学家迈克尔·阿里斯(Michael Aris,1945-1999)博士结婚,生有两个儿子,在英国牛津过了十五年相夫教子的日子。直到 1988 年 3 月,因母亲在仰光中风住院,昂山素季才回到缅甸。此时正值缅甸爆发学潮,军政府的严厉镇压让昂山素季感到震惊,她决定留在祖国投身反对缅甸当局的运动,创建了“全国民主联盟”。昂山将军女儿的身份使她获得了大量的支持者,不过真正让她誉满天下的,是她和印度的甘地、南非的曼德拉一样坚定地提倡用非暴力手段实现民主的政治理念。1990 年她带领全国民主联盟赢得大选的胜利,但选举结果却被缅甸军政府强行宣布“作废”。其后二十一年间她被军政府断断续续软禁于其寓所中累计长达十五年,她拒绝了当局将她驱逐出境而获自由的条件。她很清楚,一旦离开缅甸赴英国探视家人,她很有可能永远不能重回缅甸。结果她选择留下,除 1995 年有过一次短暂的相聚外,她再也没有机会与 1999 年因癌症去世的丈夫见面。正是因为她面对暴力、监禁、选举结果被取消、软禁等迫害仍反对以暴易暴,以从容姿态对施暴者进行无声的抗议和道德的谴责,受到了缅甸国内外公众的尊重和舆论的声援,最终在 2010 年 11 月 13 日获得释放。2012 年 5 月 2 日,昂山素季当选缅甸人民院议员,继续率领她的缅甸全国民主联盟为实现缅甸的民主改革而不懈努力。

昂山素季

昂山素季与她的丈夫

2011 年,英国广播公司(BBC)为了次年,即 2012 年 5 月 7 日的“画像日”(Portraits Day)策划了一个以《音乐的画像》(Musical Portraiture)为主题的作品征集活动,并征求听众对目前还健在的可以用来作为二十一世纪《音乐的画像》对象的人物的提名。很快,许许多多提名和建议通过电话、电邮、信件以及各种公众互动平台铺天盖地而来,得到提名的包括艺术家、作家、音乐家、政治家、电视人物、运动员、科学家等各式各样的全球的知名人士,林林总总名单一大串。2012 年年初,英国广播公司的一位制片人詹内特·图蓬(Janet Tuppen)邀请该公司的签约作曲家乔纳森·多佛(Jonathan Dove,1959-)在那一大串名单中选择一位作为创作《音乐的画像》中的对象。乔纳森·多佛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他说:“作为一个歌剧作曲家,我常常想能有机会写一首能单独描述和刻画一个人物的音乐会用的作品,所以一直在找我认为合适的人物,我很乐意地接受了公司的委约,愿意写一首这样的作品与提名的听众们一起分享。”

很快就有人向乔纳森·多佛建议一位人物,那就是昂山素季。

对于昂山素季这个名字,乔纳森·多佛并不陌生。早在三十年前,作曲家曾与昂山素季有过一段未见过面的“交往”。1981年,作曲家曾在印度德里机场邂逅并帮助过昂山素季的姑妈,在作曲家离开印度回英国前,她曾托他将一些书籍带给正在牛津家里相夫教子的昂山素季。可是,作曲家去牛津拜访她时她正巧身体不适而未能见面,昂山素季的丈夫迈克尔接待了作曲家,还一起吃了午饭。1988 年昂山素季回缅甸开始了她的政治家的生涯后,作曲家也从媒体上知道了她的一些活动。

作曲家乔纳森·多佛

不过,一开始乔纳森·多佛并不认为这位非同寻常的女人能用音乐来“画像”。可是当他深入地了解了昂山素季传奇的经历后,这个女人无比坚韧的毅力,独特的柔中带刚的力量和她多年遭软禁依然坚持通过非暴力的斗争是可以实现民主的理想的信念,让作曲家感到一种无法遏制的创作冲动,他需要为昂山素季找到一个在不断遭到残酷无情的迫害和打击下,依然坚强不屈而又平和宁静的音乐形象,找到一个在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极具前瞻的看到即将来到的光明未来的音乐形象。作曲家说,“在那段日子里,这些想法不断涌现在我的脑中,开始有点模糊的昂山素季的音乐形象逐渐显现得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证明我选择这位让我刮目相看的人物来创作《画像》的决定是正确的。”

巧的是,就在作曲家决定将昂山素季作为创作《音乐的画像》的对象几个星期后,昂山素季应邀访问了英国广播公司总部,这就让作曲家有了与她短暂见面的机会。昂山素季对作曲家说,在她被软禁的十五年中,她最想自己是个作曲家,这样就能让她的信息和她的理念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而无需通过语言来传递了。在会面时,昂山素季还说她会演奏钢琴,最喜欢的作曲家是莫扎特。因此乔纳森·多佛曾经想过是否将这些背景写入作品,一位同事还开玩笑地对他说,在作品中是否可考虑使用缅甸到处可见的和尚用的“唱钵”(Singing Bowls)。对于作曲家来说,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即在乐曲中是否要有缅甸的音乐元素?因为考虑了传统的缅甸音乐元素,就会影响对曲式的选择,以及是采用一种乐队的音色,还是两种乐队的音色?最后作曲家决定,不考虑缅甸的音乐元素。

2012 年 12 月 5 日由英国著名指挥家巴里·沃兹沃思(Barry Wordsworth,1948-)指挥BBC音乐会乐团(BBC Concert Orchestra)在伦敦加多大厅(Cadogan Hall)首演了乔纳森·多佛创作的管弦乐作品《昂山素季的画像》(Portrait of Aung San Suu Kyi)。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乔纳森·多佛创作的这首长十二分钟左右的管弦乐作品《昂山素季的画像》。

乐曲一开始是由弦乐队演奏的一段如同“马勒风格”的极为平和宁静、田园牧歌般的缓缓向上但又满怀抱负的主题,这个主题在全曲出现了四次,在第二次出现时,这个主题受到了一组来自铜管乐器和如同机枪射击声的打击乐器具有挑战性和警示性的打压,然而这种打击并没有能改变主题的特质。独奏木管乐器引出了主题的第三次出现,在弦乐缓慢而略带激动的演奏背景下,管乐器和打击乐器一次次阴沉而尖利地插入,而主题依然“我行我素”,不断前行,仿佛让人见到了累计长达十五年的软禁生活中的尽管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外来无情的摧残逐渐老去,却丝毫没有动摇或放弃自己所追求实现的政治理念的那个昂山素季。接着如同“西贝柳斯风格”那样,乐队在全部铜管乐器和打击乐器的带领下由弱渐强,快速将主题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推出,这是人们在奔走相告:“昂山素季被释放了!”全世界都在为她重获自由而欢呼,而她却依然平静,用她那深邃而平和的目光望着远方,乐曲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作曲家知道,主人公的使命还远未完成,主人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昂山素季会见作曲家乔纳森·多佛

在众多的现代英国作曲家中,乔纳森·多佛的知名度并不算高,尽管在我的资料库中也收集了他的一些作品,但并没有引起我太多的注意。然而,三年前当我听了他的管弦乐作品《昂山素季的画像》后,给了我留下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从而开始注意这位作曲家和他的作品。

1959 年,乔纳森·多佛出生在伦敦一个建筑师的家庭,十二岁左右他就在当地的教区教堂里演奏管风琴。后在剑桥大学学习音乐,师从作曲家罗宾·霍洛韦(Robin Holloway,1943-)学习作曲。毕业后,在格林德布恩(Glyndebourne)【注:格林德布恩是英格兰南部布莱顿附近的一所庄园,因每年夏天的音乐节而闻名】开始了他的音乐生涯,从事键盘乐器演奏、作曲和为乐队配器。

1990 年他受聘为伦敦北部阿尔梅达剧院(Almeida Theatre)的音乐顾问。他为这个剧院以及皇家莎士比亚演出公司(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纽约莎士比亚戏剧节(New York Shakespeare Festival)和国家剧院(National Theatre)创作了许多戏剧音乐,他的作品中包括了为菲利普·普尔曼(Philip Pullman,1946-)的戏剧《他的黑暗物质》(His Dark Materials)(2003)所创作的配乐。

乔纳森·多佛是一位多产的歌剧作曲家,包括电视歌剧《当她死了……》(When She Died……)(2002)和《登月》(Man on the Moon)(2006)在内的三部歌剧和一部室内歌剧《夸西与夸梅》(Kwasi& Kwame)(2007)。1998 年,他创作了一部非常成功的喜歌剧《飞行》(Flight),并很快就推出了CD,不仅在英国,而且在美国、德国和澳大利亚也广受欢迎。他还为青少年观众创作了歌剧《魔猪维克》(The Enchanted Pig)(2006)年和《皮诺曹的历险》(The Adventures of Pinocchio)(2007)等。

乔纳森·多佛整个职业生涯的一个明显特点是他一直密切关心并参与社区社团的音乐演出活动,帮助和鼓励社团音乐人士积极参加活动,激发他们的创作热情,与他们共享完成创作后的成就感。他为格林德布恩和伦敦的哈克尼区(London Borough of Hackney)各写了三部供基层社区演出的歌剧。作为 2001 年到 2006 年斯毕塔菲尔德音乐节(Spitalfields Festival)的艺术总监,他在 2005 年为该音乐节创作了大合唱《在斯毕塔菲尔德》(On Spital Fields)获得了大奖。

乔纳森·多佛的作品基本上采用简单全音阶【注:全音阶是现代乐派作曲理论之一,它的前身是勋伯格提出的十二平均律原则,即在音乐中忽略音级关系,使十二个音都成为主音】。他的音乐语言特别适合合唱,除了歌剧和戏剧配乐外,他也写了一些通俗歌曲和大型的合唱曲。当然,他也创作了一些乐队作品。1991 年,为纪念莫扎特逝世二百周年,他创作了一首用十八世纪的乐器演奏的欢快的莫扎特风格的小夜曲《花园里的塑像》(Figures in the Garden - Serenade Based on Music from Mozart's Marriage of Figaro)。2001 年他又为现代交响乐团写了一首标题《占星师》(Stargazer)的长号协奏曲。

昂山素季历史性的中国之行已经结束。其意义和所取得的成果,以及对中缅关系长远的影响不是本文所要讨论的问题。然而我想,通过乔纳森·多佛所创作的《昂山素季的画像》,至少我们将会从音乐中更深刻地了解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当代不平凡的女性的形象、风貌和她正在为之继续奋斗的理想。

打开以下链接可以聆听乔纳森·多佛的管弦乐作品《昂山素季的画像》:

https://v.youku.com/v_show/id_XNTA5NTk4NDg3Mg==.html ukdOZYduCD9U5wZTAjx1ZLzlKgl5YNh9VrqJ4Kn5AZ2OWuQx6hv6qmepYfZ2Jq4t



“俄罗斯的勃拉姆斯”
——格拉祖诺夫和他的交响诗《斯捷潘·拉辛》

(2015 年 07 月 07 日)

今年上半年世界古典乐坛和爱乐者的纪念活动似乎都集中在北欧的两位作曲家身上,一位是芬兰伟大的作曲家让·西贝柳斯(Jean Sibelius,1865-1957),一位是与西贝柳斯同龄的丹麦大作曲家卡尔·尼尔森(Carl Nielsen,1865-1931)【注:尽管他在音乐史上的地位远不如西贝柳斯,但是他的《第三交响曲(开阔)》和《第四交响曲(不灭)》给我带来的印象却是极深刻的】。全球各地的音乐厅、剧场都在举办各种相关的音乐会或歌剧演出;视听媒体也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来播放他们的作品;英国广播公司三台(即BBC Radio 3),近几个月几乎周周有他们作品的节目播放;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也用了不少版面刊载了各种有关的介绍、评述和研究报告。可以说,纪念他们两位诞生一百五十周年的活动正在热热闹闹地展开着。

格拉祖诺夫

画家列宾画的格拉祖诺夫

但是,别忘了,今年还有一位也是诞生一百五十周年的作曲家,那就是俄罗斯大作曲家亚历山大·格拉祖诺夫(Alexander Glazunov,1865-1936)。

和许多爱乐者一样,在二十多年前,我对俄罗斯(包括苏联)古典音乐作曲家的代表人物一直局限在格林卡、柴可夫斯基、“强力集团”(巴拉基列夫、鲍罗丁、穆索尔斯基、居依、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拉赫玛尼诺夫以及后来的肖斯塔科维奇、普罗科菲耶夫等作曲家。而对格拉祖诺夫,除了他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芭蕾舞剧《雷蒙达》等外,其他作品知之甚少,对他的情况也几乎不了解。其原因是,跟与他差不多同时代的奥地利作曲家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的境遇类似,格拉祖诺夫和他的作品曾一度被认为是既不够前卫也不够古典,因而是不值得研究和探讨的。特别是他的八部交响曲(第九交响曲未完成)和马勒的九部交响曲(第十交响曲未完成)一样曾被看作是无关紧要的交响乐作品,长期被忽视以致湮没。他的作品在西方乐坛很少被演出、被录音、被制成唱片。但是,二十世纪下半叶以来,在对马勒和他的交响曲进行重新评价和重新历史定位后,世界乐坛终于也开始了对格拉祖诺夫和他所留下的包括交响曲在内的大量作品的价值,进行了重新认识和重新评估。也正是在近二十多年西方乐坛悄悄兴起的一股“格拉祖诺夫热”的大背景下,我才有可能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网络电台)将他的大部分作品收入我的“资料库”中,让我对这位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两个时代俄罗斯作曲家之间起着承前启后作用的、被称为“俄罗斯的勃拉姆斯”

1899 年的格拉祖诺夫

的大作曲家,逐渐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现在先介绍一下格拉祖诺夫。

1865 年 8 月 10 日,格拉祖诺夫诞生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出版商世家,九岁学习钢琴,十岁开始尝试作曲。十四岁时,受到“强力集团”的掌门人、作曲家巴拉基列夫(Mily Balakirev,18371910)的赏识。在其推荐下,十五岁开始,也就是在中学读书期间,他每周一次随里姆斯基-科萨科夫(Nikolai Rimsky-Korsakov,1844-1908)学习音乐理论,同时利用课余和寒暑假学习作曲技法,不到两年他就学完了音乐学院作曲系的主要课程。十六岁时,他创作了题献给他的恩师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E大调第一交响曲(斯拉夫)》,首演就让在场的听众惊叹不已。里姆斯基-科萨科夫赞叹道:“他在音乐上简直不是天天在进步,而是每时每刻在进步。”另一位强力集团的作曲家居依(César Cui,1835-1918)则撰文称赞这位年轻的作曲家“才华横溢”。这首交响曲也受到了为继承“强力集团”振兴俄罗斯民族音乐事业而由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和里亚多夫(Anatole Liadov,1855~1914)为中心的青年音乐家组织“贝拉耶夫小组”(Belyayev Circle)的赞助者、热心于支持俄罗斯音乐事业的木材商人贝拉耶夫(Mitrofan Belyayev,1836-1903)的赞赏,格拉祖诺夫也很快成为这个小组的重要成员。

格拉祖诺夫(中)与作曲家里姆斯基-柯萨科夫(左)、作曲家里亚多夫(右)在一起

1883 年,格拉祖诺夫中学毕业后考入圣彼得堡大学文学系。仍然积极从事音乐创作,同时在贝拉耶夫的带领下赴德国、法国、西班牙等地访问。1884 年,十九岁的格拉祖诺夫由贝拉耶夫陪同,在德国魏玛会见了伟大的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Franz Liszt,1811-1886),正是在李斯特的推荐下,这位初出茅庐的作曲家创作的《E大调第一交响曲(斯拉夫)》在魏玛音乐节上演出,从而让他正式在欧洲乐坛亮相。1889 年,二十四岁的格拉祖诺夫在巴黎世博会举行的俄罗斯音乐会上,指挥演出了他 1886 年创作的、题赠给李斯特的《升F小调第二交响曲》和 1885 年创作的、题赠给“伟大的俄罗斯天才——鲍罗丁”的交响诗《斯捷潘·拉辛》。这些活动,让欧洲乐坛看到了这位俄罗斯青年一代作曲家身上闪耀出的光芒,也确立了所谓“新俄罗斯乐派”在欧洲乐坛的地位。1890 年,格拉祖诺夫完成了风格颇受柴可夫斯基和鲍罗丁影响的《D大调第三交响曲》,标志了他的交响乐创作开始走向成熟。晚年的柴可夫斯基对格拉祖诺夫的才华也极为关注。1890 年,他在给格拉祖诺夫的信中说:“我是你的才华的热烈崇拜者,我极为珍视并认真看待你的追求,你对艺术的忠诚。我愿促成你的才艺充分发展,我愿能够对你有所助益。”为此,老柴不断地给予他指导和帮助。而他的音乐创作,也越来越多地融合了柴科夫斯基的抒情性和鲍罗丁的史诗性,形成其特有的乐观明朗、抒情叙事的风格。这一风格在他 1893 年完成的题赠给安东·鲁宾斯坦(Anton Rubinstein,1829~1894)的《降E大调第四交响乐》中已非常明显,表明他的交响乐创作业已成熟。此后,他的创作步入旺盛时期。1895 年完成了他最受欢迎的既有抒情乐观的情绪、又有充满俄罗斯民间节日喜庆色彩波澜壮阔场面的《降B大调第五交响曲》,将它题赠给了作曲家谢尔盖·塔涅耶夫(Sergei Taneyev,1856~1915)。翌年,他又完成了题赠给钢琴家及指挥家布卢门费尔德(Felix Blumenfeld,1863~1931)的《C小调第六交响曲》。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曾对这部交响曲做了很高的评价,称之为“令人赞叹”的,说他丰富的想象力和惊人的写作技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远远超过了他早期创作的《森林》《海》《克里姆林宫》和《春天》等交响乐作品了。”1902 年完成了被称为“俄罗斯田园交响曲”的《F大调第七交响曲》,同年又开始构思他的《降E大调第八交响曲》,直到 1906 年才完成。这部具有史诗般宏伟悲壮、心理刻画深邃凝练的交响曲标志着他作为一位交响乐大师的创作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与音乐史上的那些交响乐大师一样,格拉祖诺夫的所谓“绝对听觉”和“内心听觉”已经进入了令人望尘莫及的自由王国。据说,他对于交响乐队中每一件乐器都能了若指掌,运用自如。他能在钢琴上视谱弹奏最复杂的管弦乐总谱,就像一个乐队在演奏。1910 年他起草了《第九交响曲》的第一乐章的钢琴稿,但一直到他 1936 年逝世,始终没有再继续写下去。1947 年,苏联指挥家尤金(Gavriil Yudin,1905-1991)将这个钢琴稿做了配器并演出后,人们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部“未完成的交响曲”。至于作曲家为什么在长达二十六年的时间里没有完成这部作品,至今还是个谜。

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到二十世纪最初的十几年里,格拉祖诺夫不仅创作了他最重要的一批交响曲和标题交响乐作品外,还创作了可被列为世界小提琴协奏曲宝库中经典曲目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两首钢琴协奏曲,《蕾梦达》《俄罗斯之恋》《四季》等脍炙人口的芭蕾舞音乐以及由他配器的《肖邦组曲》。这首组曲在 1907 年被芭蕾舞编舞家福金(Mikhail Fokin,1880-1942)改编后作为著名芭蕾舞《仙女们》的配乐。此外,他还创作了大合唱《纪念普希金》和大量的室内乐和钢琴作品。

格拉祖诺夫的塑像

格拉祖诺夫一生中的另一值得称道的亮点,就是他在近三十年从事音乐教学方面所做出的卓著成绩。他是俄罗斯(及苏联)专业音乐教育的奠基人之一。1899 年,他受聘彼得堡音乐学院(1917 年后改名为列宁格勒音乐学院)教授,1906 年出任院长,直至1930 年。这三十年正是俄罗斯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社会大变革的时期,他所遇到的种种困扰是不难想象的。他全力保护犹太学生和犹太音乐家,使之免遭迫害。他用自己的年薪接济贫困学生。每当学年结束时,他毫无例外地亲自聆听数百名学生的考试,并逐一提意见写评语。可以说,从学院毕业的数千名学生,无一不受惠于他的教诲。苏联伟大的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Dmitri Shostakovich,1906-1975)就是这些学生中的一位。1922 年,当局为表彰他创作生涯四十周年,授予他“人民艺术家”的称号,并给予他相对优越的生活条件,但他却表示,希望不要把他“特殊化”,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当局能“及时解决音乐学院冬季的取暖用的劈柴问题”。不过也正是繁重的院务工作和社会活动耗费了他近半生的精力。从他完成《第八交响曲》之后到逝世的三十年中,他的音乐创作活动处于停停断断的状态,这不能不令人惋惜(当然,也有史料说他中年以后嗜酒如命,影响了他的音乐创作。)

格拉祖诺夫一生中第三个亮点就是他在捍卫以“强力集团”为代表的俄罗斯民族乐派的文化遗产所做出的历史性贡献。1888 年至 1890 年,他和里姆斯基-科萨科夫一起共同整理续成了鲍罗丁(Alexander Borodin,1833-1887)的歌剧《伊戈尔王》,他根据记忆谱写这部歌剧的序曲。他还整理完成了鲍罗丁未完成的《A小调第三交响曲》的两个乐章。无论是整理或续成前人的作品,他都能比较好地把握原作的风格,使前辈的这些作品尽可能以原貌呈现给听众,这些无私的奉献精神为后人树立了崇高的榜样。

1928 年,格拉祖诺夫因出面为里姆斯基-科萨科夫对穆索尔斯基的歌剧《鲍里斯·戈都诺夫》的所做的配器版本进行辩护,遭到当时苏联音乐界的“学阀”阿萨菲耶夫(Boris Asafyev,1884-1949)的抨击,这严重地伤害了他的感情,因此他在赴维也纳参加舒伯特逝世一百周年纪念活动之后,就以“健康原因”为由前往巴黎就医,而实际上就是被迫离开了祖国俄罗斯。不过鉴于他在世界乐坛的巨大声望,当局还是“放了他一马”没有予以“追究”。此后他在欧美到处旅行,最后定居并终老于巴黎。1972 年,他的灵柩被运回祖国,重新安葬在圣彼得堡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中的艺术家墓地。

格拉祖诺夫的墓地

在格拉祖诺夫众多具有格局宏伟、色彩华丽、富于魅力、技巧娴熟的乐队作品中,交响诗《斯捷潘·拉辛》(Stepan Razin)无疑是他极具代表性的,也是最早给我深刻印象的一首作品【注:斯捷潘·拉辛有时也叫斯坦卡·拉辛(Stenka Razin),两个名字说的是同一个人】。

斯捷潘·拉辛(Stepan Razin,1630-1671)是十七世纪六十年代末俄罗斯伏尔加-顿河流域哥萨克人起义的领袖,他性格刚毅,见多识广。1649 年,沙皇颁布了《法典》,用法律的形式确认了地主贵族对农奴的永久占有权。酷爱自由的哥萨克人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维护伏尔加-顿河哥萨克人的优惠权,1667 年春在斯捷潘·拉辛的带领下发动了起义。起义队伍沿着伏尔加河北上挺进莫斯科,所到之处人民群起响应,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1670 年 10 月 4 日,起义军主力在辛比尔斯克失败,他带伤退至顿河,1671 年 4 月初被俘,6 月在莫斯科红场被处死。

斯捷潘·拉辛

后来,俄罗斯各地出现了许多怀念和歌颂斯捷潘·拉辛的民歌和民间故事。1858 年,历史学家科斯特马洛夫(Nikolai Kostomarov,18171885)首次发表了关于斯捷潘·拉辛的一篇研究文章。1885 年,二十岁的格拉祖诺夫在读了这篇文章后,万分激动,满怀对他心目中的这位哥萨克勇士的崇敬之情,用著名的俄罗斯民歌《伏尔加船夫曲》为主题创作了这首充满激情、力量、英雄气概的具有史诗特质的交响诗。

格拉祖诺夫在交响诗《斯捷潘·拉辛》中选用了民间传说中具有传奇性的一段:一艘张挂着锦缎帐篷的轻盈的小船浮游在平静宽阔的伏尔加河上,这是起义的哥萨克领袖斯捷潘·拉辛的船,帐篷中一位美女坐在装满金银财宝的百宝箱上,她就是被斯捷潘·拉辛俘获的波斯公主。这位公主正在对起义的向沙皇的军队……

斯捷潘·拉辛在里海航行

斯捷潘·拉辛在伏尔加河上

水手们讲述着她刚做的一个梦:“……我做的绝不是好梦,领袖被杀害,哥萨克勇士们坐监牢,而我被投进了伏尔加母亲河的怀抱。”公主的梦应验了,此时乌云密布,伏尔加河波涛汹涌,斯捷潘·拉辛和他的战友被沙皇的军队包围而陷入绝境,在最后关头,他说:“我顺着伏尔加河遨游了三十年,欢愉了我年轻的心,而我从未报答过哺育我的母亲河,我现在献给母亲河的不是黄金,不是珍宝,而是世上最美的、我最珍爱的人”,说罢,就用双手高高举起公主,将她抛进了伏尔加河的波涛中。随后带领战友冲乐曲一开始的一段引子让人看到了伏尔加河的平静和宽阔。长号和圆号在低音弦乐器和定音鼓深沉的隆隆声的背景上先后奏出作为第一主题的《伏尔加船夫曲》的旋律,它不仅象征着作为俄罗斯母亲河的伏尔加河在俄罗斯民族心目中的神圣和伟大,而且也是表现斯捷潘·拉辛的主题。双簧管随着弦乐奏出这个主题并转调后转为乐队的强奏,这是勇猛征战的起义军的形象,在主题的发展中可以听到战斗的喧嚣。随后以单簧管主奏,长笛、大管、圆号和竖琴伴奏出现了表现波斯公主的优美的第二主题。这是一段著名的波斯民歌的旋律,抒情而优雅,伴奏中的摇动音型,则像是轻舟荡漾在伏尔加河面上。在轻微而又略显不安的乐音中,似乎听到了公主在讲述着她梦中的故事。这种不安和动荡在持续中,噩梦应验了,第一主题以粗犷的形态出现和变了形的第二主题的出现,乐队快速的强奏,预示了悲惨的结局即将来临。在一个极不协和的强力和弦后,音乐戛然而止,只有弦乐器不停抖动的颤音在回响,这是公主被抛入河中后,河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乐曲进入了尾声后,由铜管乐器完整地奏出了《伏尔加船夫曲》,它是那么坚定有力,勇往直前,俨然像一首胜利的颂歌,这首史诗般的乐曲,最后在歌颂英雄慷慨就义的钟声中结束。

二十世纪初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照片

列宾的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作为十九世纪晚期和二十世纪初俄罗斯民族乐派的最后一位代表人物,格拉祖诺夫一生所创作的大量作品在原本就已光辉夺目绚丽多彩的俄罗斯音乐画卷上又重重地添加了一抹浓艳的色彩。作为一个亲历大时代变迁的作曲家,他面对二十世纪初音乐界颠覆性的变革完全“无动于衷”,他始终坚持俄罗斯浪漫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优秀传统,他是一个为了纯粹的唯美音乐而不屈服、不妥协的“完美主义”的追寻者。这也就是人们把他称作是“俄罗斯的勃拉姆斯”的原因。当然。他也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人诟病为保守僵化的象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今,二十世纪曾经热闹一时的先锋派,无论是序列主义还是表现主义,已经逐渐被冷落,而像格拉祖诺夫这样坚持要把音乐写得“优美动听”的理念的作曲家和他们的作品则重新开始升温,这不是复古或倒退,而是音乐艺术的理性回归。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斯捷潘·拉辛在刑场

打开以下链接可以聆听/观看格拉祖诺夫的交响诗《斯捷潘·拉辛》:

https://www.zhiyuezhe.com/composition/alexander_glazunov_stenka_razin_symphonic_poem/ ukdOZYduCD9U5wZTAjx1ZLzlKgl5YNh9VrqJ4Kn5AZ2OWuQx6hv6qmepYfZ2Jq4t



一首真实描写法国大革命的交响曲
——弗拉尼茨基的《C小调交响曲》

(2015 年 07 月 14 日)

以 1789 年 7 月 14 日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Bastille)狱为标志的法国大革命已经过去二百二十六年了。这场大革命持续了整整十年(1789-1799)。这个十年是激进主义在法国乃至欧洲政治及社会层面横行的十年,封建贵族和宗教特权受到自由主义政治组织及街头抗议的民众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统治法国一千多年的君主制封建制度在三年内土崩瓦解,极大地震撼了整个欧洲大陆的封建秩序。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在欧洲及全世界的传播。大革命期间所颁布的《人权和公民权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Man and of the Citizen,1789/08/26)和拿破仑帝国时期颁布的《法国民法典》(Code Civil des Français,1804)即《拿破仑法典》被称为“新社会的出生证书”。自此旧的封建专制的观念很快被全新的自由民主的思潮所取代,在人类历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当然,在这场大革命中也出现了一些充满血腥味的暴力专政行为,如 1791 年到 1794 年,被设置在巴黎协和广场(Place de la Concorde in Paris)上的断头台斩首的“反革命份子”竟达六七万人之多。而后来法国和欧洲反法联盟国家之间多年的大规模战争(包括之后的“拿破仑战争”)也给欧洲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作曲家帕维尔·弗拉尼茨基

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

对法国大革命的总体评价至今仍然是学术界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在古典文学史和音乐史上,正是法国大革命和它所代表的思潮,造就了包括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2-1832)、席勒(Johann Christoph Friedrich von Schiller,1759 -1805)、海涅(Christian Johann Heinrich Heine,17971856)、雨果(Victor-Marie Hugo,1802-1885)、巴尔扎克(Honoré·de Balzac,1799-1850)、狄更斯(Charles John Hufam Dickens,1812-1870)、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1770-1827)、肖邦(Frédéric Chopin,1810-1849)、柏辽兹(Hector Berlioz,1803-1869)、李斯特(Franz Liszt,1811-1886)等在内的一大批巨星级的大师。

法国大革命(油画)

在浩瀚如海的古典音乐作品中,对法国大革命及其精神反映得最为深刻的当然是德国作曲家贝多芬的《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英雄)》(Symphony No.3 in E flat Major,Op.55,“Eroica”,1803),以及与其相关的二幕芭蕾舞剧《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Op.43,1800-1801)和钢琴曲《英雄变奏曲》(Variations and Fugue for Piano in E flat Major,Op.35 "Eroica",1802)等。法国作曲家柏辽兹创作的《葬礼与凯旋大交响曲》(Grande symphonie funèbre et triomphale,1840)也是一首极为著名的大型交响乐作品。这首作品是专门为法国大革命时期(1792 年)由当时的国民议会决定在巴黎巴士底广场建造的“巴士底风暴纪念柱”(即“七月柱”(July Column))建成揭幕而写的。1840 年 7 月 28 日,柏辽兹亲自指挥乐队演出了这首作品。此外,他在1830年为鲁日·德·李尔(Rouget de Lisle,1760-1836)所作的《马赛曲》(La Marseillaise)进行了管弦乐配器后,这首著名的进行曲被法兰西第三共和国(1870.9.4~1940)于 1878 年定为法国国歌的乐队演奏版本。

法国大革命(油画)

不过,真正在法国大革命期间直接反映这场革命的一些重要历史事件的古典音乐作品似乎应该是十八世纪后期摩拉维亚(捷克)作曲家帕维尔·弗拉尼茨基(Pavel Vranický,1756 -1808)在 1797 年前后所创作的《C 小调大型带描述性的交响曲——与法兰西共和国取得和平》(Grand Characteristic Symphony for the Peace with the French Republic in C Minor,Op.31)。

说到作曲家帕维尔·弗拉尼茨基,对于许多爱乐者来说可能还不大熟悉。这里先对他作个简单的介绍。

帕维尔·弗拉尼茨基是与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1756-1791)同年诞生的。早年在摩拉维亚著名的奥洛穆茨大学神学系(Faculty of Theology of University of Olomouc)学习。二十岁时到维也纳的神学院继续学习,同时跟随当时正任匈牙利埃斯特哈齐(Esterházy)亲王宫廷乐长的海顿(Franz Joseph Haydn,1732-1809)学习作曲和指挥。他与当时许多来自波希米亚的作曲家指挥家一样,试图在奥地利帝国的首都寻找自己的机会。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打拼,1790 年后他担任了维也纳两所皇家剧院乐队的指挥并掌管宫廷歌剧事务。在维也纳,他与莫扎特和贝多芬也过往甚密,特别是海顿和贝多芬,经常将自己的新作品交给他指挥演出,如海顿著名的清唱剧《创世纪》(The Creation,H 21 No. 2,1796-1798)和贝多芬 1800 年创作的《C大调第一交响曲》(Symphony No.1 in C Major,Op.21)就是由他指挥首演的。

帕维尔·弗拉尼茨基也是一位多产的作曲家,他的歌剧是早期德语歌剧的典范,他的交响曲则体现了他对管弦乐形式的深刻理解。他一生写过十部歌剧,四十四首交响曲,五十六首弦乐四重奏以及大量的管弦乐作品和室内乐作品。他在1789 年创作的歌剧《仙王奥伯龙》(Oberon,The Fairy King)作为当时维也纳颇受欢迎的一种新的歌剧流派的代表作品直接促成了著名的歌剧剧本作家希康奈德尔(Emanuel Schikaneder,1751-1812)为莫扎特的德语歌唱剧《魔笛》(The Magic Flute,K 620,1791)编写剧本。据说 1790 年代中叶德国伟大的作家歌德曾有过与帕维尔·弗拉尼茨基合作创作歌剧《魔笛》续集的想法。

法国大革命(油画)

杜莎夫人蜡像馆中反映法国大革命中被砍著名人物的人头的一组蜡像

帕维尔·弗拉尼茨基的具有维也纳古典时期交响曲的典型风格的《大型带描述性的交响曲——与法兰西共和国取得和平》是他四十四首交响曲中比较著名的一首,创作于 1789 -1799 年法国大革命的后期(1797 年),也就是热月党人统治时期(1794 年7 月- 1799 年 11 月)。此时的法国大革命已经历了:《人权宣言》的公布(1789 年 8 月)/君主立宪派统治(1791 年 9 月-1792 年 9 月)/吉伦特派统治,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成立,处死路易十六,欧洲第一次反法联盟对法国进行武装干涉(1792 年 9月-1793 年 6 月)/雅各宾派专政,第一次反法联盟受挫(1793 年 6 月-1794 年 7 月)等几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因此这首交响曲所反映的(或描述的)就是这几个历史阶段所发生的大事。当然,他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些事件的。

全曲分为四个带标题的乐章,每个乐章还分成几个带小标题的乐段:

第一乐章:革命——(1)革命;(2)英国人的进行曲;(3)奥地利人和普鲁士人的进行曲。第二乐章:路易十六的死亡——(1)路易十六的命运和死亡;(2)葬礼进行曲。第三乐章:英国人的进行曲——(1)英国人的进行曲;(2)反法联军曲的进行曲;第四乐章:和平谈判——(1)混战;(2)和平的期盼;(3)和平到来时的喜悦。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交响曲是作曲家在欧洲反法联盟两个中心之一的奥地利帝国(另一中心是英国)的首都维也纳创作的,是写给保守的哈布斯堡皇朝听的,他既要让他的受众对法国大革命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在面对作品所涉及的那些严酷的事件前,他又必须在作品中表现出贵族的那种所谓“高雅和处变不惊的气质”,从而让他的受众感到一些宽慰。这些都必须处理得“恰到好处”,这对作曲家来说确实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在聆听这部作品时,人们因立场和价值观的不同,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感受,例如,标题为“路易十六的死亡”的第二乐章,当时哈布斯堡皇朝王公贵族们可以认为那是作曲家对在断头台上被处决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哀悼”,而今天的人们却更愿意理解为那是作曲家为在战乱中死去的无数士兵和平民写的安魂曲。

打开以下链接可以聆听弗拉尼茨基的《C 小调大型带描述性的交响曲——与法兰西共和国取得和平》:

https://www.zhiyuezhe.com/composition/paul_wranitzky_grand_symphony_caracteristique_in_c_minor_op-31_1798/ ukdOZYduCD9U5wZTAjx1ZLzlKgl5YNh9VrqJ4Kn5AZ2OWuQx6hv6qmepYfZ2Jq4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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